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5)
“蓝(王玉)!你喝过酒才来的嘛!”他这才闻到她呼息中喷出的酒味。这下他生气 了,手一松,她软塌塌地跌坐回去。“只喝了几杯。”她可怜兮兮地低语。“几杯!”希文吼一声,随即深呼吸,控制著脾气。“不要骂我,希文。”她缩得更深,简直要钻到沙发套后面去了。人已经在医院了,他早去晚去差个几分钟,蓝季卿未必有太大变化。他又叹口气,侧坐在另一张沙发扶手。“到底什么事惹你爷爷气得住院?”他捺下性子,温和地问。“爷爷的特别助理,尹仲桐,你认识的。”希文点头。尹仲桐是蓝季卿雇用的,年轻有为,踏实稳重。蓝季卿刻意安排他辅佐 蓝嘉修。给他的职衔是总裁特别助理,存心让他比蓝嘉修稍稍高一职等,明眼人都知道 蓝季卿此举有牵制蓝嘉修之意。“他怎么样?”蓝(王玉)伸出舌尖舔舔发干的唇,乌亮的黑瞳此刻泛著些许红丝,期望地在屋内飘 转著。“别想。”希文戳破她。“我不会给你酒的。”他又去开炉子烧水然后坐回来,盯 著她。“告诉我怎么回事?”蓝(王玉)抱著双臂,颤抖著,像害了毒瘾般。“他昨天到家里向爷爷报告蓝氏的公 司情形。”“他不是每个月都定期定时去向季老报告的吗?”“是。”蓝(王玉)朝干涩的喉咙吞咽一下。“可是,昨天他说了实话,爷爷气疯了 。”“什么意思?”笛壶呜呜响著,希文回厨房去,很快地拿杯子,拿即溶咖啡,冲了 一杯浓浓的咖啡,端过来给蓝(王玉)。“什么教他昨天说了实话?”他耐心地等蓝(王玉)捧著杯子,小心地吹杯口的热气,慢慢啜一口又浓又烫的纯 咖啡。“没有糖和牛奶吗?”“不会比酒难喝。”他凶她一句。“尹仲桐究竟说了什么?”“就是公司的财务状况嘛。”她皱著脸又喝一口咖啡。“以前他一直帮著爸爸瞒住 爷爷。现在情况越来越糟,再瞒下去他瞒不下去了。”她又把杯子凑到嘴边时,希文不耐烦了,伸手拿走她的咖啡。“说清楚一点,蓝 (王玉)。”他不想用命令的口吻,可是他知道蓝(王玉)最习惯的就是接受命令。“什么 事瞒不下去了?他瞒了多少?”“很多。”手上一空,蓝(王玉)十指又扭在一起,又干干吞咽著。“他什么都瞒著 ,因为爸要他不要说。”她掩嘴打个呵欠。“我好困哦,一夜都没睡。”说著,她把头斜靠著沙发椅背,闭上眼睛。“蓝(王玉)!”希文将咖啡杯放到玻璃几上“小(王玉)!”他过去拍拍她的肩,拍 拍她的脸“小(王玉)。”她已经睡著了。希文摇摇头,进房间拿条毛毯出来为她盖上,把他屋里的酒全部锁进橱柜,他给她 留了张字条,离开公寓,驾车直驱医院。加护病房外,只有蓝嘉修在。蓝夫人和嘉修的太太都先回去了。蓝季卿的病况尚在 观察中。希文进去看了他一会儿。威严傲岸了一辈子的人,不到一星期前,还为孙女的 婚事喜得下著指令指示婚礼事宜,如今躺在病床上,衰弱使他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变得又 深又密。到了他这年纪,高血压可能引起的各种并发症会造成的后果,希文不敢想像。蓝嘉修,面貌、身型都和他父亲那么酷似,性格上却没有一点像他父亲的地方。他憔悴、萎顿地坐在那,等候他父亲随时起来判他死刑的模样,反倒看不出丝毫担心老人会否就此一病不起。就算蓝季卿这时好端端走出病房,希文想,见了儿子这副德性,只怕也还会气倒回 去。“公司出什么事了?”希文轻声问,坐在他旁边。蓝嘉修抬起白净修长的手抹一下浮著青髭的脸。“你怎么知道公司出事了?”“蓝(王玉)去了我那。没说清楚就累得睡著了。”蓝嘉修漠不关心地皱一下眉。“问她有什么用?本来放她进公司我就不赞成。女孩 家充其量不过就是当当花瓶。”用不著说,他当然不知道他的独生女酗酒。但此时不宜谈这件事。“我帮得上忙吗?”希文问。蓝嘉修摇摇头,神情绝望。“没用了,已经完了。”“说说看吧?”“没用了。说有什么用呢?一塌胡涂。”他又摇头,一迳重复。“没用了,说什么 都没用了。”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父女。希文只好改问“尹仲桐呢?”“在公司吧,大概。”他知道的也不比他的花瓶女儿多。“我晚点再来,”希文站起来。“要有什么大变 化,打电话到我公司。我若不在,我秘书知道怎么找我。”蓝嘉修茫然点个头,仍瞪张著等死的眼睛。希文无声叹息,离开了医院。他在蓝季卿以前的旧办公室找到尹仲桐。他正在收拾档案,是一副收残局的模样。“尹兄,方便和你谈谈吗?”敲敲开著的门,尹仲桐转身看过来时,希文直截了当 问。“当然。”尹仲桐了解他和蓝家的交情与关系,自然也已听到他将和蓝(王玉)结婚 的消息。两人互相延请著在接待客人的沙发坐下。“你问吧,费先生。”尹仲桐脸上有倦意,眼中盛满歉疚,态度倒是坦然的。“我知无不言。”“我甚至不知从何问起呢?”希文谦和地说。“尹兄别误会,我不是代表季老或蓝 家来兴师问罪的。”“无妨。我是有总裁的重托,受任何处罚都罪有应得。”“尹兄言重了。我想了解一下公司发生了什么状况,把季老急成这样。也许我可以 略尽棉薄之力,毕竟当年蒙季老提携我才有今天。他的公司有事,我不能袖手旁观。我 刚去过医院,蓝叔看起来心力交瘁,我想来请问你该是最适当的。”“今日一切后果,确实该唯我是问。”尹仲桐自口袋拿出香烟“费先生不介意吧 ?”他知道希文不抽烟。“没关系,请便。”希文叠起腿,露出轻松状,不想让对方感到自己有“狐假虎威 ”之嫌。蓝季卿对他的厚爱和特别青睐,几乎众所皆知的,希文心里明白。等尹仲桐点烟之际,希文不露痕迹地瞄一下手腕,不知安若起床开始工作没?头一 次允约即爽约,真是好的开始!“这事说来话长。”尹仲桐徐徐吐一口烟,艰难地开始叙述“八年前我奉总裁之命,随侍蓝先生左右,同时按月固定向总裁报告公司现况。我一开始就发现公司营运情形走偏了。”他顿一下“费先生明白我这‘偏’的意思吧?”“偏出正常轨道?”“正是。”沟通容易,尹仲桐神情略为松弛。“我向蓝先生提出反应,他表示他营 作方式和总裁不同。虽然我受命只对总裁负责,蓝先生还是老板,我怎可真的就一派监 督相?监督是总裁当切派任我时,特别明令我务必尽到职责。”附加说明后,他深吸一 口烟,继续“总之,我尽量配合著蓝先生的新运作方针,三年后不见成效,营运作业 直线落后,赤字不断上升,我仍然先和蓝先生沟通,总裁面前,我只说一切如旧。”希文点点头。“我了解你的用心。”他语气含著敬意。“你用不著因此抱愧,你立 场的为难我能领会。”尹仲桐目露感激之色。“蓝先生保证他会设法弥补和修正。我想,先与后之间造成 偌大差逆,要挽救他需要时间。因此我继续在总裁面前隐匿未报实情。”他停下来,又 深吸一口烟,吐出来的青灰色浓烟遮不住他懊悔、憾愧的表情。“拖到今天,我无法再 掩护蓝先生了。眼看总裁一手创下的企业王国,即将崩塌于前,我不得不据实以告。” 他用力熄烟蒂。“就是如此了。”希文沉思良久。“这么严重吗?”“这么严重。”尹仲桐沉重地点头。“蓝先生已将蓝氏好几支企业变卖易手,剩下 的部分,眼看就快撑不下去了,蓝先生前天开会决定发行股票。这如何还能瞒得住总裁 ?我只好硬著头皮去请罪。没想到”他闭一下眼睛,张开时,眼里充满罪恶。“总 裁若有不测,我一生一世都难再为人了。”“别这么说。”希文拍上他的肩“你在职责上难辞其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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