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4)
林子越走越密,谌霜浓有些后悔自己莽撞的举动。从小到大,她从未涉足野外,但是,她曾在书本上看过,山林多险,常有毒蛇猛兽出没,于是越想越心惊。正犹豫该不该回头时,耳旁听见潺潺水声霜浓心中一喜,毫不迟疑地向水声走去,发现一处由溪流冲积而成的小小浅湾,四周密草蔓生,形成天然屏障。霜浓小心翼翼地向水湾走去,脱下鞋袜,撩起裙襬坐在一块大石上,将小脚浸入溪里的一瞬间,粉唇忍不住逸出一声轻叹。夕阳的金色晖芒,暖暖地洒落在清凉澄澈的溪水水面。仅仅是泡脚已经满足不了她,足下的舒适感,正在强烈地诱惑她整个人浸入水中,好洗净一身难受的酸累和沙尘。她一脸渴望地盯着水面“想洗吗?我可以帮你看顾。”低沈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吓得霜浓立即回头。“是你?别突然站在人后吓人!”霜浓小手抚着胸口,柳眉忍不住微蹙。“在这一片荒郊野外,是该提高警觉。虽然我的手下就驻扎在不远处,有些危险还是无法顾全。”峻德修一面开口警告,眼睛却感兴趣地紧盯着水面下那双纤白裸足。面对他毫不遮掩的目光,谌霜浓不知所措地坐在大石上,手里紧紧捏住方才脱下的绣花小鞋,小脚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只能往水里浸得更深。“鼎鼎大名的修王,直勾勾地盯着女孩子的脚看,不会太失了面子?”最后,谌霜浓恼羞成怒地出口讽道。峻德修闻言大笑。“好有精神的女娃儿,真的不怕我吗?”“怕!我当然怕!面对一个可恶的登徒子,哪个女孩子不怕的?”谌霜浓不悦地瞪着他,心里不大情愿地发现,峻德修笑起来实在好看。面对他的笑容,心口竟然不试曝制地微微一荡。“反正你随时都要成为我的人,不如干脆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就直接在这儿把你给了我吧!”峻德修心情大好,半真半假的调戏,甚至作势要向她走去。“你不要过来!”谌霜浓惊叫一声,反射性地将手里的鞋子向他丢去。峻德修反手接住,笑意更浓地看着躺在手里、半个手掌大的袖珍小鞋。“你是要把这当成定情物吗?我收下了。”说着,便把绣花鞋往怀中揣去。“鞋子还给我!”谌霜浓小脚在水中用力一跺,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裙襬。她这才明白,这个人前不苟言笑、令人生畏的男人,人后简直像个不要脸的痞子。“你自个儿过来拿。”峻德修双手环着胸,挺拔的身躯惬意地站在岸边,似乎和她杠上了。“你”谌霜浓被他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怕了?”他激道。“谁怕?”她胀红了脸,滑下大石,撩起裙襬,涉着湿软的溪沙,不稳地向他走去。峻德修原本笑意满面,等着她靠近,忽然间面色急速沈凝成一片肃杀,身形瞬间拔地而起,向树上飞窜。“啊”突来的变化,让谌霜浓一惊,掩着唇怔怔地站在溪畔,抬头看去,只见到在光影交错的树梢之间,几抹极不清楚的黑影在刺眼的夕阳中快速穿移。“‘战鬼’,纳命来!”凶狠的喊叫声回荡在整片林子里。战鬼?对方是针对峻德修而来的刺客?她不由自主地为峻德修的安危担忧起来。对方杀意腾腾,人数不明,而峻德修只有一个人,他所有的手下全都在林子外头。树梢间几声剧烈的撞折后,整个林子倏然归于平静,连虫鸟都没了声息。“修王?”她害怕地轻唤,不敢动弹,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跃出来。为什么没声音了?就在惊疑不定间,怪异的红光从眼角一闪,一低头,竟看见脚边原本清澈的溪水,开始从上游飘来几束诡异的粉红色水流没多久,淡淡的粉红,逐渐转浓为一大片的红水血?“啊!”恐怖的认知有如打雷般迅速窜入谌霜浓的脑中,低头愣了片刻,立即惊叫出声。她脸色发白地奔离岸边,拎起裙襬,赤着脚,埋头往原路跑去,不料却猛然撞进一具温暖却带着血腥味的胸膛,惹来她另一声骇然尖叫。“啊唔”下一瞬,她的唇被一只大掌紧紧捂住。“别叫了,是我。”头顶上熟悉的嗓音安抚了霜浓。“修、修王”一抬头,她扑向峻德修紧紧抱住,泣不成声地躲在他怀里发抖,没看见他的双眼正浮着诡奇的异光,也没注意到他的双手极为僵硬地搭在她的后背杀人的快感原本聚在脑中仍挥散不开,但在她的泪沾湿他胸口的那一瞬,竟有如一阵清凉雨,瞬间熄灭了他眼中残余的血红杀意。“我没事,不要哭了!”理智回到脑中,他的身躯也缓缓放松下来,双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后背,开始轻轻拍着。“我看到河里有血”她惊恐地说不下去。她头一个念头,就是他一定被杀死了。“以为我死了吗?‘战鬼’可没那么容易死。”他轻笑。“修王!”一群带着军械的士兵从林中冲出,见到峻德修后,明白方才发生刺杀事件,所有人全跪了下来。“属下来迟,保护不力,请修王降罪!”“我没事,先回营地守着,加强巡逻。”峻德修挥手要他们退下。“是!”士兵们迅速地退回林外。“你受伤了?”她低头瞧见他的衣袍上沾着大片殷红,忍不住惊呼。“不小心沾上的。”他无所谓地瞄了一下。“我瞧对方似乎来了不少人,我以为”她余悸犹存地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裳“以为我死了,所以想逃跑?”“不我只是想跑回扎营地搬救兵”她茫然地摇头。他为什么会认为她想逃跑?她从一开始便是自愿的跟了他,不是吗?“为什么想搬救兵?你不认为天下少了‘战鬼’,就少了战祸?”他眯眼低头看向怀中渐渐平静的佳人。谌霜浓对他的话微微皱眉,不赞同地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反驳。“天下的战争,不会因为少了你一个人而减少。只要人心的贪念、欲望不减,战争就永无休止之日。”她的睿语,让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奇特的光芒。“这句话是谁跟你说的?”他问。“小时候教我读书的老先生。”他沈默地看着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与话题完全不相干的话。“我待会儿叫人来把这儿清一清,再让你来洗净身子。”“不用了。”她摇头拒绝。有人死在水里,她是如何也不敢再下水去。“那走吧!回城后,再让你好好的清洗身子。”“谢谢。”谌霜浓为峻德修的体贴所感动,唇边不由自主地扬起清浅笑意峻德修看着她的迷人笑颜,一股令人感到安定的微妙情绪丝丝缕缕地揉进胸口。他忍不住眯起眼,有些迷惘。当初看上她的,是她飘忽难控的迷离气质。可现在怎么竟觉得她似乎又不是他初时以为的模样?“走吧!”他放开她迳自转身。“唉呀!”微小的轻呼响起。“怎么了?”他回头,看见她痛得弯腰抚脚。“我的脚”好痛。她是什么时候踩伤的?峻德修拧着眉,在她身边蹲跪下来,将她拉坐到他腿上后,伸出大掌握住她的小脚检视,才发觉到她细嫩的脚底伤痕累累“你别这样”她羞赧地想缩回光裸的小脚,他的大掌反而握得更紧。“不要动。你的脚底被溪边的锐石割伤了,别再碰到泥土,免得伤口感染!”他不费吹灰之力地一把抱起她,举步向溪边走去“不要溪水”她在他怀中微微挣扭,惊恐地望着仍旧泛红的水面。“真难伺候!”虽然嘴上微怒薄叱,但他还是抱着她施展轻功,脚下轻点水中大石往河段上游溯行。“啊”跃上半空的一瞬间,惧高的谌霜浓惊叫了一声,怕得不敢睁眼,小脸埋进带着铁锈血味的胸膛,双手牢牢地攀着结实的肩臂,生怕从他怀里跌下去。她忍不住暗暗哀叹,白天时被拎在高得令人恐惧的马背上奔驰,已经坐得她快吐了,没想到入夜了,她还要跟着他像鸟儿一样在树上、在溪间之中恐怖地飞腾?她有预感,跟了这男人,往后必然要辛苦了。夜静,月白。了无睡意的霜浓,眼睛张得大大的,看着晕白的月光沿着帐顶缝隙,朦朦胧胧地筛落到帐内,耳中听着草丛里的虫鸣,远处还隐约听得见守营士兵谨慎巡逻的脚步声。除了身边那一股强大的存在感让她无法成眠外,从小到大,的深夜请你进城,还如此谨慎款待?”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谌霜浓环视四周后,不安地倚近峻德修怀里。在听过朗日城,也明白当前天下情势后,对于朗日城的举动,她有些好奇。“识时务者为俊杰。峻德和圣罗长期较劲,已经开始让朗日城不安,他们想继续保有超然的有利地位,就必须及早做出决定。所以,他们想试探依附哪一方比较有利。”峻德修一手捧着酒杯缓缓啜饮,一手抚着霜浓柔顺乌亮的秀发,状似悠闲地等待主人出现。“这一切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也要随你出席,坐在这里?”她皱眉推开他递来的酒。“因为某人想再看看你,我只是好心完成他的心愿。”峻德修对她的抗拒不以为意,一口喝掉被她拒绝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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