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陈老二你喂狗呢(1/10)

    08

    我哥觉得他现在是真的人不如猪狗。

    猪狗好歹能四脚立地。他现在四肢朝天,跟定江上陷到泥地里的铁皮船没什么两样。

    我弟在他身上暴虐地撞击。几天下来,除了上班,大部分时间都把他按到这屋里头的每个角落,肏他。

    肏得我哥咬得牙疼,肏得我哥日夜颠倒,肏得我哥想一拳砸到他斯文的脸上,然后看着他血一滴一滴流尽而死。

    他本来觉得揍了我弟十几年的罪,自己低三下四跟癞皮狗样由他好整几年,也就算还光了。哪成想到我弟现在彻底变成个邪祟、变成个饕餮。

    他到底怎么我弟了?他到底怎么他了?他到底怎么他了?

    我哥想不通,但他不想再认这个命。

    他后来仔细想了:我们一家人谁都不得潇洒。既然他不得潇洒,那我妈我弟也都别想享福。都跟他一块儿下地狱里头去。等我弟潇洒至极的人生变成一坨屎,上了罗山关到铁笼子里头被电打,我妈也一定抢在所有人前头先跳江。

    我哥高兴得想笑出声来。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仇恨像火苗一样,点着了他胸腔里死寂的灵魂。

    为此我哥特意瞟了眼身后的我弟。他半身没进黑暗里,浑身都是汗,盯着我哥扭过来的脸,朝他咧嘴一笑。

    我哥想:笑,我让你笑,你好好笑。小崽子,等着吧,你等着吧。等到了地狱里头,刀山火海、鞭抽石滚、油炸水煮,我逃不掉,你一样也跑不脱。七十二道刑罚,你全都跟我遭一遍!我哥想到此,浑身爽利得差点没叫出声来。

    红黑的东西往他最深处捅,捅得我哥又是刺疼又是畅快。柔软厚弹的肉耐肏,他即便浑身烫得打摆子,虚得趴地上手指头都弯不起来,肿的鼓胀起来的下面,再挨肏了还是一样有劲。有劲,他上面的嘴更有劲。一晚上肏到第五六回,还能扭过头对上我弟黑漆漆的眼,对着他的脸吐唾沫虚弱地骂。骂的时候,下头还跟着一缩一缩的。

    我弟觉得我哥是自找的。

    他说:“哥,做工的事已经讲好了。后天就要动工,你明天就休息下。”我哥像口扁麻袋一样被扔到地上,闭着眼困得神魂俱散,脸颊边上还挂着些白色的液体。他说:“陈老二,你等着。老子不忍了。要死也是你先死。”

    我弟说:“你嘴巴倒是硬。忘了王老虎的事了。”

    我哥眼皮跳一下:“你……”他睁开眼,我弟坐到他眼皮前的椅子上,射了好几次的那东西还硬立着,直直地杵到他额头顶上,腥膻浓郁的气息让他浑身颤栗:“陈老二,你是真的手狠。”

    咬人的狗不叫。我哥都晓得这个道理。他以前到所有人前头跟豺狼虎豹般凶煞恶极,但顶多也就咬人几口,也没真打算把人打死。我弟一出手,王老虎就死得血糊淋剌,脸都被打烂了。

    罗山上缺少这样的人才。我哥想。

    但好在我弟确实人前还是有点良心。我哥如约得到一天的“假”。我弟上班去后,我哥赶紧爬起来,头昏眼花地去洗澡,洗了足足半个小时。洗完一出门,脚一打滑,摔到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他朝天骂:“陈老二,你个神经病!”

    第三天,睡了一天一夜的我哥去他们单位上工。第一天排排站训话,单位管施工的领导一眼扫过去,专门多看了他两眼。说这个小伙子长得蛮帅嘞!看起来有精神。从哪里来的?

    我哥在一堆四五十的大哥里头长得拔尖高,嘿嘿笑:“领导,我是定县的。”

    领导随口一问:“叫什么?以前也跑工地?”

    我哥舔着嘴唇认真答:“回领导,我叫陈进。一直到县里头搞毛坯房装修。和砂浆挑火砖泥刀上墙扎钢筋我也都会。”

    领导再看他一眼:“你倒是会的蛮多。”

    我哥笑:“技多不压身嘛。”

    也就无话。

    我哥后来想了想,这个领导好像不晓得他跟我弟是亲兄弟。难道我弟根本就没跟他们领导打过招呼?

    狗日的陈老二,又摆了他一道!

    晚上回去,好久没上工的我哥累得瘫到沙发上直想打瞌睡。

    门口一声响,我弟提着菜进来,看到我哥一身灰坐到沙发上,竟然也没把他一脚掀到地上。

    半个小时后,闻到饭香的我哥跟条狗一样流着口水醒来。看到我弟握着碗饭放到他鼻子前头,真的跟喂狗别无二致。

    我哥往后缩缩:“陈老二,你喂狗呢。”

    我弟笑:“哥,吃饭。”

    我扫眼桌上的菜:“你会做饭?”

    我弟笑:“不会做饭不是要饿死了。”

    我哥震怒:“你会做饭那你到屋里还一副少爷样?!”

    我弟继续笑:“我从来没讲过我不会吧。”

    桌上三个菜,一个肉两个素菜,还摆了瓶啤酒,香得让后半天没沾油腥的我哥舌头都要咬出血。

    算了,先吃饭。

    我哥抢过他手里的碗捡双筷子就吃饭。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算我弟到里头下春药他都要把饭先吃了。他怕是怕,但是后头的事再说。

    饭吃完,等了十分钟,好像没出什么事。我哥盯着我弟还在慢条斯理夹菜的手:“陈老二,你没跟你领导讲我是你哥?”

    我弟瞟了眼口都没开的啤酒:“你酒真不喝了?”

    我哥急:“问你事呢!你真没跟领导打招呼?”

    我弟把筷子放下:“没说。”

    我哥一拳头就打过来:“狗日的!你连妈都敢骗?”

    我弟扭头躲开:“我真要讲了,你心里头恨我恨得更狠。”

    我哥一愣。

    他讷讷坐到地上:“……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弟但笑不语。

    很快他又一脚踢到我哥身上:“把你衣服换了。以后回到屋就要换衣服,我明天买个洗衣机回来,你衣服都甩进去搅,反正都是泥巴和沙,洗衣机洗得快些。”

    我哥笑:“你倒是大款。妈不是讲沙子容易把洗衣机磨坏,都是要我先到澡盆里放水先抖抖再放进去搅。”

    我弟不悦:“叫你洗就洗。”

    我哥没再说话。

    09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我哥我弟竟一直相安无事。

    家里又少了个人,一下子竟显出些不合常理的空荡来。我妈就老给我弟打电话。

    她问:“老二,你单位领导没说什么吧?你哥人懒散,你要多监督到他。他脾气也差,真要把你领导得罪了,你要拎清楚。帮理不帮亲,莫要因小失大,在领导面前把你自己的前途搞坏了。”

    我弟很平静:“妈。哥表现还可以。”

    我妈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哦,我前两天跟你舅妈打听了,有个姑娘我觉得可以。人也老实,不怕你哥坐过牢,我们屋里情况她也看得过去,我想叫他认识一下。”

    我弟笑:“那你自己跟他讲。”

    我妈口气愠怒:“他个缺良心的。跟他打好几个电话了,都讲没时间。不是说到工地上就是讲到屋了要睡瞌睡。你也没管到他一下?”

    我弟笑:“那说明他不急。他都不急,你急什么,妈。”

    我妈更气:“他再不结婚,我脊梁骨都要被戳坏了!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儿。你爸一个就算了,我是怕他也拖你后腿!好吃懒做的。只要哄到个媳妇了,我随他怎么搞去。”

    我弟冷笑一声:“妈,这个事暂时莫提了。”

    我妈从来没听到我弟这么笑,有点奇怪。只当是我弟又被我哥搞得冒火。毕竟两兄弟从小打架打到大,也没指望他俩能有个什么好关系。

    她劝:“算了,还是不让你跟他讲了。免得三句话没讲通,把他搞发火了,又要欺负你。他又打你没?打你你就打回去,晓得不?他力气大,你有时候也要服点软。在家里他还是听话的,也算孝顺,总不能到你面前就当大哥逞老子的威风。”

    我弟没说话。

    电话打完,我哥披星戴月回来了。他到门前,就把身上的衣服裤子全脱了。

    把洗衣机按得转起来,我哥冻得哆嗦,赶紧到沙发上捡衣服穿。

    我弟看着他在心里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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