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再也不要见到你(2/3)

    圆润的眼睛像两颗蓝宝石，嵌在他略有些忐忑不定的脸上，无辜得可怜。

    北檀湾别墅86号，时巍屿卧房。

    两种性价比摆在一起，人类怎么就是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呢？

    “不。不行。”韩嘉樾遗憾地摇头，仿佛俯瞰着卑微众生的创世主。

    他这话想着是劝时南奚出去晒晒太阳，别一天到晚和自己这个病人待在一起，自然还觉得这屋子的病气实在过重，想要点儿鲜活的花添些气色。

    “做了这么久，不歇会儿？”这段时间，时巍屿恢复得好多了，醒来了就在用ipad看邮件，转过头，温声对时南奚说话。

    到了现在，依旧是柔韧的泥土泥胚能让他的不安平复下来。创作让他暂时忘却了身处的一切，他只需要将精神贯注到手里这团微温踏实的泥土上，土壤的气息钻入鼻子里，叫他莫名地安心。

    索性将工作台搬到时巍屿床边，开启直播，不需要他照顾的时候一雕手办就是好几个小时，将整个人都埋到创作里去。

    “他不会听你的。甚至会骂你、恨你。”韩嘉樾离得不远不近，一副隔岸观火的态度，“仿生人，至少在目前的这个社会里，是不可能被当做人类来接纳的。你再完美，他的心里也只可能装下时巍屿。”

    “如果清除呢？”洛尔若有所思，喃喃说道。

    他这些年的研究成果，一切的精华，全都集中在洛尔身上。

    后来发展到他觉得惊惶手里就一定要抓一把泥。渐渐地那些泥在他灵巧细长的手指间揉出形状……

    “我可以替代他！”洛尔转过头，死死盯着韩嘉樾。他脸被雨水泡久了，硅胶已经有些开裂，露出皮下仿真血，俊美的容貌有几分骇人。

    “好了！”他抚摸着仿生人的头，语气低柔：“我们回去吧。我的孩子。”

    时巍屿笑了一下，摁着伤口，说：“难得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打算出去走走？让刘妈帮你找个好看的瓶子，你去花园里挑几支花来放在床头柜吧。”

    他饶有兴趣地看仿生人电子眼中精微的光芒亮起又黯淡，他的这个作品的智慧越来越高，现在系统已经可以不用调试就自动模拟出人类情绪，兴许过不了多久他的图灵测试就能完美完成，然后抽出迭代到最高水平的芯片，尝试着注入活人意志。

    时南奚手上一僵，抬起头看着哥哥。

    又一只六分尺寸的手办做好了，时南奚将它包好小心翼翼放进铺满拉菲草的盒子里，叮嘱郎昕州用最安全的物流寄出去。他最近报复性接单，也不管钱多钱少，粉丝想要什么、想看什么，他都做。

    “你清除了时巍屿，也无法抹去时南奚对他的爱和执念。人心是最复杂的系统，有时候你越是想要清除某一个人，他在人脑海之中扎根就越深。这一点你左右不了。”

    这是他从小寻求安全感的方式。

    真看不出来，他给洛尔图灵测试选择了时南奚这个培养皿效果惊人，洛尔在他身边迭代速度是从前在实验室里的几倍，竟然短时间内滋生出了爱欲、性欲、占有欲、杀戮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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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从前在美国，他被狗绳拴在二楼走廊里，和鲍勃汤姆就仅一门之隔，里头惊天动地的动静根本挡不住。鲍勃叫起来毫不顾忌，床板地板被撞得山响。时南奚曾经一度以为爸爸在里面挨叔叔的揍，吓得缩成一团，小手无措地在地上摸索，抠了一块泥在手上颤抖地攥紧，揉捏，发泄着心头突突直跳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