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5)
柏毓愈来愈喜欢他的办公室了。他发了疯似地狂接案子,就算下班,晚上他也待在办公室里。但他明白,他之所以把自己困在这,无非只是想打发时间,借工作来忘掉他的烦恼罢了。可这办法实在是天底下最没用的办法,因为不管他工作再忙,他的脑子总有空闲的时候,而只要一空闲下来,他的眼前便会自动地出现贝凝那令他身心都为之悸动的身影,之前困扰他的问题,也会随之浮现。这些日子他早思夜想,不过也只是想找出个他能接受的答案,可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像是走入了泥淖,入了尖塔,不管他怎么想,都厘不清他的思绪。他只想找到事实。从传真里,他看见了贝凝给他的电话。他也曾打过越洋电话给韩泽宇,但没找到他的人,柏毓选留了话请他回电。对他来说,韩泽宇是一个关键性的人物,如果泽宇也当真觉得自己的个性变了,那十成八九,大师的话就有道理了。这天中午,他莫名其妙地接到了大师的电话。≈ap;ap;“季先生?≈ap;ap;“大师的声音听来很紧张,好像在害怕什么。≈ap;ap;“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诅咒的事吧?≈ap;ap;“≈ap;ap;“记得。≈ap;ap;“柏毓闷闷地说。哪里可能忘得掉?!然而大师接下来的话十分出人意料。他急急忙忙地;≈ap;ap;“不要记得!忘掉它,千万要忘掉它!就当我没说,或是我胡说,总之,没有这回事,是我乱扯≈ap;ap;“大师的话又急又乱,而且十分突兀,听得柏毓莫名其妙。他突地火起:≈ap;ap;“你有毛病!之前说得那么笃定,现在又反悔!≈ap;ap;“≈ap;ap;“那是因为是因为≈ap;ap;“大师的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害怕,像是正被人挟持似的。柏毓疑惑着,然而他脑袋一转,明白了。≈ap;ap;“大师,有人逼你说这些是不是?≈ap;ap;“≈ap;ap;“呃呃≈ap;ap;“大师支吾着,不敢吐实言。柏毓笑了起来。八成是胡妮!仗着她那些道上的朋友,把大师给扁了一顿,还逼他来对他翻供。≈ap;ap;“随便你怎么说吧,我都听见了就是。≈ap;ap;“真是闹剧一场!柏毓想都不想就挂了电话。唉唉!胡妮这笨女人,做这事有什么实质效用?指望他因为这样就解决了疑虑?这根本不可能!≈ap;ap;“铃≈ap;ap;“电话又接进来了。柏毓拿起话筒,以为又是大师,没想到却是个他不熟悉的声音。≈ap;ap;“你好,我是韩泽宇。我收到你的留言,不晓得你找我什么事?≈ap;ap;“韩泽宇!柏毓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像深怕泽宇下一秒就会把电话挂断似的,他急急忙忙地说:≈ap;ap;“韩先生,不好意思打搅你了。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可是我们有个共同认识的人蒋贝凝。是这样的≈ap;ap;“他深呼吸一口,尽量有条理地把整件事跟泽宇说明。≈ap;ap;“季先生,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ap;ap;“泽宇听完之后作了回应。听他的口吻,可以想见在纽约的他肯定皱着眉头。≈ap;ap;“你不觉得这种说法和你的作法都≈ap;ap;x5f88;≈ap;ap;x53ef;笑吗?≈ap;ap;“≈ap;ap;“可是,≈ap;ap;“柏毓这辈子极少这么被人数落。他忍耐地,≈ap;ap;“可是你原本是个学理工的人,为何忽然想到美国去念艺术?这你要怎么解释?你不觉得自己的转变很突然?≈ap;ap;“≈ap;ap;“我并不这么觉得,≈ap;ap;“泽宇很笃定。≈ap;ap;“虽然我在台湾学的是理工,但我对艺术也一向很有兴趣。况且人在不同的时候本来就会有不同的决定,这是很平常的,你为什么要觉得意外?≈ap;ap;“≈ap;ap;“那你对贝凝呢?≈ap;ap;“柏毓又找出一点,≈ap;ap;“你从前这么喜欢她,还追过她,却忽然舍得丢下她,去美国念书,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可惜?≈ap;ap;“≈ap;ap;“我到现在还是喜欢贝凝的,≈ap;ap;“泽宇不讳言,≈ap;ap;“只不过我想贝凝并不喜欢我,所以我也没追上她。既然如此,放弃她不是件很正常的事?≈ap;ap;“柏毓默然了。看样子韩泽宇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也从来没怀疑过。这也难怪,因为遇见那怪老太婆的人是柏毓而不是韩泽宇,韩泽宇要是这么就容易相信柏毓的话,那才怪了。所以,泽宇的这通电话也没帮上他什么忙棗≈ap;ap;“季先生,≈ap;ap;“泽宇在那头开口了。≈ap;ap;“我实在很想告诉你,贝凝是个好女孩,她既然选择了你,我希望你能珍惜她,不要乱想,不要傻了。好了,电话费很贵,再见。≈ap;ap;“电话挂掉了。柏毓烦躁地摔下话筒。他当然知道他该珍惜贝凝,可是以他现在纷乱无端的心绪他该怎么做?≈ap;ap;“叩叩棗≈ap;ap;“娴娴敲了门便走进来,≈ap;ap;“老板,你有客人耶。≈ap;ap;“柏毓的眉头皱得更凶。≈ap;ap;“我不记得今天我约了谁。≈ap;ap;“≈ap;ap;“临时的啦,≈ap;ap;“娴娴笑道:≈ap;ap;“是谢太太。你记得吗?就是跟谢先生打离婚赡养费官司的那个,她说她要来谢谢你。≈ap;ap;“然后,娴娴往旁边让了让,一个很平凡的中年妇人就走了进来。≈ap;ap;“不对吧,≈ap;ap;“柏毓挥挥手,≈ap;ap;“打官司的是阿胖不是我,应该去谢谢阿胖才对。≈ap;ap;“≈ap;ap;“两位都应该谢,≈ap;ap;“谢太太诚挚地说,≈ap;ap;“如果没有你的让步,我不可能打赢官司的。≈ap;ap;“≈ap;ap;“我没什么功劳。≈ap;ap;“柏毓仍说。≈ap;ap;“您也许觉得没什么,可是≈ap;ap;“谢太太想了想,换了个方式说:≈ap;ap;“季先生,我的大女儿今年十一岁。她学小提琴已经五年了,得过不少比赛,也被她老师视为音乐天才,我很以她为荣。但是你也知道,学音乐是要花费不少钱的,小提琴更不是便宜的东西,所以当她父亲决定断绝我们的一切财源时≈ap;ap;“谢太太顿了顿,有点伤感地,≈ap;ap;“我不得不告诉我女儿,从现在开始,妈妈要去找工作了,但妈妈没什么技能,所以赚的钱只够养你和弟弟、妹妹,并没有余力再让你学音乐了。季先生,你能明白我说这话时心里有多难过吗?≈ap;ap;“整个办公室里是一片寂静,娴娴默默不语,柏毓也回答不出来。谢太太继续说:≈ap;ap;“我的大女儿很懂事,她听完之后,就把她的小提琴收起来了,收到柜子最上面的那一层去,然后跑来跟我说,她说:妈妈,我不学琴了,我要快快长大赚钱。这时候,我的心里已经不是难过,而是悲哀了。我女儿原本也许会是个小提琴家,但现在,她以后大概只会是个店员,或者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ap;ap;“谢太太站在那里声音已经很难平稳。≈ap;ap;“我并非是一个很依赖别人的女人,我也知道要自食其力,但我的前夫不该规避责任,这也是他的子女,他有义务让他们过好一点的日子。现在我的大女儿很高兴,因为她又可以找回她最喜欢的小提琴了;我更高兴,因为我不至于抹煞了一个未来的音乐家。≈ap;ap;“她一口气说到这:≈ap;ap;“所以,我该感谢你,我也会要我女儿永远记得这些。谢谢。不打搅你了。≈ap;ap;“谢太太说完,轻轻鞠了个躬之后就走了。娴娴一看,马上主动地送她出去。而柏毓只是愣愣地坐在那。他心中的震惊与激动,是言语无法形容的。他干了这么久的律师,一向只有他的当事人夸他好,然后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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