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3)

    西元一九一一年武昌起义前夕武昌市秋初的深夜,总是有着一股寒瑟寂清的风飒木萧之感,加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湍大急雨,将汉水南侧的一栋百年古宅,冲刷得更加湿冷、灰晦。宅内,所有的家眷及仆役皆连夜在收拾着府中的家当,每个人皆就着微亮的烛光,打包着一件件家珍世产,脸上神情之焦郁,犹似面临着一场即将来临的灾厄。“动作再快一点呀!”一名五十多岁、灰发削颊、看来颇有威严的老者,频催促道。“老爷子啊!你这消息可正确吗?这一走,祖宗的基业不就全毁于一旦了!”一名哭得泪眼婆娑的老夫人,挨近楚天麟的身旁问着。“这要怪就怪你生了个好样的儿子,什么人不好惹,偏去惹上当今朝廷,如今官府四处在抓革命党,你那宝贝儿子也在名单之列,你再不走,就等着被满门抄斩吗?”楚天麟一袭枣红长褂,两撇仁丹胡隐隐颤动,对于妇人之见颇不以为然。“那那你也等儿子回来再一起走呀!难不成,你不管绍骅了?”楚夫人面色凝重,内心有着不祥之兆。“夫人,现在咱们都自身难保了,哪还管得了绍骅,他现在已经被朝廷列为和孙文一伙的乱党,就算我今天卖光所有的家产,也护不了他啊!快走吧!趁黑先摸出武昌市再说吧!”楚天麟两袖一甩,已无头绪。不行!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朝廷抓去枪决,我怎受得了,我想我留下来等他好了,说什么我也不愿意自己走。”她往大理石椅上一坐,执意不走了。“你这是干什么?况且他现在人在哪里,你也不清楚,说不定他早忘了这个家,看开点吧!就当作我们跟这儿子缘薄”“说不定他和夏晴绢在一起!”楚夫人心中马上涌上一道光明的灯火。”她父亲可是朝廷大官,说不定会网开一面,放了绍骅。”“别有这种异想天开的念头了,你又不是不明了晴绢父亲的为人。”楚天麟叹了口气,他了解夏云葆这个狗官,是不会眷顾任何情分,放过这些能让他立功领赏的革命叛党。“别再犹豫那么多了,快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他再催促一次,挽住赵睫荷的手迳自往外走。一到门口,一道道强烈刺眼的火光划过深黑的天幕,上百支亮晃晃的火把围住楚家大宅,领军的人身着朝廷官服、头戴花翎帽,目露凶光,铁定是来抓叛党的。“糟了!还是迟了一步!”楚天麟暗叫不妙。楚氏夫妇双双疾步迈向大门口,见着那名官差,便礼貌地问道:这位差爷,不知深夜造访寒舍,有何指教?”“那你三更半夜穿戴整齐,家仆打包装箱,府后四、五辆马车齐备,这又是为何?”那官差倒也敏锐,严肃中带有浑厚的虎威架势。这”这下楚天麟也无话可说了。“来人啊!全部都给我抓起来,所有的家当一律交至刑部充公没收。”那名官差毫无半点情感,大手一挥,后头的士兵一涌而上,强逮楚家上下老小。一时,整个楚宅大院,挣扎嘶吼声不断,所有家仆皆被官兵们缚手在背,楚天麟眼见情况难以控制,忙委身苦诉道:“差爷,你无凭无据,犯不着将吾家老小如此对待吧!”“谁不知楚家乃汉江在里面,你怎可对我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她越说越往后退,一颗心又碎成残破难合。要不是为了施展大时代青年的抱负,楚绍骅又怎忍心对心爱的伊人喝声叱言,她整整跟着他东奔西跑了近四年,除了要陪他窝在又黑暗又潮湿的地窖中,还要帮他整理资料、发稿拍报,有时在夜阑人静的时候,还要就着烛光为他缝补衣裳,这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已注定一生无怨无悔地跟他了吗?“晴绢,我又乱发脾气了,别生气了,好吗?”他心怀悔意,暗地为自己的毛躁情绪自责不已。晴绢噙着泪,一颗心着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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