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7)

    五双长箸不约而同地伸进圆餐桌中央的大瓷盘里,动作一致地夹起了五粒白热腾腾的饺子回碗里后,便一一闷不作声的低头猛嚼盘中飧。唯独罗兰、罗子桐、李富凯的那三双筷子是优游自在地穿梭于桌面上,根本无视于僵硬的气氛。“李先生,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罗兰眼尖的盯著李富凯。“我有一位同学的男友跟你长得还真像。”“她的芳名是”李富凯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假意随口问。“丁瑷玫。”罗兰报出了名,一双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反应。李富凯面带有趣的笑容,心里却暗咒近来时运衰竭,人一旦倒楣,走到哪都会撞墙壁。罗大小姐的姐姐的确不是白衣天使,没想到却是他老情人的同窗旧友,还是个在学堂执“教鞭”的!真是衰到家了!为今之计就是装傻!“我是平凡大众脸,有很多人将我错认为别人,所以走在街上被陌生人认做儿子、孙子对我而言是家常便饭了,甚至直冲著我喊爹的小孩都有。当然也有不少人说我长得像潘安,甚至说我是贾宝玉投胎转世的也大有人在,不过这两位旷世美男子我都没见过,实在是天不从人愿,可惜得很。”他才刚在结尾处尽上句点,五张原本塞满“金元宝”的嘴,差点将业已嚼栏的“碎银子”全数喷出来。罗曼赶忙起身藉口要拿卫生纸,捂著嘴就躲进了浴室,他将门一关,就坐在马桶上狂笑不止。张慈敏说要舀汤,双手抓起空碗公就闪进厨房,身子往墙壁一靠,便抱著肚子、淌著泪地嗤嗤猛笑。罗敷从没见过有人如此大言不惭往地自己脸上贴金过,气得差点去拧捏坐在身旁的他的大腿。倒是林玫雪及罗正宇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后,释怀了。毕竟这人够聪明,懂得以幽默化解尴尬又僵硬的气氛。小敷怎么会认为这人是忠厚木讷的大傻个儿呢?林玫雪想着,即刻以箸夹起一块鸡肉,放进李富凯的碗内。“来,多吃菜。这块肉算是伯母对你刚进门时招待不周的歉意。”“谢谢您,伯母。”李富凯郑重的道谢。罗曼克制住自己后坐回圆桌,仍是笑眼打量眼前的人。心想这人不简单,绝非等闲之辈,只有他那个傻小妹才会把人看走眼。“李先生,你今年贵庚啊?”罗正宇伸出筷子夹菜,随口问问,怎知无意间竟点燃一件小纷争的导火线!“我三十五。”“他三十!”李富凯和罗敷同时报了数后,皆咬牙切齿,不高兴地扭头互望对方一眼。“你明明就是三十岁,为什么要多报五岁?”罗敷压低音量,不顾家人有趣的眼神,语带谴责的说:“你又不是年届五十五,虚报年龄有退休金可领。”“谁告诉你我三十来著?”他斜睨罗敷一眼,依然动著筷子将食物往嘴里送。“你自己说我说是就是罗!”这人还真健忘!“我叫你去跳河,你也去吗?可见你看人的眼光及判断是非的能力一向不准。我三十五岁!少报五岁不会让我看来更年轻。”说完就转头对罗正宇道:“我的的确确是三十五岁。”“嗯很高兴见你们达成共识。”罗正宇松了一口气,已不敢再问任何问题,免得累了这两个冤家。用餐完毕后,李富凯和罗曼便坐在客厅内聊天,两人年纪相当又喜欢打网球,所以投缘得很。罗敷则坐在沙发上以肘抵膝盖,撑著头,无聊的看着电视,还频频转头望着那两个大顽童有说有笑的喝著啤酒、哈著烟草。罗曼在抽烟!他多久没抽了!李富凯这个人不仅粗鲁、厚脸皮,还是个标准的“燕朋”!结果三点时,他们竟相约要去打网球,气得罗敷连句再见都懒得说,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生闷气。笃!笃!一阵叩门声传来。“罗曼!你给我滚!”她头也不回,劈头就是一顿骂“胳膊向外弯的墙头草。”门边的人嘎笑出声“那就是说我不用滚喽!因为我不是罗曼。附带声明一点人类胳膊的骨骼构造的确是向外弯的。”李富凯双臂抱胸,倚在门边,嘻皮笑脸的说:“我们要走了,你要不要来?”“不去!我又不会打网球,要我做球童?作梦!”她扭头将下巴翘得更高。“不会要你做球童的,反正你跟上就是了,我不会亏待你的。三分钟给你考虑,不来别后悔。”结果罗敷双颊鼓鼓还是跟了去。心中还不时咒著,他不但没当她家人的面跟她公开赔罪,反而还一一安抚她家人的敌意,而当初口口声声要帮她出气的哥哥甚至已临阵倒戈。这个人简直是走运!他们的确没让她当球童捡球,却派给她另一份差事罗子桐的保母。既然她气不过,便故意买了一大筒巧克力冰淇淋和小侄女共享美食,为了就是要和罗曼唱反调。等他们打完球时,已六点了。罗曼带著罗子桐和张慈敏大手一挥,开了车便走了,撇下她一人呆站著,等著淋浴换衣服的李富凯。他出来时,已换了件清爽的短袖白衬衫及黑色西装裤,连鞋子也变成黑亮的皮鞋,刚刮过胡髭的清帅模样,吸引不少过往行人的目光。但是罗敷彷佛瞎了眼般,无动于衷的站在他身边,冷冷打量他“你不是怕热吗?小心中暑!”她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即使他身披龙袍也绝对没个皇帝样。“中暑!在太阳快下山时?我看是月晕还比较有可能。”他拿起提袋及网球拍,另一手牵起罗敷的手。“走吧!”“走?走去哪儿?”她咕哝著,被他猛的一拉,差点绊倒。“去参加一个婚宴。”“婚宴!”罗敷大吼,甩开他的手,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穿短衫及短裤去喝喜酒?我不去!会被人丢出来的。”“谁敢!”他恶作剧的看她面带难色的脸“再说又不是你当新娘,打扮得再花枝招展也没人会理你一眼。”“你居心叵测!”她还是不信。“你心存报复,自己回家拿球拍时就打定了主意,却没知会我一声。”“我不是,只是诚意想邀请你跟我一道赴宴。”说著抓起她的手,好像拖著一条小狈一样,强迫她跟上,叫了辆计程车。“很抱歉我没事先告诉你,那是因为我认为你这样穿没什么不妥。”他哄著她,催促她上车。等到她步下计程车,自觉茫然、渺小地站在举行婚宴的豪华大饭店前,才惶恐的意识到自己的穿著不仅不妥,而且是大大的不妥。所以她沿路低著头,想闪躲人来人往的目光,拿他当挡箭牌似地紧跟在他身后,穿入饭店大门。“大小姐!你当我是导盲犬啊!抬起头来看路啊!”他哭笑不得的在饭店正厅煞住脚,转身面对她,一手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视线与他交会,一触及她那对怨怼的明眸后,叹了口气。“别这样,很多观光客也是这样穿的,你就把自己假想成一名游客,不就成了。”这一招有效。罗敷当下放眼浏览金碧辉煌的正厅,当真就看到一些穿得比她还邋遢的人正器宇轩昂、神气的迈开步伐,便也打起了精神。“喂!李富凯!你准备红包了吗?你知道最近的行情吗?”她一旦恢复自信后,就变得聒噪异常。“行情?什么行情?股市行情,还是暗盘行情?”他装傻地问。“看样子你一点概念也没有,上回我有个同学结婚时一人是一千六。你包了多少?”“两人就是三千二了!”他避重就轻的闪过她的问题,拿话搪塞她。罗敷以为他已准备妥当了,就吁口气、笑眼打量眼前的贵宾厅。这桩姻缘是“李官联姻”人口处还挂了一大幅经过油画处理的新人照。“喂!新郎也姓李,跟你有关系吗?”她趁著李富凯到招待处交付礼金时问道,见他拿出一个红包袋放在桌上,并交代接待人员说:“待会儿再开。”转身拉著她进入宴客厅。事实上,当接待员打开红包袋时,发现里面装著的并不是白花花的钞票,而是进口日制跑车的提货单。送礼人则是女方的堂哥。“喂!李富凯,你回答我啊!”他终于停下,转头皱眉警告她:“我不叫‘喂!李富凯’。我单姓一个‘李’字,你要就直呼我‘富凯’,不就尊称我‘李先生’。”他们僵在人口处。罗敷一双活灵灵的大眼,骨碌碌地转著,像在考虑他的话“好吧!喂!李先生!你和新郎是亲戚吗?”“你吃一顿饭都得这么做身家调查吗?”他狠狠瞪了眼前这个刁钻的女孩子一眼,投降的说:“新娘是我姑婆的孙女,她姓官。新郎倌虽跟我同姓,但八竿子打不著。罗大小姐!我们可以进去了吧!”“当然可以,我饿昏了!”罗敷说著就走在前端,丢下一脸讶然的他,并回过头对他皱眉“你不饿吗?还杵在那里干什么?”他想掐死地,但他没有;因为他发现自己竟有点儿舍不得去拧断她纤细的粉颈。他挑了最近出口的桌子入坐,同桌的客人大多是新人双方的旧识,他们彼此客气的问声好后,便各聊各的。“既然这是你堂妹的婚宴,那么在场出席的人应该有不少人是你的亲戚才对啊?”罗敷夹著第一道冷盘,在他耳边细声低问。“话是没错。但我和他们合不来,也谈不上话题,坐这儿我轻松自在些。”他轻描淡写的跟她解释原委。“对啊!这些人看起来都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哦!”罗敷说著就瞧见有位贵妇人挥著软棉般的青葱纤手,和另一位甫抵达的妇人寒暄。她手腕上金表、金链、翡翠玉环敲得铿锵作响,十只手指头上,就有七只是套著光彩耀眼的宝石钻戒,浓郁扑鼻的香水味熏得人头昏眼花。李富凯不予置评。罗敷见他大概是自认为是人家的穷亲戚,不想和人有太多瓜葛,便不再继续追问谁是他的亲戚。“这席开六十多桌,新人敬酒不累昏才怪。”罗敷仰著头数著桌数。“想知道多累的话,改明儿找人嫁一嫁,请个一百桌,你就冷暖自知了。简直是活受罪!”“听你的口气倒像是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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