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3/4)

    梁茂两次三番跑到太子府送点心的事儿她知道,只是最近忙着让朝中内线弹劾太子,一直没顾得上敲打梁茂,结果这个不省心的东西,竟然敢在未央宫做出这种事来!

    皇后恨得发抖,恨不得把金锁活剐了,她与梁渊生母家世相仿,就因为那个女人比她漂亮一些,中宫之位便和自己失之交臂。若她先为后,何至于这么多年一直在步步为营!可如今她的儿子,还是要在美色上栽跟头!

    “来人啊,太子妃秽乱宫闱,拉到长阶外面跪着!等本宫请示了皇帝,再行发落!”

    明眼人见着的,和她的说的哪是一回事,不过这是未央宫,因着也没有奴才多嘴,架着金锁带去外面了。

    金锁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哪里被打过,现下脸上的红指印鲜明又清晰。殿外的长阶寒冷潮湿,雨水滑过他垂下的脸,也模糊了金锁的笑容。

    他要给梁渊讨债,老天爷都帮他。

    寒意如跗骨之蛆,很快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原是如此感觉…若是那时他没有带走梁渊,那个人该要忍受多久这样的酷刑?

    他想起家乡的人们,金锁常常到乡间给大家看病,乡亲总是拿出最大的诚意送给他。阿兄去给他采珍贵的药材,阿妹便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为他跳一支祝福之舞。百姓都欢迎他,用真挚的笑脸感谢金锁。

    要是能带梁渊回南疆就好了…人们也一定会喜欢上这位温润的太子。他会告诉梁渊,南疆的人都良善,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真心换来的只有真心。

    那舞蹈金锁也会跳,等梁渊去了南疆,他会在自己最爱的月溪边,为他爱的人送上最热烈的祈愿之舞。

    坠痛的感觉越来越清晰,金锁咬着牙,腮边再落的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就让那盏灯,把母后和他的幺儿都送去南疆故土吧,那里青山绿水,畅快而自由,是绝佳的去处。

    下身流出的温热浸过他的衣袍,流进雨水里被冲淡,只剩淡淡的血色。金锁面如金纸,放心地晕倒前,好像还听见了梁渊喊他名字的声音。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金锁这胎还不稳,如此冷天孩子淋雨,落下根本用不上多少时间。从闹剧发生到他晕厥,甚至还没有半个时辰,皇后这边还在痛骂梁茂,未央宫却突然闯进了一大批的金吾卫,她还没反应过来,宫里便乱成一团,各种尖叫此起彼伏。

    眼见着除了皇后和二皇子,剩下的其他人都被控制住了,领头那人一抬手,冷冷道:“全部带走。”

    皇后常年暗地插手政事,来的领队是金吾卫首领石然,她自然认得,只有皇帝和太子能调动金吾卫,这些人行走在大内和上京,只按皇命办事,从不徇私。没有紧急情况,哪里见得到这群淡黄衣裳的侍卫,更何况是石然亲自来了。

    她走过去,勉强定了定心神,问道:“石统领,可是出了什么事?本宫怎么说也是皇后,如此将未央宫的人全部带走,恐怕不妥。”

    石然看她一眼,递上太子信物,答道:“太子妃小产,此事蹊跷,臣奉命来捉拿人证。”

    “小产?”她不可置信地重复。

    石然没再说什么,和下属一起将宫人押走,不多时便离开了未央宫。

    她险些站不住,梁茂上前两步扶住她,显然也吓得六神无主。他作威作福惯了,看上谁不是手到擒来,只是和金锁闹闹,怎么还惊动了金吾卫?

    “母后…怎么办…”

    太子从京畿回来,得知金锁自己进宫,便马不停蹄地往外赶,在长阶外接住金锁的时候,那人已经面无血色,下身被血染红。梁渊的深夜里,再次病倒了。

    没几个月,便溘然长逝。

    举国大丧,而后入葬皇陵,皇后自请陪葬。

    梁渊即位,是为新帝,改年号,大赦天下。

    寒来暑往,又是一个秋天。

    此时南疆正是三叶花开的时候,秋月一大早上就去后面院子里采了满满一篮,晒干了花上的雾气,才提着篮子笑着进殿,对着正捣药的那人道:“殿下,您要的三叶花都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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