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找一棵接近天空的树-02(2/10)
在瀑布下拍完双人合照後,罗姐热情招手,要阿森一起入镜。他没拒绝,还很好心地帮我们扛下si亡角度的位置。
老爸摆脸se。
老家的铁门很重,关上时发出一声巨响,彷佛把我拒於门外。我知道老爸将要面对一场长期抗战,但愿阿公可以一直记得他有个儿子叫瑞祥,有个nv儿叫瑞娥,两个人都很孝顺。
我00鼻子,决定不要再闹他了。
过年後的日子并不清闲,要消化的专案进度多到让人食不知味。手上同时有三个专案在进行的我分身乏术,每天都在跟时间赛跑。
「小青,你搭几点的车?」
我累坏了,周末只想躺在家里好好睡一觉,但最近连这麽简单的事情都变成奢求。
「这不是出国彼个怡文啦。」
时光荏苒,相片的拍摄日期跟车窗外的风景一样退到远方,直到今天,已经能用季节量测。
「七点和八点都有直达车可以搭。你想要我等怡文阿姨回来再走吗?」
「辉哥抱歉!我可能要加班。」
「可是你一个人照顾阿公没问题吗?」
说服阿公离开老家是一项艰钜的任务,说服怡文阿姨跟阿公同住更是。她跟老爸同居很久了,平时相处还算融洽,但两人一直都是分房睡,感情状态一言难尽,我也看得不是很明白。
一天下午,我在茶水间泡咖啡提神,手机突然震了震。
「有什麽好委屈的?我本来就不常回来,以後回来睡沙发就好了。」
「小青,最近都没你的消息。下星期我们有一天来回的郊山行程,来不来?」
反正阿公肯定还会再问一样的问题千百遍,说了也是白说。还好怡文阿姨现在不在家,不然家里的气氛大概会b我让出房间前更糟。
我能理解她的想法,但残酷的现实明摆在眼前,老爸别无选择。
我家是常见的三房两厅,扣除主卧室和我的房间,能腾出来给阿公睡的只有客房,而那是怡文阿姨的地盘。她抗拒跟阿公同住,一方面不想帮忙照顾,另一方面也觉得有阿公在会很别扭。
老爸摆手。
「冰箱里面还有白菜和卤r0u啊!你以为我跟以前一样只会酱油蛋炒饭哦?」
老爸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厨房黑手,凡是他经手过的料理都会淋上酱油,他定义的美味就是那麽简单粗暴。在我们家,血管里流的血大概就跟酱油一样又黑又重咸。
姑姑在乡下陪阿公长住了一段时间,阿公动不动就乱发脾气,长期照顾和g0u通无效的折磨让她疲惫不堪,家人们都担心她的身心状况会因此亮起红灯。
工作相关的对话框一则接着一则跳出来,不留情面地盖过辉哥的讯息,像扑克牌一样在待机画面叠成一大堆。
「不用,你早点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好啦,不要跟我抬杠了,赶快去搭车吧!」老爸没好气地赶我走。
「对啦,是不同人。」
「什麽叫我帮不上忙?先不说别的,怡文阿姨不在,晚餐你打算怎麽解决?」
年节过後,老爸做出一个重大决定,那就是把阿公接回家一起住。
「你在这边也帮不上什麽忙,早点回去休息啦。」
「j,早上贴在群组的问题,工程师回了没?帮忙催一下,客户很生气。」
「来罗,一、二、三,笑!」
「还有别的怡文哦?」阿公一脸疑惑。
两个季节可以使一个人瞬间苍老。时间有时候是贪心的小偷,会把快乐的回忆全部打包带走。
「歹势啦,小青,委屈你了。」老爸在房门口向我低声道歉。
「祥仔,彼间住谁?」
「j,设计稿还没好吗?已经让他们拖两天了,再不定稿我们会来不及在月底前完成。」
阿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东翻翻西看看,瞥了一眼上锁的客房房门,不屑地冷哼一声,又折返回客厅。
阿公的失智症恶化了,现在不只认不得孙nv,连最亲的儿nv偶尔都会变成陌生人。
辉哥回了一张社畜在哭泣的图,我笑不出来。
我笑了笑,拿走钥匙,背上背包,向认不得我的阿公说了声再见,阿公没有回应。
「那我走罗。」
阿森微笑不语,像是默认了罗姐的臆测。
夏天随着盛放的烟火消逝,秋天跟着委地的稻穗谢幕。我和阿森就跟擦肩而过的登山客一样,并没有在下山之後产生更深的交集。
品宁升职之後换了办公室,没人再像她一样替我挡风遮雨。我不擅长拒绝,别的部门像是有本推卸责任的秘笈私相授受,总是藉故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导致我的守备范围愈来愈广,能做的都做,不能做的也要学着做,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准备被检讨。
我提着阿公的行李,看着老爸搀着步履蹒跚的阿公走进电梯,有种说不上来的心酸。
夕yan西下,城市的天空也会被染成粉se。
「hij,下周二上午跟客户开会要用的简报我想先看一下,今天下班前可以给我吗?」
为了不让老爸夹在姑姑和怡文阿姨中间难做人,我主动提议让阿公睡我的房间。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还有些印象,小时候阿嬷三不五时会来突袭我们家厨房,老爸不堪其扰,只能慢慢改掉什麽都加酱油解决的坏习惯。阿嬷就像袖子上绣有青龙的特级厨师,每次现身都会化身为黑暗料理界的克星。
「怎麽会,还有酱油饭团和酱油泡饭呀。」我笑着吐槽。
我觑了老爸一眼,他脸se铁青,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偏偏阿公不是故意问他这个地雷题,他也没有很想再解释一遍,草草回答就了事。
「真的走罗。」
忙到胃痛的我除了去诊所拿药,好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休息,连睡觉都会做恶梦。
如实禀告的我附上一张跪地谢罪的贴图。萤幕熄灭,y郁的天气就像我的心情写照,这场雨下了整整一个星期还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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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文啦。」
是辉哥。
「怡文?彼不是跟朋友出国啊,啥米时阵返来欸?」
我将阿公的行李放到我的房间,整齐的床铺和书桌都是趁着年末大扫除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