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3/5)
“屠征是殷堂主义子,情若亲生。我杀屠征,殷堂主伤不伤心、动不动怒?”“戈石城岂能与征儿相提并论?总之你以下犯上便是你的不对!”“是啊,人命本有贵贱,屠征是珍宝,石城是草芥。”她不无讽刺“敢问堂主怎么处置我这一条贱命?”“征儿未开口,你还是宫主夫人。他对你还有情,醒后若肯原谅你,再讨他欢心也不是难事。”殷翱话中有淡淡无奈。她笑得冷:“月向晚是人,不是狗。重归于好,除非六月飞雪、日从西出。”“哼!”殷翱恼羞成怒“难道你就这么想死不成?”“从知道真相那日起,我便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惟一放不下的只是女儿,她才只有四岁,什么都不会,我一走,她便是孤儿。”她沉思片刻,忽又断言“但是我知道,我若走了,屠征必会照料她成人。”殷翱被她的神色弄得糊涂,她分明对屠征“为什么?”“世上无人能随心所欲地活,就算他是紫微垣宫宫主、皇帝也一样。”她草草带过,不愿多言“要怎么处置,全凭殷堂主。”“你要知道,一旦决定,便全无反悔之机。”殷翱意味深长地道。“那我一生里要反悔的事,也太多了。”最悔的便是七年前上了紫微垣宫,误闯了小洞天。“这样的你再在征儿身边,斗气只会裂为暴虐。也罢,算是成全你”殷翱再叹一口气,举手一挥。阴暗的通道里走来两人。“带她过去,小心。”恶臭由浓转淡,仿佛是耳边隐隐的流水之功。直到那喧哗越来越响,到耳畔,到眼前,回应着她血液的奔流与脉搏的振动。暗淡黎明天光里,她看到了水气的翻腾与山壁的耸立。“娘!”靠岸的船上,女孩儿蹦跳得像只蚱蜢。她揉揉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脚步移上船,触到了扑进怀中的馥软,才回神过来。“娘、娘!”戈舒搂着她的颈子,微沉的身子让她差点直不起腰。“猛然回首,两个影子竟远了,船已平稳离岸,越来越驶向河流中道,越来越驶向未知的遥远这是什么地方呢?她仰首望天,怪石嶙峋处,光线由极其诡秘的地方切出,泛起隐隐的煞气与不吉。“这里是大霜河,每年都有人在此溺水丧生。”船夫的声音响起。她怔忡:“是你?”“夫人好记性。”豢龙推开竹笠,带笑的年轻面容暗含沉肃。她轻笑一声,明白今年大霜河的水鬼中会多上两个了。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指着广阔开去的翻腾水浪,问道:“舒儿,怕吗?”瓣舒黑白分明的大眼张望了会儿、摇头甜笑:“不怕。”她极目远眺,来处的黑鸦已在水光天光里泛白,淡淡的烟水笼成轻纱飘飘不散。她在大霜河这头,屠征便在那头,天南海北,永无相见空荡荡的心有超乎尘世的祥和宁静。“能否找片风景最好的河段?”再把她们丢下去。这段太阴森了,她不喜欢,舒儿也不会喜欢。豢龙有一刻的呆怔。船头人红唇轻扬,从容飘逸,长长的散发与宽大的青衣翻飞追逐,水浪卷起中,似要乘风而去。“豕屏山那里最好,但是水势也更汹涌。”他丢开竹篙,伸出手“还请夫人给个信物。”信物?她发上无簪,颈上无链,腕上无镯,指上无戒,能有什么信物可给?她偏头想,笑道:“没有信物不成么?我是两袖清风啊。”’豢龙亦笑了,眼尖地瞄到她颈间一截锦线:“这个”她勾指拉出,坠子摊在她的掌心上,翠绿玉珏中白丝如银河长≈ap;ap;x5929;≈ap;ap;x800c;过,点点繁星司位分明,恰如天宇真图。“霜河九星珏。”她指尖摩过那片温润,解下交到他手中“它自霜河出,还是不要回来好。”“多谢。”他接过,指尖不小心擦到她的腕,忽然动作快速地擒住。“你?”她愕然。“失礼了。”两指搭在她的脉上,越久停,他的神色越深沉。直到他的目光慢慢移上,她才恍然,脉搏中传来的分明是新的生息。他望望安静的戈舒,咧嘴,白牙森森。噩梦!“向晚!”屠征大汗淋漓地醒来,胸口的剧痛让他颓然倒回榻上。“征儿。”殷翱担忧的声音就在床畔。他睁眼扫视了房内一圈,却找不到最想见的人,那颗受创的心开始不安地在胸腔里鼓动起来。“义父,向晚呢?”“她被血吓坏了,在你娘那边静养。”他审视着殷翱,淡道:“带她回来,我要她陪在我身边。”“她近来不宜见人,你失血过多,也该好好休养。”差个半寸,心就要被剜一块出来了,让她陪在这里再杀你一次么?“我是宫主,还是你是宫主?”殷翱干笑几声:“当然你是。”“义父,我刚刚做了个噩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他的话如同棉下的针,刺得殷翱一阵心惊“我梦到你在天枢堂地牢审人,审不出结果,然后在放人的时候,暗中叫人把她淹死在大河里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只是噩梦而已。”他微笑起来:“但我不喜欢梦里那人是我妻子。”“梦境哪由得人掌控呢。”“但梦境成真,却是义父之功啊。”他坐起身,胸前白布迅速染上鲜红。“征儿,你做什么?”殷翱叱责,忙不迭来扶。他却一把挥开,顿道:“是不是梦,我自会去看。如果见不到她,义父?”他挪下床,微微偏头,几绺散发下,黑幽的眸狼般的森严阴冷。殷翱开始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你在流冷汗?”他的手背探来,殷翱下意识一躲:“征儿!”“心虚,嗯?”胸腔间刹那群魔乱舞“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义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紫微垣宫。”殷翱冷肃道。他怔住了:“你真的杀了她?”“她刺杀宫主,是该死其一;谋害丈夫,是该死其二。老夫是刑堂堂主,处置她有何不对?近日你为了她,心神不定,做下那么多错事,战场是以命相搏之地,你棋错一步便可能满盘皆输。以你的权势相貌,要绝世佳丽也不难,何必执着于这么一个不甘不愿的女人?”“她在哪里?”他闻若未闻,嗓音如冰“活要见人,死我也要见尸。”“宫主怕是见不到了。”门口传来声音。豢龙走进房中:“宫主,请恕属下无礼。夫人已经自大霜河上而去,尸体恐怕不可能再见到。”“你也有分儿?”屠征冷道“你们两个,是谁的好主意?”“是老夫。“是属下。”两人对看一眼,在对方眼中发现相同因野心闪耀的光芒。成大事者,必然舍小。“天璇堂堂主和豢龙护法!”他大笑,笑得伤口热血喷涌而出“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任凭宫主处置,属下绝无怨言。”在做这件事前,豢龙便准备豁出命。“老夫也是,只是当前用人之际,宫主莫要为一时之怒而折损良将,后时抱憾。”“后时抱憾?我抱憾的是为何没有早点杀了你们。”他笑着转身,扔下一把剑,寒光如水。“宫主,这是夫人临走前让属下交给你的。”剑上映出豢龙沉着的双眼和一弯冷翠。霜河九星珏。他瞪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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