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杏自墙头开(1/10)

    屋里噼里啪啦作响,应和着北风的萧瑟,真是让人晦涩难安。无数堆积的轻怨薄恨在此刻骤然汇聚、壮大、而后勃发。

    “哐当”又是一声瓷器花瓶掉落在地后发出的粉碎声。

    谢双发了疯的泄愤,地上全是碎瓷片。

    一种难言的焦虑在他的心中潜伏,怀孕的未知,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是我?”

    刚吐了两次,浑身无力,他拿着东西,手指都在颤抖。

    “小双,先把东西放下,你现在身子弱,我们好好说。”盛见雪在一旁焦急的护着,轻声的劝。

    “你让我怎么好好说,怀孕的为什么不是你,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说着,眸底荡漾着一泓水色,颗颗晶莹的泪珠从那忽闪的大眼睛中流下。

    他哭的无声,只是盯着盛见雪,任由那泪珠颗颗流下,令人揪心不已。

    洗漱一番回来的姬延憬,看到屋里两个人对峙,还有地面的一片狼藉,纳闷的挠挠脑袋。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是谁惹了孤的小祖宗?”

    谢双看到姬延憬也回来了,直接斩钉截铁道:“我不要生孩子,我要把胎堕掉。”

    “你说什么?!”

    这还是姬延憬这些日子来第一次冷脸,身上逐渐显露上位者的威严,深入骨髓的为君之道,未来天子的压迫感逼向谢双。那是他曾寄托了万分期待的孩子,皇室血脉绝对不容有失。

    “这句话,孤只当没听见。不要再让孤听到第二遍。皇室血脉绝对不容迫害,你应当不想体会被囚禁的滋味。”

    得亏了这会儿屋里没人,这太子府可是有不少宫里的眼线。若是让皇帝知晓谢双今日的这般话,明日他就会被一顶轿子抬进了皇宫。

    谢双这会儿也是被吓得一身冷汗,跌坐在床上。

    谋害皇嗣,也不知道他们南恩府几条命够赔?

    可,难道这就是命?他谢双就要这般过完这一生?

    当两人的贱妾,被这两个人肆意玩弄,甚至贱到对两个混蛋产生了感情。现在,他身为男子,以后还必须为他们生孩子?

    谢双双拳紧握,手指捏到发白。

    他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两个男人,即使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水润了芙蓉面。

    那双眼睛里尽是疏离之色,再没了往日的亲昵和鲜活,这几个月来培养的情分在此刻消蚀殆尽。

    看着这样的谢双,盛见雪不安的想要上前,姬延憬也收敛了一身的威压。

    “你们娶我就是为了生孩子吗?”谢双一字一句的道出,带着浓浓的颤意。

    两个男人听到,心口狠狠的刺痛一下。

    “不,不是的……”盛见雪连忙否认……

    可,他又要如何对小双解释,说这是意外?说自己是爱他的,只是迫于形势,他们需要一个孩子?

    看着这样的谢双,盛见雪说不出口。好像再多的都是掩饰……

    一向能言善辩的盛见雪的哑口无言,更何况是姬延憬?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哀求:

    “小双,我们先吃饭,以后再说,好不好?”

    谢双冷笑,他盛见雪也有求人的时候!

    手指卸力的松开,谢双不再出声,转身出了卧室。

    ……

    立春后,天气转暖,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一派生机盎然。

    只谢双的孕吐还未好转,京城内有些名气的厨子都被搜罗了遍,还是挡不住他愈发消瘦。原本肉嘟嘟的脸蛋瘦出了下颚线,晚上睡觉时,抱着甚至能摸到蝴蝶骨。

    那么多补品候着,人硬是轻减了不少,姬延憬不知道把那些厨子骂了多少次。

    他心中其实后悔了,没孩子又不是不能过?过个几年,等他继位了,从宗族抱过来一个养着,也不是不行。这也是姬延憬最初与盛见雪成婚时的打算。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知道谢双能怀孕时得到的第一份希望?

    还是在小美人身上驰骋得到的无上快感?

    亦或,在得知自己拥有血脉延续时的欣幸?

    也罢,当男人的自尊心开始变质,君王的威严被抵制,能作为牺牲品的好像就只有谢双。

    可是,为什么现在如此难堪呢?

    那个如狐狸般娇俏顽皮的小美人,到底是凭借着一腔的炙热,撞开了平静的涟漪。

    深深的藏于两个狗男人的胸膛。

    谢双最近乖的很,让干嘛干嘛,床上挨操的时候也没了一句怨言,有时候动作慢了,他还会自己迎合过来。那些高昂的悦耳呻吟,也不会像往日一样遮遮掩掩。

    当然,这仅仅局限于床上。

    若不是每隔个几天都要同房,谢双恨不得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平日里只当在眼前晃荡的两个人是空气。

    男子怀孕与女子不同,母体不能为胎儿提供营养,一切的养分都来源于父亲。

    前五个月胎儿不稳定,需一个星期同房一次,且动作也要注意分寸。过了五个月,胎儿就会安分下来在母体中扎根,在这之后有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是它韬光养晦的黄金时期。而后,才会像正产婴儿一般慢慢长大。伴随着生长,需要的养分也就更多,怀孕的男子会变得愈发贪淫。

    由于个人的体质不同,胎儿的成长时间也会有所不同,这也就导致男子孕期时间的不确定,一般来说,是3-5年的时间。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胎儿韬光养晦的黄金时期,怀孕的男子与常人无异,那胎儿就像是扎了根,任由母体刀枪剑舞,上山火海,也不会有碍。

    已经四个多月了,小腹还是平坦无比,每每对着铜镜,他都要细细抚摸一番。

    有一次被盛见雪发现了,这才被普及了一番男子怀孕的知识。

    尴尬之余,谢双轻轻的放下了放在小腹的手,也不知是该气愤还是庆幸。

    每日被人耳提面命肚子中揣了两个崽子,他慢慢的好像也接受了他们的存在。

    不论他们父亲的功过是非,那毕竟是两条鲜活的生命!

    在这偌大的太子府,谢双竟也生出了有着这两个崽子在,也不是不好的想法。

    这也是他的孩子,谢双苦笑,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般的多愁善感。

    春三月,杏自枝头开。

    午饭后,在花园里消食闲逛的谢双,离着老远便看到了那根鹤立墙头的杏树枝。

    顿时,大喜。

    当即命令道:“派人给我好好看着那支杏花,若是有什么好歹,提着人头来见我。”

    被委派重任的小太监憋屈着一张脸。

    得!太子书房里的茶具又要碎上几套了。

    午后晒暖时,谢双便察觉小腹处微凉,肚子里的孩子又闹了,摸着平坦的小腹,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拇指大?

    年后各项事宜逐渐展开,太子和盛见雪忙的脚不沾地,白日里几乎见不到人影。这几日更甚,每每回来时谢双都已经睡熟,等他再次睁开眼,两个人早早的出门。

    君与臣哪能是那么好当的?忙起来的时候,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今日,姬延憬回的倒是早了些,他囫囵吞枣的吃了一碗馄饨,又洗了个战斗澡,确保身上没有任何异味,这才进了卧室。

    谢双畏寒,屋里炭火烧的很足,只着暗花云纹素锦衣也不觉得有一丝凉意。

    姬延憬掀开帘子,看到了跪坐在床榻,手中捧着一本小人书正读的津津有味的可人。星星点点的暖色烛光洒落在他身上,诱人的桃花眼微微眯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那微微袒露的玉足纤细娇美,脚趾如同精巧的珍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脚腕的周围还围着一个精致的脚链,上面装饰着颗颗细腻的暖玉。本是给谢双养护身子用的,此刻看来却是绝佳的装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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