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路人攻修罗场(4/10)

    屁股就不用说了,到现在还火烧似的疼。

    唐迟穿好衣服出来,佣人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唐迟说:“给我叫车。”

    三更半夜回不去学校,司机问他去哪的时候唐迟靠在后座打着盹儿,说去蓝钻。

    蓝钻是霍氏旗下一间酒吧,两年前唐慕卿不知怎么哄了霍城高兴,大手一挥给了唐迟10%的股份,还有45%本来在霍持章那里,十七岁的时候也转到了唐迟名下。对此,霍持章没什么解释,东西送出去就罢了,十七岁的唐迟将其认定为补偿,十八岁,唐迟觉得那叫嫖资。

    ——霍持章用半间酒吧的代价嫖了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婊子而已。

    十七岁好像过去才没多久,但是唐迟忽然就有点记不清楚了,就像记不清楚自己跟霍持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霍城有很多私生子,过了明面的却不多,有那么几年,唐迟天真地以为也许因为霍城对唐慕卿是真爱,那时候霍城出席什么场合都带着唐慕卿,也经常回家,两个人就跟正常的夫妻一样。

    ——唐迟对于“正常夫妻”这个概念的认识大部分来自于电视剧。

    实际上霍城在市只手遮天,基本等同于土皇帝。

    ——土皇帝就是说,会有三宫六院。

    而且三宫六院里面这些妃子各个别有所求,当然了,主要也是因为除了金银财宝以外,别的东西都太虚,不如项链戒指大宝石来得可靠,再说了,你图财我图色,天经地义。

    所以唐迟也能理解唐慕卿的做法,男人靠不住,霍城要对她下手,她想办法求生是应该的,虽然眼也不眨卖了亲骨肉这种事说出去违反常理,但是对他们母子来说,只推他出去卖身已经不算什么了。

    是他欠了唐慕卿的,十年前有个外国佬看上唐慕卿,想带她去法国,那个法国佬的要求是把唐迟处理掉,他有人蛇集团的路子。

    唐慕卿答应了,骗唐迟说给他找了个好人家,唐迟以后就能吃香喝辣享福了。

    唐迟被绑上了越洋的货船,跟几大框臭鱼烂虾堆在一起,跟唐慕卿说再见。

    事实上唐迟知道人蛇集团是什么,根本不是唐慕卿说的那样,拉到外面卖掉的,壮年男人去干苦力,漂亮的女人和少年给人卖屁股,条件差一点的掏干净内脏能卖的都卖了,剩下没用的人皮,臭水沟里一填就是了。

    唐迟那时候不确定自己会被掏干净内脏还是会跟前巷那些扭腰翘屁股画口红的妖娆男人一样被人顶开屁眼绵羊一样叫一晚上骚,他觉得自己当下干干巴巴跟筐里的咸鱼一样倒胃口,但是按照唐慕卿的长相来说,年纪再大点,稍微长点肉应该不会很差劲——唐慕卿也总说,再过两年他就能卖上好价钱了。

    但是他的买主万一没耐心养他,或者不喜欢太小的……

    总之这些事情他跟在唐慕卿身边早都见过了,虽然很害怕,但是他又很害怕死在臭水沟里,尸体烂了,然后被有人倒了一筐发臭不要了的臭鱼烂虾,最后跟鱼烂在一起散发恶臭。

    他讨厌臭鱼烂虾。

    市滨海,有几年生意不景气,鱼虾卖不出去,唐慕卿经常捡人家不要的鱼给唐迟吃,唐迟嗓子眼儿浅,一口都咽不下去,唐慕卿就掐他大腿根,骂他贱种得了少爷病。

    再后来唐迟就知道捏着鼻子往下灌了,然后背过唐慕卿再嗷嗷吐。

    他实在咽不下去,他记得有一次坐在码头看人杀鱼,鱼肚子剖开,鱼贩子在鱼肚子里掏出来一把打结的头发和半副牙齿,习以为常地骂了句晦气,然后把那副牙齿随手一丢,继续杀鱼。

    那条鱼被一个穿蓝色格裙的年轻女人买走了。

    他和那些臭鱼烂虾有可能都会出现在某条鱼肚子里,被人掏出来骂一句晦气,然后晒在码头,等很多年又从另一条鱼肚子里掏出来一部分,丢在另一个垃圾堆里。

    船马上要开了,唐慕卿忽然跑上船说她不卖了,这个孩子还有用。

    唐迟很喜欢有用这两个字,唐慕卿想把他卖了是因为他没用了,唐慕卿把他捡回去是因为他有用。

    他不知道这个有用是有什么用,总之唐慕卿因此挨了一顿毒打,那个法国人恼羞成怒对她拳打脚踢几乎要把她打死,唐慕卿却把唐迟护地死死地,这在当时的背景下给唐迟一种恍惚的错觉:唐慕卿对他是有母爱的。

    然后霍城就接他们回霍家开始了他跟唐慕卿恩爱的几年,那几年唐慕卿对唐迟关心备至,让唐迟一恍惚就是很多年,甚至忘了住进落霞湾之前唐慕卿是一个多么尖酸刻薄唯利是图的母亲,也下意识忽略唐慕卿对他三番五次的利用,毕竟在他看来,那天唐慕卿要是没回头,他可能已经在金三角或者什么地方当化肥了。

    ——你可能要说这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但是唐迟不这么认为,唐慕卿也不这么认为,唐迟从很小的时候就听唐慕卿说:“老娘不欠你什么,这是你欠老娘的。”

    唐慕卿说她为唐迟放弃了好多:生下唐迟,养活唐迟,抢回唐迟。

    虽然生下唐迟是因为打胎影响生意,抢回唐迟是因为霍城在找那个流落在外旺他流年的孩子,但是唐慕卿确实养活了唐迟。

    放在唐慕卿和唐迟的人生里,这是天大的善举,天大的恩惠。

    不过这不影响唐迟讨厌鱼腥味——他在后来奢靡无度的生活里吃到过很多价格昂贵的鱼,按克重比肩冰毒的也有,这种价值的鱼说老实话,很多是没有他印象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腥味的,一丝都没有,甚至鲜美,但唐迟依然会在知道那是鱼肉的叫医生给他看过,医生说这可以看作一种神经反馈上的过敏。

    车子疾速驶过市繁华的市中心,经过码头,捕鱼船正在卸货,咸湿的海风灌入鼻息,还有海产特有的腥味儿,唐迟忽然干呕,要司机关窗户,司机愣了一下检查中控:“……啊?没开啊……少爷晕车了吗?”

    唐迟厌恶地侧过脸:“开快点。”

    不明所以,但车子还是加速了。

    霍持章吃了一片安眠药睡下了,徐闻洲躺在床上,正在看投影的一段视频。

    体现纤秀的美人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被一前一后的顶弄干成扭曲的模样,小小的穴口可怜兮兮地张合,被迫翻出红艳的肠肉,缓缓回缩的肠肉还没从前一下抽插中缓过来,又被另一根顶进去……

    淫靡的水声里,哽噎的求饶被一下顶碎,向上攀爬又被掐着腰狠狠按下……

    睡不着。

    徐闻洲闭了闭眼,唐迟的声音恍如在场:“别……求求……不行了……哥……哥哥……”

    徐闻洲舒出一口气,觉得漫漫长夜有点难熬,或者他也需要一片安定。

    佣人打电话过来,说唐迟醒了。看了眼时间,四点多。

    徐闻洲觉得自己可能睡不着了,想了想,起身披上衣服出门。

    月黑风高,抛尸的好时候。

    沙滩上那块血肉模糊看不出形状的东西逐渐连神经性的抽搐也消失了,徐闻洲坐在礁石上擦那把跟了他很多年的匕首,感觉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怪味儿。

    唐慕卿这个情夫吓得面如金纸屁股尿流的样子实在倒胃口,没几刀就吓死了,根本没到千刀万剐的程度。

    徐闻洲觉得败兴。

    十八岁那年他剐过一个硬骨头,他刀法很好,从肚子上一层层片开,血都没流多少,那人一声不吭,直到胸口,片开露出白森森的肋骨,刀剐在骨头上的声音听起来像上下牙紧咬着摩擦……

    手下静悄悄过来处理掉徐闻洲面前的烂肉,徐闻洲忽然想起那天的后续了。

    ——除了令人迷恋的血腥味,他还捡到了一只偷腥的猫。

    十五岁的唐迟躲在房间里看片,音响里放着小提琴曲打掩护。

    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毛片,很老的港片,女主穿着旗袍和男主在狭窄的台阶上错身而过,唐迟蜷在被子里盯着女人纤细的腰和丰满的臀部打盹儿。

    霍家人估计是缺德事干多了恶鬼缠身,各个有遗传性的精神亢奋,霍城听说几十年没睡过好觉,也不敢睡,他怕身边的女人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一刀,霍持章也一样,熬着,实在躁的时候就出去打沙包,开荤了就在女人身上发泄用不完的精力,要么就嗑药,一片安定下去能睡个把小时。

    唐迟倒没有暴力方面的倾向,但小少爷人生经历也不简单,小时候就坐在亲妈房里看活春宫,七八岁知道的花样估计比有的人一辈子知道的还多,十二岁的时候他们学校有人偷了爹妈的盘儿来看,喊唐迟一起,唐迟跟去看了会儿人肉打桩就开始犯困,躺在同学家棕色的沙发上打哈欠:“无聊死了。”

    所以徐闻洲路过唐迟门口听见女人说话理所当然以为少爷又在看毛片催眠,毫无自觉推开门,想看看又是什么花样,还要放音乐遮掩,结果发现是一部素地不能再素的清水小菜。

    徐闻洲啧了一声准备退出去,小少爷说:“你好臭啊。”

    徐闻洲愣了一下,他换过衣服了。

    被打断入眠的唐迟轱辘着翻过身看着徐闻洲,懒洋洋带着困倦的语气嫌弃:“一股咸鱼味儿。”

    徐闻洲自己闻了闻,什么都没闻见。唐迟感觉自己酝酿一下还能睡,打着哈欠逐客:“你还不出去吗?”

    怎么会接吻?徐闻洲没想起来,好像是唐迟朝他勾手指,问他跟没跟人接过吻。

    但是小少年嘴唇发软气息痴缠,攀着自己啄的样子像小猫舔水,硬生生把徐闻洲舔硬了,在他凭本能揽过慵懒腰肢打算继续的时候唐迟脚一蹬把人踢开:“出去。”

    不认账了。

    徐闻洲捉摸不透喜怒无常的小少爷心思,就去调查了一下,然后知道学校有人给小少爷告白了。

    唐迟这张脸超脱凡尘注定是祸水,小学开始情书就没少收过,年纪大点更是迷倒众生,那小男生期期艾艾递出一张电影票约唐迟周末一起看电影,被小少爷堵在巷子里反问:“你想跟我上床?”,吓得对方语无伦次嗯嗯啊啊,小少爷一看就没兴致了,撇了电影票推开那面红耳赤的同学趾高气昂走了,落在地上的票面是女人玲珑有致的背影。

    小少爷估计睡了个好觉,日落西山才出现,伸着懒腰问徐闻洲:“我哥呢?”

    徐闻洲的目光只能看到他睡衣下摆露出来的半截秀丽腰肢,往下,修长的两条腿,纤细的脚踝,赤着踩在木质地板上的两只脚。

    睡意惺忪的两只眼睛懒洋洋耷拉着,随时可以再睡过去。

    看来睡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又看了什么三男一女的助眠视频。

    要说唐迟的归属,论先来后到,徐闻洲觉得霍持章真不一定在前面,虽然唐迟不认账。

    他把门开大了一点问唐迟:“要不要再睡会儿?”

    谁把唐迟带坏的很难说,但是徐闻洲确实脱不开责任。

    唐迟跟唐慕卿的母子情时有时无,唐慕卿对唐迟的成长过程可以说一点都没在乎过,霍城不在的时候唐迟就是野孩子,住在霍持章眼前的日子比落霞湾多,霍持章也不是什么有耐心应付小孩的人,往往都是唐迟跟他打招呼,他冷冰冰嗯几句,凭良心说,唐迟是徐闻洲照顾大的这句话谁都不能否认,但是唐迟没良心,宁愿贴着冷冰冰的霍持章也不愿意给徐闻洲多几个眼神。

    ——当然,这是徐闻洲看来。

    于唐迟自己而言,他只是抱一条有用的大腿,谁更粗就抱谁,霍城在的时候他也会撒娇卖痴哄霍城开心,就跟码头翻开肚皮给人撸的狸花猫、巷子口扭着屁股问哥哥要不要玩一玩的妓女一样。

    至于徐闻洲,跟他一样寄人篱下的一条狗,他当然要摆派头。

    而且他就是不喜欢徐闻洲的假惺惺,会照见自己的倒影。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