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脑的金刚钻(6/10)

    他们刚到达南庆边境的一个小城镇,这边湿热,谢双已经脱掉了厚衣服,躁得慌。天色看着也不太好,似是风雨愈来。

    在当地玩了两日,天气还是闷热,只不见有雨水。

    于是一行人启程,打算随机应变。

    等到走到一个名为见山的镇子,雨水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而后变得密集,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的声响,然后逐渐变大,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被困住了,困在了见山的客栈。

    连绵的雨水拍打的人心中闷乱,老天爷似是发了怒,一刻也不肯停歇。大雨一连下了好几月。姬延憬时不时望向远方,纸糊的窗早就漏了风,幸好窗沿还算完善,才不至于漏雨。地面浮起一层积水,土砖路被冲垮了不少。

    不能再这样下去,心中的预警闪烁着危险的讯号,而这种预警曾经不知在战场上救了姬延憬多少次。

    他当机立断:“我们离开这里,朝着镇子外的那座高山。”

    没有人敢质疑太子的决定,即使现在已近入暮,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服从。

    盛见雪轻手轻脚的将谢双抱上马车,走到客栈外才发觉,积水已经堆到了脚腕,脚步变得毅然。

    难言的焦虑催促着姬延憬,他总觉得若不早些离开,总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快些,再快些,姬延憬狠厉的挥舞着马鞭。

    在瓢泼大雨中,马儿跑的飞快,在马车的后方的不远处紧紧的跟着几个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

    出了城门,道路变得不通,尽是低洼之地,再加上大雨,雪上加霜。马儿终究是跑不动了。

    姬延憬无法,顾不上其他,唤回暗卫。收拾些必要的物品,弃了马车,一行人徒步向前。

    大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落,他们身处异乡,如今还离开了唯一的庇护所。

    谢双趴在姬延憬的背上,为二人撑着一把油纸伞。男人的靴子里灌的尽是雨水,甚至谢双能感受到他轻微的颤动。

    他在害怕吗?原来太子也会害怕吗?

    谢双不明白,为什么偏要离开?可他习惯了沉默。

    天马上就暗淡了,瓢泼的大雨如烟、如雾,谢双都快看不清身旁盛见雪的脸。

    只能听到身侧男人时不时的一句:“别怕,我在。”

    别怕,我在!谢双想将这声音忘却,可它却在盛见雪每次为自己擦脸颊后,震耳欲聋。

    沉默,是今夜的主调。山路,本就难行,何况是在大雨中。好几次姬延憬的脚深陷在泥泞中,差点拔不出来。

    他隐忍的一声不吭,将一声声闷哼吞入腹中。他的脚步放慢了,但还是稳妥的背着谢双一步步向着山顶的方向。

    “延憬,你的脚腕还好吗,我来背着小双吧?”盛见雪担心道,早几年姬延憬的脚腕骨折过,一受寒便会发作,钻心的疼。

    “不必,孤来背,保存体力,不能放慢脚步。”他拒绝。

    谢双也看出了不对劲,忍不住出声:“我能自己下去走。”

    “不行!”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小美人翻了个白眼,身体却乖违的缩了下,老老实实的趴着,尽量减轻姬延憬的负担,手上的油纸伞握的异常的紧。

    他们几乎是走了一夜,走到谢双模模糊糊的睡,又模模糊糊的醒来。

    天刚蒙蒙亮,谢双终于明白了姬延憬的执着。

    当看到浑浊黄水滔滔汹涌从距离他们不远的山腰处翻腾而过,只是眨眼,万顷良田一片赤地,千座村庄一片废墟,亦冲垮了远处的见山城镇。

    会有多少人在睡梦中被洪水毫不留情地卷走?会有多少生灵回归这片土地?这些,谢双不知道。

    他只知道,若是昨夜他们未能走上这座山,那他们也将是其中的一员。

    姬延憬的身影,在谢双的眼中逐渐变得高大、伟岸、坚不可摧。他还在继续往上走,没有停下。

    ……

    雨停了,直到看到远方的村庄,姬延憬这才嘶哑着声音道:“小双,我们安全了。”

    谢双应声而下,在他脚尖稳稳落在地面的那一霎那。

    姬延憬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塌。

    春寒料峭,大雨淋了一夜,谢双这才发觉,盛见雪和队伍里的几个人已经发热,神志不清。凭借着毅力,才走到如今。

    谢双看着盛见雪伸着手,好像要对他说着什么,终究和姬延憬一样,倒在了暗卫的身上。

    被护的好好的,唯有他一人。

    如今,能做主的主子只有他了,重担瞬间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才知责任二字的重大。

    前方的村庄很小,没有几户人家,谢双带着尚且有一丝余力的暗卫统帅,一户一户的敲门。

    有的根本不应声,有的在开了一个门缝之后,又重重的将门关上。每走一步,谢双便愈发的绝望……

    没有药,没有安身之处,他们会死吗?

    只剩下最后一户人家了,在竹林中寂静坐落在那里。

    谢双都不报任何希望了,机械的敲了敲门。

    在这寂静的竹林,走路声是如此清晰,他能听到里面那人脚步的频率,一步、两步……

    门开了一扇,就在谢双以为他会再次将门关上。而他谢双,作为谢大将军的儿子,即将要做出违背自己的良知之事,欺压百姓的时候……

    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那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的男人,可当人看到他的那一刻便觉得,除了眼前的这个人,再没有人能配的上‘温润如玉’这个词了。

    这是一种和盛见雪的冰清完全不同的感觉,他仿佛融于了山野。

    身后便是竹林,谢双甚至怀疑,他莫不是碰到了竹子成精。

    大雨又接连不断地下了好几日,谢双给这户人家的主人,也就是竹潇湘,塞了百两银票。

    也是他们运气好,竹潇湘竟也会些医术。把最厉害的几日熬过去,大家都相安无事,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只除了姬延憬,左脚腕肿的老高。

    谢双每次看到,眉头都紧紧皱吧在一起,嘴巴撅的老高。

    应该很疼吧,可姬延憬硬是一声不吭,还遮遮掩掩的,不愿意给人看见。

    小太医孙知节是时候派上了用场。退烧清醒后,一连从身上掏出几十个瓶瓶罐罐。

    当时谢双和竹潇湘目瞪口呆,难道这就是医者的休养?

    雨天没什么乐子,一来二去,谢双便和竹潇湘熟悉了。

    他们带来的暗卫虽少,却个个身怀十八班武艺,厨艺自然也是会的,味道嘛,只能说尚可入口。农家,食材也有限。

    当了几天的甩手掌柜,竹潇湘终于忍不住,亲自做了一顿竹筒饭。明明是最简单的食材,却十分美味,谢双简直深深的折服了。

    几天的熟悉下,这个在谢双眼中如竹子成精一般的男人,他会熬制草药、会编竹具、脑子里还有各种各样新奇的故事,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吸人血肉白骨精、还有女儿国……

    入乡随俗,谢双一点都没有身为贵公子的矜持,他蹲在灶台下吃着竹筒饭吃成了小花猫,身边还有一个同为花猫的孙知节。

    这个小太医完全没有继承到他老子半点的机警,呆呆的,说一两句话,便会红了脸。竹潇湘最喜欢戏谑他,每次小太医一脸红,都同谢双一起哈哈大笑。小太医的脸就会变得更红,说句不夸张的,脖子以上都要红透了。

    至于竹潇湘,他则是把谢双和孙知节当弟弟养。

    他是胎穿到这个世界,十岁父母相继离世,徒留他一人。这山里的人迷信,不多的人口,说他命硬,克亲,视他为噩耗。对竹潇湘避之不及。

    他在山间自立,自给自足,倒也自得其乐。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正常人说话了,更何况小双和知节简直太可爱了。尤其是小双,从外貌协会的角度,他简直是上天的宠儿,天选之子。

    怎么会有人长得处处精致,放在竹潇湘上辈子读的abo文中,那就是极品oga。这样的弟弟,来十个,不,来一沓!

    另外两个男人长相虽也都俊俏非凡,只是那个伤到脚的太凶。还有一个冷冰冰的,总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哪有小双好?

    只是几日,三个人俨然成为了坚固的铁三角,总是在一起嘀嘀咕咕。

    ‘竹哥哥’‘小双弟弟’喊得特别热络。

    至于小孙太医,则是统一被称为‘小孙’。小孙太医笑着红着脸,自从一顿竹筒饭惊为天人,大闹天宫惊扰人间,孙知节无事便爱呆在两个人身边。准确的说,他喜欢跟着竹潇湘,他也不多话,就默默的跟着。

    厨房里欢声笑语,徒留正堂里两个男人成了望‘妻’石。

    竹家的房子是竹屋,连同家具也是竹制品。主人很爱干净,从一些精致的小玩意,也能看出屋主人是个十分爱生活的人。

    整个空间都是竹子的清香,令人舒适。

    “莫不真是竹子成了精,孤的小美人魂都被勾走了。”姬延憬那是一个气,拍案叫绝,语气中皆是委屈。想法倒与谢双不谋而合,不愧是睡一个被窝的人。

    “你收敛点,我们出门在外,这还是在人家家里。”

    “孤付了钱的,小双在家里就想红杏出墙,你也不管管,这可是两顶绿帽子!”

    “行了,你心里清楚,小双不会的。小孩交朋友,我们要支持。”盛见雪看的真切,那只是友情。只是心中免不了吃味,自从怀孕之后,小双再也没有对他笑的那么开心了。

    他们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

    竹潇湘本就一个人住,虽有囤货的意识,却也挡不住七八个大男人的食量。

    这几日雨水小了点,只时不时下上一小阵。

    眼见着家里的米、面就要见底,竹潇湘叹了口气。他对着院子里无聊的数蚂蚁的两个人道:“我要去山里走一遭。”

    不当家不知油盐酱醋茶,这还是两个孩子呢!看着这两个人瞪大的双眼,竹潇湘十分均衡的揉了揉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偏不倚。

    “去干嘛呀?”谢双问。

    “家里快没粮食了,去挖些竹笋,采些蘑菇和野菜。”竹潇湘说完把手挪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刚他总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凉。

    支起身子,他喃喃道:难道是衣服穿少了,要不再加一件?

    纵观全局的孙知节,又挑了一只小蚂蚁,避开视线。竹哥,好勇!

    “我也去!我也去!”谢双欢呼雀跃,他都快无聊的发霉了。

    “那……我也去!”小孙太医看了太子表哥和太子妃表嫂一眼,又补充:“我去采草药,大涝之后必有大疫。”

    他说这话的时候,浑身带着医者的自信和独断,竹潇湘仿佛看到了上辈子那个年轻的自己。多好的年纪啊,若不是他两辈子身子都不好,想必也能在医学这条路上闯出一片天吧!

    “行,那我们收拾收拾出发,记得穿自己不喜欢的衣服和鞋子。”

    ……

    屋里两个男人拿着张地图,不知道在和暗卫长嘀咕着什么?只谢双正要噘嗒噘嗒往外走的时候。

    盛见雪忍不住叮嘱:“山间路滑,你小心些,别摔着了。”

    谢双没回头,别扭的点了点头。

    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姬延憬的声音:“别离你那竹哥哥太近,你可是已婚之夫。”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许也是知道自己不占理。

    谢双停住脚步,双手不自觉叉腰,冷哼道:“要你管!”

    这回,真的嗒嗒嗒跑走了。

    竹屋不隔音,姬延憬那句话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竹潇湘惊讶过后,乐呵呵笑了两声,好奇的问小孙太医:“那个凶巴巴的男人是小双的夫君?我怎么感觉那个冷冰冰的也像是?”

    孙知节看他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透露:“或许两个都是?”日子久了,总能看出一二。这也算是提前给竹哥提个醒,试探他对男子之事的看法。

    好不容易压下心底那抹异样的情绪,小孙太医忍住没脸红。

    雨后的竹,轻轻爽爽,微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竹潇湘喷啧称奇,上辈子看的花市小黄文又荡漾起来,3p啊!还都长的那般俊俏,这不妥妥的的男主标配。这个时代也太好了,男男女女婚嫁不受干扰。300年前那位穿越者前辈绝对配享太庙。可惜他活不长,要不还真的会想在这里找个相伴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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