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10)

    他看着站立在殿下的苏相荀，更加肯定了昨晚的想法，年轻的臣子有和重臣抗争的勇气，同样也不失圆滑没有直接交锋。

    他闭着眼列了些朝中的文臣，那些武将此时多在边疆戍边，匈奴还不知如何，防着匈奴只能倚靠那些将士，短期之内从他们手中收回军权不可能。

    “老臣恳请陛下迁都洛邑。”

    “御史大人能确保匈奴人再不南下吗？能确保陛下的安危吗？”

    “倒是像他那个亲生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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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走了出来，“陛下。”

    李烟重旁观着这场闹剧，却不免对那位将军多看两眼，他看着还很年轻，并不像旁边的武将那样双鬓斑白，不过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人迎上了他的视线。

    李烟重面上不显，实则眉头动了一下，苏相荀端的确实是如玉君子的架势，站在年老粗重的王端身旁对比实在明显，难怪灵帝会提拔他了，想必除了出色的治理手段，面容也是一大优势。

    如今当权的都是灵帝时期的臣子，把握朝政的是丞相王端，其间还有些清流权贵以及一些中层的官员。

    “丞相你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刚才回到慈庆殿，他看了两眼案上摆放的折子，上奏的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些真正有关家国的重要折子都在重臣手里。

    李烟重听到门外宫人的敲门声就坐了起来，他其实早就醒了，昨晚睡得不好，在乱七八糟的几场梦里，他见到了一双眼。

    苏相荀适而立之年，曾被灵帝提拔看重任御史令，当然他背后的苏家势力也不小，只是他父亲死后，近些年一直在下降。而且据说匈奴破城之时，他曾组织军民抵抗，也与王端当庭抗争，只是结果不太好。

    “只要陛下别心血来潮出去亲征。”灵帝就是突发奇想要亲征才被匈奴人掳走的。

    “想必你还不知道，这小皇帝遣散了灵帝的后宫后，就到处找那些名士的书画琴谱。还对着折子睡了过去。”

    朝廷已经好久没有新鲜血液填充了，当政的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臣，老了就没有了斗志，容易被家族声名挟持。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人倒是特殊，苏家的苏相荀。

    他不管殿下人的反应接着说：“朕刚刚即位又实在年幼，好多事情都不懂，迁都一事还是交由丞相和御史令协商吧。”

    说话的是武将张不浊，中气十足的一句话让挑事的那个臣子先是住了口，然后便是一句更大声的“陛下，臣要参张不浊，他敢对您大不敬，无视君威，来日就敢欺君罔上。陛下，一定要狠狠的治罪张不浊啊！”

    苏相荀垂首而立，宽袍大袖拢着，他冷眼瞧着身旁的同僚上前向那位小皇帝禀奏，新上任的皇帝太小了，也不知会被他们“戏耍”到何时。他隐隐叹了口气，却听到一句。

    站出来的是王端的党羽，这人比较尖锐，苏相荀没有和他吵，而是瞥了一眼身旁的年轻御史。这些谏臣吵起架来那真是让人喟叹不如，从庙宇高堂的百年传承讲到山野村洼的万代信仰，无一不是说的迁都对国威的影响。

    一个久远的太平盛世。

    苏相荀振了振袖子，他没有说话随着人流往大殿外走，头顶的天渐渐挥去阴霾变得晴朗，他抬起头看。他们能等到那一天吗？

    灯火阑珊挂在街角，廊亭里点着明亮烛火，酒香飘散至帘稠处又被遮盖，两个身着名贵绸缎、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桌前对饮。

    “那没把儿的一直那副样子，就想要一个人只手遮天。”

    “我能。”

    他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他本以为那只是一场由于昨日劳累醉酒而引起的混乱的梦，却没想到他在朝会上又见到了。

    年轻的臣子本就该与老臣抗争，这是帝王之术。李烟重心下有了些许计较，他侧过身子慢慢睡了过去。

    怯懦的小皇帝一说完就和身边的太监说想要退朝，连众臣的话语都不想再听就下了朝堂。张不浊看着李烟重的背影垂下眼，看错他了吗？

    “陛下。”

    “真的？”

    王端执起酒杯，“郭大人谬赞了。说起宫里，曹富贵这人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提出跟他合作他还不稀罕。”

    “臣以为不妥，陛下才刚刚即位，朝中尚未安定，迁都一事说来尚早。”

    丞相王端手持笏板站了出来，苏相荀听着他为小皇帝条条列出的利好没有一丝反应，迁都洛邑确实可以更好地护卫皇帝安全，只是这样北京的战略地位就丧失了，而且还会给天下人造成他们怕了匈奴人的印象。

    不偏不倚。

    李烟重知道大臣们都看着他等他做出一个决断，他装作怯生生的样子，先是抬眼看了一下张不浊，然后快速低头，声音也很小，却能让殿前人听到。“还请将军放心，朕、朕不会亲征的。”

    夜慢慢长了起来，天色昏昏，星河随时辰流转，风声忽小忽大，北边已经下了雪，而这里才挂上霜，霜色当属晨初。

    清澈，淡然。

    李烟重却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看着木木的像是在发呆。有些比较向着朝廷的臣子看到小皇帝这个样子又在叹气了。

    堂下的人给小皇帝表演争吵了半天，皇帝却没一点表示，争吵声小了下去。

    张不浊带兵把持着西北军防，绝不是说治罪就能治罪的人，前些天他赶来京城参加了即位大典还没有离京，一些人倒是想要他永远离不开这里，但是不行，便只能找些不痛不痒的由头刺一刺他。

    天子散了朝，臣子却在面面相觑，“苏大人，这……”御史中丞走到苏相荀身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