(五)帮忙洗X越洗越脏(3/6)

    眼见着顾恣莲走远了丁八才想起去追,只可惜自己刚惹他生气,这样贸然追去,会不会令少爷更加不悦?

    自己本是贴身役使,却尽不了下人的责任,除了床榻之间侍奉主人便无他用,如今却连跟在主人身后都不敢……

    丁八思索着,眉目渐渐染上沉郁之色,若是有人见了此刻的他,定不会将那老实憨厚的傻子与这面色狠戾的青年联系到一块儿。

    便在院子的石门口候着吧,丁八琢磨到。随即褪去了乖气,老老实实的像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大犬。

    顾恣莲顺着小径气冲冲地快步到书房,他原以为丁八已经会看他脸色追出来讨好,才选了个这么弯弯绕绕的路走,让丁八尝尝被自己甩掉的滋味。

    却没想到他躲在小径口处的桂树后站了一会儿,没见着丁八,还被蝉鸣扰得心烦意乱。

    这举动真是蠢极。顾恣莲不由得心想,他心里竟隐隐期待被这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下人珍视,这莫非是被那奇特的身子迷昏了头?

    丁八之于他,起先的确是可有可无,他救这脏兮兮的大汉,也不过是迫于名面而已——若救的是个汉人,只要他不作恶多端,根本不成祸患;但若是一个身负重伤的混血种,则很有可能置自己于窘境。

    边疆战事吃紧,谁知道这傻大汉是从何处而来的,又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顾恣莲仰了仰脖子,叹了口气。他本做足了准备才开始医救,料想以后丁八或许与他彻底翻脸,甚至恩将仇报——他大可以动手杀之。却不料此人有如此能耐,对自己死缠烂打,推也推不开,又恰恰触碰到了顾恣莲的那块儿软肋。

    太像了。顾恣莲叹道,那双眼睛看着自己时如此贪恋,简直和与记忆中的那人一模一样——那人也是这样看着自己,怔了好久好久。

    正因如此,顾恣莲便痛恨丁八只是见色起意,被自己的外表迷住罢了。

    顾恣莲刚进书房便觉察到了异常,他的镇纸被挪动了一寸,砚台也是湿润的。听闻身后细微的动响,他便眯起桃花眼扭头一睐,扬起唇角道:“陈尚远,何必躲躲藏藏?”

    只闻琉璃屏风后传出一阵轻笑,一名身着宫绣青衫的男子从屏风后踱步而出,他步态矜贵,身量挺拔,只手持着玉骨折扇,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瞧着顾恣莲。

    “许久未见怀瑜,便想着怎么也得留个惊喜。”陈明理握着折扇的手一伸,引着顾恣莲看向堆着纸张的案上,“顾家从徐城河运上京的路子我是帮你买通了,不日便让人把渡牒送来。”

    顾恣莲收回视线,冷笑道:“你倒是把要紧的事给做了。”

    “可不是吗?你我兄弟一场,怎的也该礼尚往来,联络联络感情才是。”陈明理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顾恣莲的位子上,端起小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我早已不是兄弟,何谈联络感情这一说。”顾恣莲在案前背对着他,暂且将陈明理拟好的凭据置在一旁,铺开一层纸,写写画画了起来。

    “徐城的官道刚打通不久,水道盘曲却易停泊,商船多走古运河。你的留的这条道不宜大船驶入,但若留着停泊些战船……倒是绰绰可余。”顾恣莲在纸上勾勾画画,一副水路图便印在了纸上,“只可惜徐城虽远,却历来为朝廷捧出才员、余荫后嗣,眼线多得很。这动静万一一大,瞒也瞒不住。”

    “怀瑜聪慧,向来讨人喜欢。”陈明理笑嘻嘻地凑过去,“既然这般聪慧,那便也只有怀瑜能胜任此事了。”

    “几日前闻言六皇子接掌了三吴的绫绸渠路。”顾恣莲有意顿了顿,在等他答复。

    “五成的渠路,如何?”

    “我要七成。”

    “七成?”陈明理哈哈一笑,眼底冷意森然,“谁不知道怀瑜近几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攒下的钱财都可以与朝廷换下数座城池了。”

    “我要这城池又有何用,守着管着吗?”顾恣莲笑答道,“不过是行在刀尖,多攒下些棺材本罢了。”

    陈明理虽然伶牙俐齿能言会道,可要比固执,还是顾恣莲更胜一筹。

    傍晚顾恣莲带陈明理命人驱车跑去了徐城的老字号“醉仙楼”,少说也花了二三两纹银在这顿吃食上,可就算饭菜再贵也比不上陈明理方才失去的两成渠路。这菜品放在小老百姓眼里可谓是美味上天了,但陈明理咀嚼起来却有同食粗粝、喝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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