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一……” “我可以当零”(4/10)

    凌晨三点,吴佳文的父母发现自家儿子不见了。

    “你睡吧,我一会儿回来。”郑俊不顾毛衣前后穿反,冲回卧室抓起手机交代一句,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不出所料,他忘了从外面反锁门,不知是警惕不足还是急的失去了理智。白新看着他落在桌上的钱包,略一挑眉,趴回床上闭起眼睛。

    郑俊一出门就开始电话轰炸彭会,无人接听再打,依然无人接听继续打,车开到半路总算接通,一时间却没人说话。

    郑俊咽了口唾沫,干咳一声强作镇定:“吴佳文的家长正四处找他,他是不是在你那儿?”

    “……”

    郑俊被这阵沉默戳得心口疼:“我这就去接他,你让他准备好。”

    “嗯。”

    “彭会,”郑俊说,“我知道他常去你那过夜,那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责任,我不怪你。”

    “那就好。”彭会放下手机,转身看着迷迷糊糊坐起来的吴佳文,揉揉他头顶,“起来穿衣服,你爸妈正到处找你。”

    “啊?”吴佳文瞬间醒透了,“刚才是谁的电话?”

    “你郑老师的,可能你爸妈把能问的人都问到了。”彭会装作玩手机,避免看到他只穿贴身衣物的样子,“他待会儿过来接你。”

    吴佳文穿起裤子,从身后抱住他:“都怪我,大晚上跑来打扰你睡觉,现在又打扰你一次。冷不冷?我帮你暖和暖和。”

    他的呼吸擦过彭会的脸颊,彭会继续僵硬地低垂着头,任他抱了一会儿,拍拍绕在脖子上的手臂:“快穿衣服吧,别感冒了。”

    再次听到郑俊的声音,彭会的手都在抖。一面是郑俊,一面是吴佳文,他都抱愧于心,前者是他背叛过的,后者是他刻意利用的,最不愿面对的就是这两人相识相熟,而吴佳文几乎是郑俊的翻版。想到待会儿要面对的场面,彭会甚至恨起自己没胆量去死。

    两人走到胡同口,彭会替吴佳文拉起外套敞着的拉链。

    “彭会,”吴佳文站在暗淡的路灯下,身影被橙色的光线描边,低头看着拉到下巴的拉链,握住彭会的手塞进自己暖烘烘的羽绒服口袋,紧紧攥着,“你和郑老师……”

    他没说完的话如同一枚定时炸弹悬在半空,读秒倒数清晰可闻,非死即伤只是时间问题。

    彭会看向他,抑制住眼神的闪烁:“怎么了?”

    吴佳文回看他,微笑:“你有郑老师这样的朋友挺好,他简直是我们的守护神。”

    他在沉默的几秒钟里掌心出了一些汗,彭会的手指都有些黏腻,却不愿收回。

    如果他问的是彭会和郑俊的关系,彭会也许会直接承认,告诉他真相。彭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是希望他跟自己分手,还是希望这段关系尽可能久地持续下去。吴佳文还是个孩子,家境殷实,成绩优秀,这么好的条件,就算是gay也会遇见更好的、更合适的恋人,有更完美的未来,而他彭会,不过是在吴佳文心智未成熟时趁机而入的卑鄙小人。

    还好,吴佳文没有察觉他跟郑俊之间的猫腻,或者察觉到了却没有问出口,彭会可以选择自我麻醉、自我催眠,享受当下,不问未来。

    郑俊的车停在两人面前,他们的手依然握在一起。

    郑俊发语音问家长找没找过运动场地,得到回复说没有,收起手机问吴佳文:“你家附近有没有操场靠外的学校?”

    “最近的应该就是第二小学。”

    郑俊想着不该太无视彭会,冲他笑笑,又转向吴佳文:“走吧,我带你过去。”

    “对不起啊郑老师,大半夜的麻烦你。”吴佳文说,“你是不是有个受伤的朋友住在家里?他是不是也被吵醒了?”

    郑俊一愣,迅速瞥了一眼彭会:“他没事,没关系。”

    白新在接待室等他回家,对所有晚班学生来说都不是秘密,郑俊认为这正大光明,十分坦然。可吴佳文在此时此地提及此事,他却一阵心虚,感觉这话是故意说给彭会听的,而自己连吴佳文的眼睛都不敢直视,不敢探究。

    吴佳文放开彭会的手,倒退到车边,笑了笑转身上车。

    他借来郑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家长报平安,额头抵着车窗看车外掠过的景色:“老师,你大学毕业为什么回来烟台,不留在上海?”

    “我跟上海性格不合,”郑俊庆幸他打破沉默,不然气氛真的太怪异了,“压力太大,我扛不住就跑回家了。我这人只适合窝里蹲。”

    “就这么简单?”吴佳文看着他笑了,“我还以为有其它隐情呢。”

    郑俊也笑:“就这么简单,只能说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路,没人能成为另一个人的人生参考,我尤其是反面教材,千万别学我。”

    “我只是好奇问问,没想做参考。以后我考出去就不回来了,没准还会出国,跑得更远点。”

    “那彭会怎么办?”

    郑俊脱口而出,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彭会?”吴佳文反问了一句,似乎觉得这问题十分荒唐,“当然是带他走,大不了我养他。”

    郑俊狠狠一怔,喉结耸动忍下一声呻吟。

    他一直对彭会说自己不怪他,但在内心深处,却判定一切都是彭会的错。是彭会自甘堕落,是彭会不忠,是彭会等不起。他从没想过当年如果不说“你等我”,而说的是“跟我走”,也许一切就大不相同。

    他明知彭会贪玩、怕寂寞、没有定性,却离开几个月留他一个人那么久。他作茧自缚却从未反省,直到十几年后挨了一记响亮耳光。

    郑俊曾以为自己是彭会在错误的时间遇到的对的人,其实,他不是对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他把车停在第二小学门口,吴佳文靠进椅背打起了盹,他的家长还需要一段时间才到。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彭会发微信问:谁受伤了?

    郑俊迟疑良久:阿新,那个淫棍。

    彭会迅速回了一句:我说过他太滥不适合你。

    郑俊眼睁睁看着他撤回那句话,取而代之的是“恭喜”。

    他收起手机,看着车前灯照亮的一方道路,无声苦笑。

    ******

    彭会后半夜根本没睡着,第二天黑着一对眼圈去上班,上午生意萧条,店里只有零星的两三个客人,吴佳文进门时他正教徒弟做事,接待员听到有人点他大名差点没反应过来,毕竟他名片上是ken,大家平时也那么叫他。

    “呃,彭会老师,有客人找。”

    那边一叫名字,彭会也听着难受,转身看到吴佳文不由得一愣,向他走出两步,回过神来又掉头跟店长告假。

    店长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吴佳文:“一点前回来。”

    “哦好。”

    彭会穿上外套拉着吴佳文的胳膊出门,大步离开店里人的视野:“你怎么来了?你逃课了?”

    “我请假了,跟老师说情绪不好想出来透透气。”

    “啊?这也行?”

    “我是好学生,有特权。”

    从没当过好学生的彭会瘪了瘪嘴:“呿,我十二点半就得回店里,顶多玩一会儿,然后你也回学校上课。”

    吴佳文一撩腿骑上单车:“知道了,来,上来。”

    彭会缩着脚跨坐在车后座,双手抄在外套兜里:“去哪儿啊?”

    “待会儿就知道了。”

    y市一到冬天就狂风肆虐,这一路全是顶风,吴佳文不得不站起来借助体重蹬车,彭会索性跳下车跟在旁边走,步子不是很急都能保持速度一致。

    吴佳文又较了一会儿劲,在上坡途中败下阵来,下车推着。

    爬到坡顶,顺路的行人都在埋头闷走,迎着来的人被狂风推的几乎是滚下坡去,吴佳文兀然停下脚步,把走到前面的彭会拉回一步,歪头吻他。

    嘴唇相触只有一秒,吴佳文触电似的别开脸

    彭会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跟他接吻了。

    “……”

    “……”

    两人靶子似的立在坡顶,吴佳文擦了擦不存在的鼻涕,骑上车说:“上来吧,就在前面了。”

    下坡始终要省力一些,单车滑到坡底已经是冲刺的速度,拐个弯又是下坡,直冲进别墅群。

    吴佳文不敢用力刹车,眼见要冲过沿海马路冲进海里,两人狼狈地加上脚跟辅助,总算及时停下。

    彭会跳下车,脸上血色吓得一丝不剩:“我的鞋底算毁了。”

    吴佳文也吓得不轻,气喘着刷开门禁,走到一栋别墅前把单车随便扔到一边,拉着彭会走上台阶。

    “这是你家?”

    “嗯,不过不怎么住。”吴佳文把钥匙挂在墙上,解下围巾,“你先坐。”

    他去地下室拉开电闸,搬出电暖气,又跑去厨房烧水,过了一会儿端着两杯茶放到茶几上,坐在彭会身边。

    别墅太久没人住,一时半会儿暖不起来,彭会双手抄兜,缩着脖子打量四周。装修很上档次,连外行人都看得出是花了大价钱的。他一直知道吴佳文的家境好,却没想到这么好。

    吴佳文搓了搓手,倾斜上身趴在彭会腿上,伸出掌心烤着电暖气。

    彭会从兜里拿出手,放在他的背上。

    “彭会,”吴佳文盯着电暖气,很随意地问,“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吴佳文直起身,舔了舔嘴唇端茶要喝,被烫了一下,尴尬地放回去,转头说:“彭会。”

    “干嘛?”

    吴佳文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闭上眼睛把嘴唇印过去,彭会要向后躲,胳膊却被攥在他另一只手里,而这个吻又是如此温柔,青涩地浮于表面,摩擦着嘴唇,蒙蔽着理智。吴佳文松开他,彭会低头呼出屏住的一口气,又被他提着下巴贴上来,来不及闭合的唇齿准入了他的舌,放纵欲望的苗头一闪,便成了燎原之势。

    “停!”彭会猛地挣开即将升级的吻,扼住吴佳文正在掀自己衣服的手,“只能到亲嘴,亲嘴都过分了。”

    吴佳文愣愣地看着他,鼻尖蹭着他的脸颊,滑下去埋在他脖子里:“嗯。”

    彭会不知所措,举起的手僵了僵,落在他的后颈:“你现在的精力都该放在考试上,有些事以后再做。”

    吴佳文的手从他胯部抚过,环住他的腰:“我不做,就想知道你也有反应。我总是担心你在哄我。”

    彭会心跳翻倍,心脏似乎要蹦出胸口,歪头亲了一下吴佳文滚烫的耳朵:“我不是在哄你,我喜欢你,佳文。”

    哪怕初始的动机不纯,哪怕最终的结局惨淡,就抓紧眼下的这一刻,痛快承认了吧。

    经历了夜不归宿事件,吴佳文反而得以把手机二十四小时留在身边,彭会对这种文明的教育方式无比陌生且无法理解,但能一直保持联系总是好的,至少知冷知热,不至于同在一个小城却像在谈一场异地恋。

    吴佳文这天穿的不够多,不能抵御骤降的温度,彭会接到求助电话,便带着自己的外套跑到辅导班雪中送炭。最后一堂课还在进行,他只好在等候椅上玩手机,一个人影路过他又退回来,静止在眼前,看鞋码和腿长,不用细想就知道是蒋雅周。

    彭会抬头看她:“哟,这不是老二么。”

    蒋雅周皮笑肉不笑:“小彭彭,又来祸祸我们家郑俊了?”

    “我比你大,放尊重点。别叫我小彭彭小会会,小彭会也不行。”彭会枕着墙,态度恶劣,“我懒得祸祸他,他认识你之前就让我祸祸完了。”

    蒋雅周对他和郑俊的恩怨情仇略知一二,具体细节不清楚,只认定他是让郑俊魂不守舍的罪魁祸首。撇开这个不谈,彭会依然是郑俊朋友中她最看不惯的一个,花哨的头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加上满身理发店的药水味加烟味,理应从郑俊的生命中剔除。

    彭会也看这个凭空冒出来跟郑俊分享大部分时间的所谓“合伙人”不爽。

    二人相看两厌,碍于郑俊才从未正式翻脸。

    “郑俊已经有别人了,你又跑来干什么?再怎么死缠烂打也没机会。”蒋雅周杀气腾腾,“他男朋友各方各面都比你强一百倍,你最好识相点。”

    “什么男朋友?你睡醒了吗蒋雅周?”

    蒋雅周一指接待室:“人家可天天来接郑俊下班,不信你去里面看看。”

    彭会大脑没反应过来腿已经擅自行动,等意识到不妥为时已晚,他的手推开了接待室的门,白新也看见了他。

    彭会混酒吧时曾经搭讪过白新,由于两边都穷酸得出不起开房费而不了了之。此时他们只间隔步,没有酒精和气氛的鼓舞,彭会竟然怯场了,觉得傻,就这么一言不发地逃了又怂,正迟疑着,白新开口了:“想不到能在这儿遇见。”

    彭会这下完全陷入被动:“我来接……孩子放学。”

    “孩子?你的?”

    “算是我的吧,你在等阿俊?”

    “接他回家。”

    彭会被他的漫不经心彻底打败,掉头走出一步,回身:“你们算是确定关系了?”

    “目前而言,他的床是我的。”白新把重音落在“我”字上,微扬嘴角,抬腿把脚腕担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一抬下巴,“怎么了?”

    彭会落荒而逃。

    白新放平嘴角,恢复面无表情。

    与郑俊首次聊骚而未成奸的那天,他已经察觉到郑俊脱身是为了回去照顾彭会,而郑俊第二次主动搭讪,彭会并不在场。白新原本不能确定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但刚才彭会的几句话,却使他断定两人有一段旧情。

    白新留宿郑俊家的第一夜,卫生间里有一套刚扔掉的洗漱用品,一看就知道属于上一任床客,现在看来,应该是属于彭会的。

    不管彭会和郑俊之间的纠葛结束与否,白新都不打算让出那半张床,哪怕需要装作郑俊的现任男友。

    受伤曾是他的家常便饭,体内的几处钢钉都是明证,尺骨骨折不过是养一两个月就能痊愈的小伤,纯属小巫见大巫。白新现在是个普通小市民,当然要把苦行僧式的生活抛诸脑后,非霸着这个舒服的睡眠环境不可。

    任性是伤患本该拥有的绝对权力。

    蒋雅周守在接待室门口等着瞧较量结果,看见彭会脸色极差地冲出来,轻蔑一笑,虚伪地大声叹气。

    彭会既恼火又不甘,涨红了脸瞪着她的背影,等她从视线中消失才迈得开步子,泄气地瘫在等候椅上,扣上羽绒服帽子遮住显眼的头发。

    郑俊有人陪很好,但白新和蒋雅周太他妈气人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彭会愤愤打游戏,几乎要把屏幕戳烂,“妈的!妈的!”

    他越打越烂,越烂越气,打到吴佳文出现已经气红了眼,恶狠狠揣起手机。

    吴佳文拿过他手里的外套:“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彭会一吸鼻子站起来:“打游戏遇上坑货了,快走吧。”

    吴佳文左右看了看,从前台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来。”

    彭会担心磨磨蹭蹭会遇上郑俊,扭了扭鼻子把纸团攥在手里,另手拎起他的书包:“走了走了,拖拖拉拉的。”

    吴佳文失笑,跟在他身边下楼。

    郑俊一出教室门就看见了彭会,缩回去好一阵子,估计他和吴佳文已经走远才急忙去找白新,怕他等急了。

    像他每次进门一样,白新身姿端正地坐在那,似乎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件需要认真完成的任务,或者蕴含了极大乐趣,不需要其它调剂。

    “从来没见你用手机,前台没告诉wifi密码?”

    “告诉了,不想用。”白新起身,“对高科技没好感。”

    难怪发给他的微信从来都石沉大海,短信却回得很及时。郑俊哑然失笑,这年头人人都恨不能钻进手机里,白新却意外地是个保守派。

    “你胳膊受伤,是不是就不能去上班了?”

    白新麻利地单手穿上外套,把右半边搭在肩头:“能啊,我去当招牌,让顾客看看我们健身房的安全系数有多高,高的连教练都骨折了。”

    他明显是在嘲讽,却因为是笑着的,居然没有给郑俊带来窘迫:“那你不上班,白天去哪?”

    “随便逛逛,公交车我还坐得起。”白新走出接待室,冲前台一点头,“走了,璐璐。”

    前台甜甜一笑:“明天见,阿新。”

    前台在这儿工作一年多了,依然谨言慎行,对郑俊和蒋雅周的态度不敢有半点逾越,却对刚认识没几天的白新十分放得开。郑俊心生羡慕,却也清楚自己达不到白新的境界,这份独特的魅力是模仿不来的。

    当然,白新的魅力也有局限性,如果他一直像最开始接触那样性感得横冲直撞,郑俊绝对会不知如何招架敬而远之,现在的状态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郑俊很久跟人走得这么近,还这么惬意了。

    “白新,我上午基本都在家办公,你可以在客厅看看电视什么的,还可以一起吃午饭。”郑俊清了清喉咙,看着他的脸色,“我也在家,就不算没有戒心了吧?”

    “好。”

    “当真?”郑俊每次提出建议,白新的第一反应都是否决,这次痛快答应反而让他不适应,“你上午也会待在我家?”

    白新看向他:“你到底想不想我待在你家?”

    “想。”

    “那不就得了,只要你在家我也会在。”

    蹭吃蹭睡这么久,哪怕郑俊本人别无他求,白新也觉得应该好好报答他。这不难,他很清楚郑俊缺什么——缺人陪。

    性格跟酒吧格格不入却夜夜流连,需要酒精的催化才敢搭讪,硬着头皮也要留陌生人吃早饭……这些都是惧怕寂寞的铁证。自打白新每晚留宿,郑俊再也没去过酒吧,一下班就回家,没有一次例外,看不出半丝勉强,正是因为身边有人陪伴。

    白新从未见过一个人怕寂寞到如此地步,也无法理解“寂寞”这种情绪,更不会像郑俊那样为了抵挡寂寞爬上别人的床。不过他并不会因此看低郑俊,毕竟自己也会为了区区一张床甘当按摩棒,而且无法从中得到肉体的欢愉。

    想被干却不得不干别人,久而久之,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活活被逼成了性欲低下。

    “郑老师也有段时间没跟人做了吧,等我痊愈要不要来一炮?”

    “啊?”性爱邀请凭空而至,因由不明,车里连个约炮的气氛都没有,郑俊是像突然被推进火坑或者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是懵的,“跟谁?”

    “我。”白新看向他,“你上我。”

    他声音里带笑,郑俊想象得到他弯起的眼睛,更不敢看过去:“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我好几年没被人干了,想重温一次。”白新心血来潮挑起这个话题,看他难堪到脸色苍白,逗他的成分反而更多,“你是来者不拒的纯一,没理由拒绝我吧。”

    “你……”郑俊手忙脚乱地靠边停车,紧握方向盘死盯前方,“你突然说这种话,今晚还怎么睡一张床?”

    “又不是今天就做,该怎么睡还怎么睡。”白新笑道,“如果你觉得尴尬,那我回自己的出租房睡。”

    他用左手打开车门,刚开了条缝,郑俊一伸胳膊把门关上,依然躲避着他的视线:“你等我到这么晚,现在说要回去,多不合适。”

    “那我睡沙发。”

    “怎么能让骨折的人睡沙发?那么窄的地方,一翻身很容易掉下去。要睡也是我睡。”

    “你在自己家睡沙发?”

    “我自己家,我愿意睡哪睡哪儿。”郑俊难得恼火起来,“再说了,关沙发什么事?你和我今天一起睡床,我不信你还能强奸了我!”

    白新靠住车门,捂着眼睛浑身颤抖:“随便吧,我都行。”

    郑俊重新发动汽车,气冲冲地开了一段路,干咳一声:“我们可以试试。”

    “嗯?”

    “上床。等你痊愈了,我们可以试试。”

    白新笑出了声:“别勉强自己了,郑老师,你没有义务有求必应,想拒绝就拒绝吧,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没勉强自己,你对我有吸引力,虽然、虽然不是性方面的。”郑俊窘得脸色发白,磕磕巴巴,“不试试,怎么知道做起来舒不舒服。万一我们在床上很合得来,也……可以考虑发展成长期的……”

    他的恼火烟消云散,恢复到小心翼翼、谨慎被动的常态,白新当真觉得自己在欺负老实人了,拍拍他肩膀:“好好开车。”

    他并不知道,郑俊的恼火并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郑俊自己。郑俊第一次搭讪他时,能想到的最乐观的结果是立刻发展出恋爱关系,让彭会放心地跟吴佳文在一起。这想法一出现,郑俊就觉得可耻,当时就抛诸脑后不愿重拾。可就在刚才,可耻的念头死灰复燃,他居然庆幸白新主动要求上床。正是这点庆幸,令郑俊恼火自己是个人渣。

    但转念一想,自己几乎断绝了与彭会的联系,就算跟白新上了床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利用白新一说。

    他答应上床是为了自己,为了把白新留在身边驱逐寂寞罢了。

    钱卫打电话给郑俊,没开口先叹气,到末尾又拐成一声笑:“阿俊,在哪呢?”

    他一向春风得意,难得用这种语气说话,郑俊不由得坐直:“在家。”

    “来陪陪我。”

    “呃,”郑俊看一眼沙发上专注于电视的白新,“我家里有人。”

    “ken?”

    “怎么可能,他有男朋友了。”

    “除了他你还会带别人回家?”钱卫不等郑俊回答,又问,“阿新?”

    郑俊干咳一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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