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5)
他的武功虽也极佳,但梅花功博大精深,却不是单凭传授能领悟真谛。断剑与落花索之间这场无伦的对决,就如当头棒喝,眼前立时出现一个新世界,从前的困惑已缈如云烟。他不自觉地印证着,不断领悟不断消化。意与神会中,十多年打练的内息不断汇集成川流不息的气流在周身流动,并且冲穴导气,将散乱阻碍处一一冲破贯通,越来越流畅。体内气流越聚越多,当他看到绝顶完美处,不由得狂喜方分,跳了起来,此时不仅被封的穴道已解,周身内力流动,充沛已极。不由自主要演试,将从前内力达不到而无法达成的武功全都演练出来,越来越欢悦,越来越明白。如眉与惜香之间的对决极耗心力,内力耗损极巨,两人都已受了内伤。但落花索与断剑乍然相逢,竟是不由自主地狂喜般不肯停止,虽敛去了杀机,却是每一招都要绝顶心智。幸好如眉和惜香都已是宗师级的高手,否则在这种如狂如痴的对决中早已狂舞而死。落花索与断剑那是灵性的兵器,有自己的意志。只有绝俗的如眉和超凡的华惜香才能将这场对决发挥到极致,剑与索不再寂寞!但内力之损,几乎都重伤。幸好心香的加入,那种狂喜冲散了剑与索的迷醉,剑与索的杀气暴起,但到他身周反而消失,惜香与如眉虽对外物视若不见,但一有外力进入立时感应,发觉有异,立时知道这是收手良机,于是一分一分都收回了杀手。待看清是心香,两人都失色,以为他必死无疑。却见他狂喜演式,竟不受损伤。惜香看了一眼,忽道:“断剑与落花索的对决,已有了结果!”如眉一怔,立时明白。心香的“悟”得自剑与索,就仿佛剑与索的爱情见证,所以他的加入竟使剑与索对他爱护有加,所以他不受毫发之伤,反而接受了索与剑内力催动,把如眉与惜香不少内力收纳。惜香与如眉看他调息,脸上都有了笑意。这样心香一念为如眉,一念为惜香疗伤,累了就调息,不觉中已到天明。见满园残损,昨夜一战惊心动魄。二人手足无力,心香守在身边不敢移动,这时八侍惊呼声传来,三人一喜,放下心来。“昨晚你点了她们的穴!”如眉微笑。“我不愿她们受伤!”他淡淡。如眉嫣然二笑:“你从来都心软,不像断剑主人!断剑居然认你,当真奇了!”惜香脸一红,白了她一眼不作声。自经昨晚一战和今晨的伤,他哪有怨毒之心找她报仇?但这一场怨恨就此收场,可也说不过去!他的性格原本淡泊随和,极少记恨。若只是得罪他,他也只一笑了之。就算把他打成重伤,甚至重大侮辱,在这样情形下也自和解了。三日后,他们才勉强能扶床而起。心香小心地抱着如眉来探视他,看他正低头出神,手中是一只珍珠手链,圆润柔和。泪水轻轻落在珍珠上,晶莹夺目。断剑主人会落泪?又有谁信?他,他终也只是个凡人,不是武林中神化了的剑的化身。他低声:“为什么?”如眉叹了口气,把头靠在心香胸前:“你并没有打败我,不能逼我说什么!”他抬起眼:“她没有背叛我!”她点点头:“华大哥,你看我带来了什么?咱们可以好好下一盘棋了!”当年二人情若兄妹,常在一起下棋。惜香性子淡泊,不执著于胜败,常被如眉杀得大霸器输,被迫为如眉吹箫,想听一曲筝终不可得。三人坐下,布局而战。待得激烈时,心香忍不住出言。如眉白他一眼:“观棋不语真君子!”他笑嘻嘻:“举手无悔大丈夫!”如眉宛尔:“我不是大丈夫!我是小女子!”便要悔棋。惜香按住她手,笑:“你可是大宗师呢!可不许混赖!”说着放下一子。这样几次,如眉嘲笑:“两个男子对付我一个女子?”心香一笑:“我不帮忙,华大哥会输得很没面子,不是待友之道!反正你棋力也不成!”如眉怒:“我不成?看你们不投降!”三人斗得紧张,惜香笑嘻嘻地和心香联手。这情形倒有些象捍卫男子汉的尊严而战了。扫平战场后,如眉却输了三子半。惜香首次得胜,大喜。虽是得心香之助,也不免洋洋得意:“你不错!眉儿这丫头就没你好!”如眉撇嘴:“只不过胜了一局,就黑白不分。心香的棋力哪有我好?我不过是给他面子!”惜香展颜:“你要不说,我还信!现在嘛”一副明白的样子,摆出个敬请自觉的表情。如眉一笑,让人取饼银筝,调弦清歌。她此时内力全无,所奏也只是乐曲而?眩?2皇桥湟晕涔Φ牧?荨5??萸?罹?煜拢?腥缦衫郑??颂?眯目跎疋?????枭?愕埂!?她眉眼俱是笑意,清歌动人。那正是屈原的桔颂。华家身负武功绝学,但世代淡泊名利,隐居在流香河畔,不愿卷入武林的明争暗斗,清高自洁。而屈原这篇桔颂赞美桔树高洁正直,借以称扬他所敬慕的友人,并视为知已。如眉此时唱出,那也是借以赞扬惜香。“闭心自慎,终不过失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愿岁并谢,与长友兮。涉离不y,梗其有理兮”那是对他的推崇,赞他品行高洁,可以和天地合一。并渴望能与他长葆友谊,成为他的知己,一同度过人生岁月二人原本就是好友知交,只因多年前一件椎心恨事,致使各不相见。但内心深处依然视为知己,而从前互相扶持的旧事无不深刻在心。如眉始终不辩白。以二人的知心,纵所有人都指证如眉杀了惜香的心上人荷边仪非,只要如眉说一句:“不是!”惜香也会毫不犹豫地信她,根本不必多问半句!但如眉就是绝不说明,让他无法决断。此时听她无限真诚地唱出愿与他永为挚友的心。三人在此相聚,疗伤之余,谈论武功,切磋武学,心香受益良多,而二人也自觉更增见解,这十几日过得快乐无比,竟是十几年首次。如眉情爱既谐,与知己好友又重言旧好,心情大悦,虽内伤极重,反而容光焕发,自觉人生至此,了无遗憾,连武功也可以不要了!这一日,惜香自觉内伤已无大碍,挂念妻儿。虽不舍分手,也知终要赶回,但来时郁郁,去时洋洋,心情自是天地之别。仪非无论是否被如眉杀,总归是回不来了。而她就算真是凶手,如今的如眉已是另一个人了,他杀她只怕绝不会令自己更快乐,他也不会舍得!饼去种种,譬如昨日过去的既已无法挽回,仇恨又何必总在心中?荷边仪非在他心中依然没有死,这就够了。心香夫妇也知不能再留,摆下酒席,设宴祝酒。如眉与惜香原都是简于饮食之人,但心香却于口食上极挑剔,使得如眉也开始讲究起来,这席上菜精酒美一派热闹。惜香看他豪爽不羁,把从前清冷优雅的神仙世界变成了热闹华丽的尘世俗境,而如眉却只≈ap;ap;x80fd;≈ap;ap;x770b;他胡为,无可奈何地对惜香扮个鬼脸。惜香忍不住笑起来,大感有趣。从来如眉和惜香都不是爱热闹的,他们的世界常是寂寞和冷清。他们也极少朋友,更不会有佻达的知交,所识皆是身份不俗的高手。但这个玉心香快乐佻达,豪放不拘小节,可以逼惜香猜拳赌钱,也可以强抱住如眉笑骂,简直是一个市井浪子,偏就是让人心折。惜香怎么也想象不出伤心林的清冷世界怎么调教出这样一个异数。那自是上天派去收拾如眉的。他也深信伤心林早晚会鸡飞狗跳。酒宴未完,心香已喝了一坛美酒,兀自毫无醉态,惜香却有了酒意,自知不敌。如眉让撤下,换上香茶水果和甜粥,三人围坐。“还有几日就是乌龙坡之战,华大哥多留几日看看不好吗?”心香很不舍他走。惜香摇头:“断肠林从不插手武林事,乌龙坡之战虽热闹,断肠林却也从未露过面,我原是来找如眉的,也在外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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