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你说你是我的狗(3/10)

    他从我弟手中拽走自己那根发烫的东西。

    晃市是个大市。跟定县满城的小土丘相比,市里倒是平坦得多。不过定河也从这里穿城而过,较之陈家棚的弯、窄,这里的更宽点、更直。树木葱郁,流淌着张牙舞爪的绿。

    我哥插着口袋走进商场,就像乌鸦爬进了米袋。这是在定县没有的排场。

    他打转,他驻足,他拎着精神到处望,又按住心不让自己露出惶恐。他活了快三十年,连定县都一次没出过。

    我弟买东西。出手就是大城市里人的派头。我哥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弟笑:“哥,你跟着我。”

    我哥隔老远跟着他。跟着他下了一楼走几步,便看到个熟人。

    黄继跟在初中时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头长毛如今又短又薄。他看到我哥,脸上首先浮出的是震惊。

    “陈进?陈霸王!哎哟,你怎么搞到市里来了?不是讲你进去了吗?”黄继脸带疑惑。

    我哥笑:“好几年前就出来了。现在到搞装修。随便混口饭。”

    黄继把我哥上下打量一遍,发现他穿得蛮抻敨,看着不像是混得很差:“哎呀,果然是龙虎到哪里都是龙虎。以前跟你到学校里头混的时候,你几威风,又讲义气,弟兄们都喜欢跟着你。唉,就是那个事,那婆娘就是事多,搞……”

    我哥脸色垮下去:“你到这里干什么。”黄继穿一身西服打个领带,大腹便便像个老板。

    他点头哈腰:“我到这里当大堂经理。嗨,其实就是个保安。你看到没,那边几个,还有门外头那几个,都是我管的,算是个保安头子。”

    我哥没什么表情。

    黄继又生出热切笑意:“那应该喊你陈老板?都搞装修了。现在买屋的人多,都要装修,钱好赚。开的什么公司?还是搞个体户?”边说边要跟我哥递烟。

    我哥偏头没要:“戒了。”他看着黄继娴熟地把烟点燃,狠狠抽了口,像是在续命。他继续说:“我自己干。”

    黄继忙不迭点头,就要给他递自己的名片:“那也好,自负盈亏。来来来,我的名片,你收到起,以后有事好联系。还真没想到,到这里碰到你。我到晃市都五六年了,硬是一次都没碰到你。真的是我的不对。”

    我哥又没接。

    他说:“我今年才来的。”

    话讲到一半,我弟终于走过来,看着黄继的脸笑:“您是?”

    我哥还没张口,黄继先朝他握手:“我是黄继。陈进的初中同学。算是进哥的朋友吧。初中的时候我到他手底下混的,他帮过我好多忙嘞。我到这里做事。”他抬头瞄我哥的脸色。

    我弟跟他很客气地握手。他笑:“原来是我哥的同学。他都没跟我提过。”

    “啊,你是进哥的弟弟!”黄继猛然一想起来,陈进确实有个弟弟,好像以前陈进非常不喜欢他,不晓得现在……

    “幸会幸会。不晓得到哪里高就?”他笑。我弟人收拾得更利索,文质彬彬的,听讲话的口吻就是个读书人。黄继看着他就觉得不同凡响。

    我弟笑:“你也好。我到市党委工作。”

    黄继猛然睁大双眼。心道难怪刚刚我哥都不接他的名片了。

    我哥打断:“你忙。我们继续逛。”

    我弟笑着跟黄继客套两句,拿过了他的名片,就像攥住了个墓牌。他追上我哥的脚步,走到他旁边,笑容变得诡谲:“哥,原来他就是那个女的的男朋友。”

    我哥停下:“你莫发癫。”

    我弟继续笑:“本来也没得事。但我看你好像还记得蛮清楚。听他讲几句话就跟抽了你的血一样,脸都白成什么样子了。”

    我哥没有跟他再纠缠。他觉得像我弟这种一帆风顺的人,根本不晓得人前抬不起头是什么意思。

    到了屋,我弟讲他要做饭。我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没讲话。也就没管他。

    饭吃到一半,我哥越吃越不对劲,越吃越觉得浑身哪里不舒服,眼睛甚至都有点看不清东西。

    我哥怒目圆睁:“陈老二,你是不是又要搞阴的?”

    我弟放下碗筷,十分平静地点头:“恩。是的。”还在嚼着菜。

    我哥捡起碗就想砸他。却又缓缓放下。我爸通过无休止的暴力给他立的规矩似乎是淌进了血液,要戒估计得几辈子。我哥喘息着怒吼:“你跟我吃的什么?”

    我弟咽下饭:“没什么,一会儿帮你硬得久点而已。”

    我哥舒下一口气,又愤怒地朝他就是一脚:“你迟早遭天谴,要天打五雷轰。”我弟跟没听见似的,抱住他踢过来的脚,伸出手就要揉他下头。几手下去,我哥下面马上就立起来。

    我弟满意地笑:“这药不错。”

    我哥气得咬牙,大骂我弟是个小畜生,只敢出阴招,算不得是个男人。

    我弟被他揍得脸上肿起个大包,但仍旧笑眯眯的:“那就试试嘛。”

    拳脚之下,我弟嘴巴角都流出了血。我哥揍得累了,他就握着我哥的下头来回抚动,把我哥弄得浑身扭得跟蛇一样。

    我哥巴掌挥出来都有点软绵绵的:“你别弄了,你别弄了。”他瘫到沙发上,脸色红得像云:“陈老二,陈熙。喂……”

    我弟显然不满意:“你叫我弟。”

    我哥气极,一脚又踢到他腰上。可惜好像力道差了很多。他从来没叫过我弟“弟”。以前不可能,以后不可能,现在那就更不可能了。

    我弟脸色沉下去。手在他身下晃得越来越快,我哥扭着腰往后头跑,我弟就用脚踩着他,踏到他的胸前,就像压住了只四肢乱窜的虫。一股子电视里盖世英雄教训小喽啰的模样。

    我哥哆嗦着骂他:“陈老二,你个变态,你猪狗不如……你看吧,你马上就要遭报应的……”话骂到一半,他就射了。我哥差点没哭出来。他感觉自己太窝囊了。

    我弟舔舔手。黑亮的眼睛像个鬼。他跨到我哥身上,坐到我哥腰间,不顾我哥猛烈的反抗,搂着他就亲,直把那个浓郁的味道传递到我哥嘴巴里。

    我哥恶心得干呕。

    我弟舔着他的鼻头,一口狠狠地咬下去:“哥,你也得挂点彩。不然每次都让你打赢了,我也挺没面子的。”

    我哥疼得头骨俱裂,狠狠抬起脚踢我弟屁股,却怎么也赶不走他。我弟就像个蚂蟥虫,一点一点往里头钻,越扯就越进去,就算身体断了,那头也得进去。

    直到最后,我哥才虚弱地叫:“疼……”

    我弟放开了他。我哥鼻子下已经流出了鲜红的血。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我弟愉快地眨了眨眼。然后在我哥的亲眼目睹中,脱了衣服,把我哥的腿绑起来留个绳结挂到他自己脖子上,顺利地插了进去。

    我哥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11

    喟叹之后,就是天地无我的作弄。

    我哥边压着嗓子呻吟边乱吠:“陈老二,你等到,这个事迟早要被妈晓得。你就等到起,到时候我们全家都活不成!”

    我弟一把揪住他的头发:“你敢跟她讲,我就杀了你。”

    我哥浑身一抖,下头紧缩一下,咬着牙说:“你以为我怕死。我到里头改造的时候,哪种罪没受过。还不是提前好几年就出来了。这是我跟自己赎的罪。你莫以为你弄死了王老虎就有什么了不得的,我也可以搞死他,我只是没动手而已。我确实心没你那么狠,我还是个人。你平时到处卖乖,其实就算不得是个人。”

    我弟感受着他底下赤诚的迎合,不以为然:“哥,咱俩果然是一个妈生的。你确实挺聪明。”他在我哥血淋淋的脸颊上舔一下,嘬了嘬味道,咧着嘴笑:“不过你赎什么罪?你又没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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