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我是鬼(8/10)

    “好,我会好好练字的。”她亲亲他的脸保证。

    ……

    许霁临回到天机阁主楼。

    影四上前,昨晚他就被影一通知今日阁主会回来,他一直负责守在主楼,筛选来自所有据点的消息,定期将重要的汇报给阁主。

    还有一件事,就是照看身体残缺阴晴不定的老阁主。

    老阁主一手创办了天机阁,网罗搜集大人物的秘辛作为把柄或用作交易,其中包括收养各处流浪的孩童筛选培训作各类用途,并训导他们唯一相同的指令是效忠阁主。

    许霁临边进入内室,开口询问身后的影四,南辽人何时因何来到晟朝。

    “回主子,南辽三皇子来晟朝已近一月,探访到是被国师告与,圣女出现,他们意图将人带回南辽。”影四恭敬回复。

    “国师来历。”冷漠的声音。

    许霁临意识到国师目的可能没那么简单。

    “出生在南辽的最大的巫蛊世家,本名木朗,是身份卑微的下仆所出。对巫蛊之道天赋异禀,二十年前母亲被族内人暗害后,他叛逃而出,隐姓埋名来到晟朝。”影四事无巨细。

    “行了,退下吧。”他要在秘阁自行翻阅。

    影四退下。

    许霁临在秘阁中阅览南辽与北狄中有关巫蛊的部分,发现晟朝几乎所有的巫蛊师都是从两国而来。

    在引月阁里发现的那本书册也像十分久远,圣女的传闻却是从二十年前才起。

    也许木朗才是公开圣女之血神秘的人,他借助晟朝皇室生存,又私下保持着与南辽往来。

    他究竟目的为何,但一定也是觊觎圣女之血,只是躲在背后推波助澜,企图渔翁得利。

    ……

    而后许霁临往地下密室走去,有人昨日说要见他。

    密室内物什简单,一白发凌乱的失明老人正打坐在地。

    他耳朵在常年的失明中锻炼越发敏锐,仅靠来人走路脚步声音就能辨别身份。

    “短命鬼,你来了。”他声音沙哑粗粝。

    “何事找我。”许霁临面无表情。

    “老头子我可能活不长了,还想见见你这个接班人。”

    许霁临负手而立没有出声。

    自从五岁进了庆延殿,每日只有那三碗恶心的汤药做食物,自某日一个老太监来宣布圣旨,说他是不详之人,还需每月受鞭刑且不得出殿,他把一切承受下来。

    近一个月时,他在殿中再次被痛苦折磨的生不如死,他意识到也许那天吃下的丹药就是他痛苦的根源,他不再想自己为何会受此折磨,只是心中怨恨自己太过弱小。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去时,他见到一个穿着随意的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出现,抱臂走进冷眼看着他的痛苦。

    他没有求救,他曾试过千万次,可如今他再不会。

    男人消失了,他独自承受折磨到第二天日出。

    他浑身无力躺在地上,那个男人却再次出现,同他说话。

    “好小子,看你心性坚韧,要不要做个交易,我看得出你中的毒,可惜没有解药,你会是个短命鬼。”

    “不过你如果愿意学武功,十年之后至少可以给你报个仇。”

    中年男人高高在上的戏谑语气并没有让许霁临生气。

    “你有什么条件?”只是冷静的问。

    “你要给我试药,我看你身体忍痛能力很强,并且在那么长时间的痛苦里保持清醒,用来给我试药最好不过。”男人眼睛里是狂热。

    “我答应你。”他听清楚了没有犹豫。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弱小,他不再希冀受到他人的庇护,只是迫切想让自己变强,为这样一个机会他愿意付出所有。

    自生辰第二天他醒来的那一刻起,明白去追究为何会被折辱毫无意义,他只要成为那个掌权者,自己制定答案。

    所以他不问为什么这个一看不是宫内人的男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问他是什么身份,不在乎为什么他选中自己做交易,他本身没有什么好觊觎和利用的,如果有要是达成目的他没有所谓。

    “好,短命鬼,我是天机阁阁主越群,那你就算我半个徒弟了,我每五天来见你一次。”

    “教你武功,或者用你试药,看我心情。”

    越群随意说着,边走过去查探他的根骨,然后就走了。

    之后他被教导武功,尽管他根骨俱佳,天资聪颖,越群仍对他严厉非常,常常是连续两三天不停练功,重复招式和动作,最后还要和越群对打,如果没有伤到他就是不合格。

    许霁临当时五岁,却毫无怨言,在练习时绝不怠慢,在等待越群来的日子里,也日日苦练,同时对于他带来的药物甚至蛊药,照单全收。

    十岁时他已经能够将学来的招式融汇贯通,并在与越群相处一年后能够完全把控他喜怒无常的性情,切换自身情绪从他口中套话,在比试中甚至能挑动他情绪险胜一招。

    两年后,他在比试中完全击败他,越群告诉他交易到此为止,他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

    “你要不要做我接班人,天机阁可是有大用。”越群被打败也没有生气,笑眯眯的和他说。

    和这短命鬼相处了七年,他这个人精也看出这人不是池中之物,正好自己想去南辽那边看看他们的巫蛊之术,把天机阁给他管。

    “可以。”许霁临宠辱不惊,似乎对此言早就预料。

    他明白单纯的杀光那些人太便宜他们,他要让他们感受自己的痛苦,于是选择接受。

    越群回天机阁说阁主给别人当了,然后就跑去南辽了。

    却没想到,四年后双目失明,狼狈回来。

    许霁临把他安置在天机阁主阁,给他一个容身之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现在见完了,我走了。”许霁临无动于衷,准备离开。

    “短命鬼,听说你带了个女人在身边。”

    “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师傅,是不是也带我见见。”越群毫不正经,似乎真的带着长辈般的欣慰。

    “她不是你可以见的。”许霁临声音冰冷。

    “你没告诉她?你放心,等见到她,我一定不叫你短命鬼。”他油盐不进。

    “我在南辽那潜伏了四年,虽然瞎了眼,顺便打探出到一点关于你蛊毒的秘密。”

    “也许你真的不用做短命鬼了。”越群意味不明。

    “怎么样,带来见我一面而已,这可是比好买卖。”转身又换上吊儿郎当的语气。

    “好歹处了七年,想喝杯你的喜酒再死。”

    许霁临看着他,久久没有言语。

    “过段时间再说。”良久,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许霁临知道沈听棠的血液一定能治好他的蛊毒,可是他从来没有一次想过要用,他不信天下有无解的毒,只是没有制成而已。

    他不容许自己先死,既然有机会,他会试试,但动摇他心神的,是那句喜酒。

    他对俗世间的繁文缛节毫无兴趣,可一想到是和她一起,他竟也生出常人般的期待与喜悦。

    他如约在黄昏时回到宅院,带着隐秘的迫切,披着满身霞光推开门,见到心念的人,上前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阿临,你回来啦,刚好开饭了。”沈听棠言笑晏晏。

    “嗯,棠儿久等了。”他在她身旁落座。

    两人其乐融融吃饱后,沈听棠就拉着许霁临去喊碧心和影三,一同出门了。

    许霁临牵着她的手走在前头,碧心和影三在三步开外跟随。

    “碧心姐姐,这回你猜阁主带了银子吗?我可是吸取教训,这次带了,但是你说如果等下沈姑娘问我我是说带了还是没带呢,如果我说带了主子可能会生气吧。真是好难做啊。”

    影三年纪不大,性格活泼,对于换了一个柔弱姑娘做主子也不抱怨,对着身边比他大几岁的碧心一口一个姐姐。

    碧心在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也明白他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对他幼稚的行为已经习惯。

    “你忘了姑娘上次可是挣了九两银子吗?她自己有钱,不需要问你借。”碧心看着前面牵着阁主手侧脸和他说话的姑娘随口回他。

    “对啊!我忘了。沈姑娘有银子。”影三拍头。

    碧心不理他了。

    “阿临,我们试试那个糖水吧。”沈听棠被街上灯火看花了眼,还是觉得弥补上次没有吃到东西的小惦念。

    许霁临看着她开心怎么都是好的,自然没有意见。

    糖水铺里的是个老婆婆,她头发花白却打理的整整齐齐,面色和蔼,见到沈听棠牵人过来,热情的招呼。

    “姑娘和郎君要尝尝糖水吗?都是现做的。”

    “好啊好啊,给我们来四碗。”沈听棠回应,回头示意碧心和影三过来。

    “姑娘,你和公子喝便好,我和影三都吃饱了,喝不下。”

    “对对,我们都饱了。”影三附和。

    他们哪敢和阁主同坐同食。

    “真的吗?一碗水都喝不下?”沈听棠没勉强,那你们自己去玩吧,不用总跟着我和阿临。

    碧心和影三见阁主没反对,说好便离开了。

    老婆婆在做糖水,沈听棠和许霁临坐在桌前等待。

    “阿临,你喜欢宫外的生活吗?”沈听棠猜想他可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出宫。

    “喜欢。”他只要沈听棠在他身边。

    “你看这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不像在宫里,只能围绕着皇帝生活。”沈听棠看着行人感慨。

    他捏捏她的耳垂,把她的目光引回自己,却没有说什么,他不懂她的慨叹。

    她想说什么,老婆婆却把两碗糖水都端过来了,注意力转移忘了要说什么了。

    她捧起碗尝了一口,清甜不腻,其中还加了一些类似凉粉的东西,她觉得很好吃,于是示意阿临快尝尝。

    许霁临看着她惊喜的表情,受到她催促,也试了一口。他对吃什么都无感,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想的是尝尝她嘴里的甜。

    沈听棠一次性喝完,见阿临只看着她吃,他的那份还大半碗,“阿临,你不喜欢吗?”

    许霁临摸摸她的头,“棠儿,我不嗜甜。”

    于是沈听棠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把他那碗也喝光了。

    许霁临哑然失笑,低头亲亲她的嘴角,“好啦,小心撑坏。”

    沈听棠没想到他会在老婆婆还在时旁若无人的亲自己,心里略过一丝羞涩。

    “姑娘和公子感情甚笃,真是羡煞旁人。”老婆婆也笑眯眯的,没想到这公子看上去那么清冷拒人千里,竟也能与姑娘如此浓情蜜意,真是一对壁人。

    “婆婆,这是糖水钱。”沈听棠脸都红了,赶紧转移话题。

    她取出银子递过去,却被婆婆告知不用这么多,她找不开,不如就当赠与二位。

    沈听棠不知如何推辞,许霁临便提议不如收下当做预付,以后再来。

    婆婆觉得姑娘很合眼缘,想这样也好,于是收下。

    沈听棠和许霁临开心的离开了糖水铺。

    继续往前逛,发现一处杂耍班子正在卖艺,前去凑热闹。

    此时许霁临身体突然传来蛊毒发作时的熟悉疼痛,他咽下喉头涌出的血,望着前面背对他开心看着杂耍的人,默默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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