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雪糕(3/10)

    两个班级敷衍地站在走廊冲对方道歉,然后被自己班主任带回去。

    到了班级门口,向晴叫住蒋鹂,领她去教学楼之间的树底下站着。

    向晴轻叹口气,说:“你们这个年纪会有喜欢的人很正常,我原本以为你会喜欢上一个更好的男孩子,最起码不是曹谦那样的。像夏序怀和郁白,我就不说什么了。就是陈凭,都比曹谦要靠谱。”

    “……”蒋鹂眼圈原本有些红,听了向晴这些话,她抽噎一声,“那还是算了吧。”

    向晴又问:“你能自己解决好这些事吗?”

    蒋鹂点头:“我没事的,晴姐,我过两天就好了。”

    “嗯,回去吧。”

    等蒋鹂走远了,向晴才抬头看了眼四楼的位置,然后颇为嫌弃地说了句:“真是什么猪都敢来拱我班的菜。”

    “晴姐和蒋鹂说什么呢?”陈凭眯着眼望向窗外,试图读懂唇语。

    张途摇头:“不知道,听不见也看不清,诶蒋鹂回来了。”

    蒋鹂的眼睛还有一点红,进班时陈凭关心地问了句:“鹂姐,你没事吧?”

    不知怎地,刚刚向晴说的话倏忽出现在脑海里。蒋鹂看着他,不由自主地想,算了,这早恋还是不谈为好。

    陈凭摸摸脑袋,咋感觉蒋鹂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呢?

    当班里人还在激烈地讨论这场“战争”时,郁白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夏序怀是在他们后面进来的,手里还拎着刚从医务室买的药膏药酒。他把这些东西扔到郁白的桌子上,然后就戴上耳机做题,没有一点要搭理旁边人的意思。

    郁白直觉他生气了,可又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偷偷瞅了半天,郁白终于伸手拉他的衣角。夏序怀微顿,把自己的衣服抽回来,还是一句话没说。

    郁白只好低头,脑子里想乱七八糟的,想不出解决办法。

    火烧云布满半边天际,傍晚的风袭来,在夏日里终于带上一丝清凉,不再是惹人烦躁的热浪。

    蒋鹂站在走廊上,仰头看着外面澄澈的天,然后伸手拿了护墙上放置的水壶,给手边的一株多肉浇水。

    “多肉难养,你再浇下去就活不成了。”严月刚从食堂回来,手里提着给她买的晚饭。

    “谢谢。”蒋鹂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了过来,慢慢吃着。

    两个人背靠护墙,透过窗玻璃能清楚地看见班里的人在做什么。

    “其实我和曹谦上学期就认识了,”静了会儿,蒋鹂突然开口说,“当时和八班发生冲突的时候他都不在,我事后还问过他怎么看这些事,他说他也觉得自己班的人有时候说话太难听,还安慰我,叫我不要放在心上。”

    “所以你就喜欢上他了?”严月问。

    “也算不上喜欢吧,但确实有好感,”蒋鹂拨弄着手里的塑料袋,“只是为了我这件事,让班里那么多人受了伤,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也不见得,”严月语气平淡地说,“他们好像还挺高兴。”

    蒋鹂一愣,紧接着就看见班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出来,嘴里还插科打诨不停。

    “你们是没看见我上午那一脚,直接把对方踹成个猪头!”

    “那你也没我厉害,我360单腿旋风踢,让他们跪地求饶!”

    “老子用的拳头,照样牛逼的很!”

    “我早就想和他们打一架了,揍不死他们的。”

    “一群弱鸡,没有一丢丢杀伤力。”

    严月扭头看她:“你看,其实也不全是因为你。”

    蒋鹂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也不想矫情,干脆直接换了个话题,笑着问她:“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鸟落在她们身后的树上啼叫,枝杈随着它的蹦跳抖动着,落下一片绿叶,飘飘荡荡地挂在底下的花瓣上。

    严月的神色有一瞬间变得柔和,她望着玻璃,仿佛在看上面自己的倒影。良久,她才几不可闻地轻声说:“有啊,可是他不喜欢我。”

    蒋鹂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教室最后排,戴着白色耳机的男生正在心无旁骛地执笔学习,他眉头轻轻皱着,似乎正为面前的题烦恼,就连下颌都是略微紧绷的。

    郁白额头抵着桌面,在桌柜里的书包夹层里翻着什么,找了半天,才摸出几颗话梅糖。他直起身,额头最中间印着一点压出的红,但郁白无知无觉,只是把那几颗糖慢慢放在夏序怀的桌上。

    从回到教室后,一直到现在,夏序怀都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郁白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只能不尴不尬地故意和他没话找话,可夏序怀每次都极潦草地回应一两个字。

    这次也一样,夏序怀把糖推回去,甚至没看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不吃。”

    郁白彻底没有办法了,他重新把额头压上桌沿,伸手抓了一个糖下来,撕开包装袋吃进嘴里。这糖还是上次他过生日的时候,夏序怀送给他。本来挺大一包,现在就剩了这几颗,他还省着吃呢。

    夏序怀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在他头顶翘起来的几根头发上停留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郁白完全没有“哄人”的经验,如果说这算得上是“哄”的话。他闷闷不乐地咬糖球,脸颊微鼓,不小心碰到青了一块的皮肤,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就这样下了晚自习,教室里的人渐渐都走光了,整个教学楼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坐在后面的夏序怀和郁白。

    夏序怀没有要收拾东西的意思,郁白时不时瞅他一眼,也待在座位上不动。

    默了几分钟,夏序怀一直在转手里的笔,嘴唇抿得很紧。郁白忽然福至心灵,他觉得夏序怀是在等他先说话。

    郁白揪着书包带,小声问他:“你不走吗?”

    夏序怀放下笔,终于转过身来看他,目光定在某一处。

    郁白摸摸脸,那里被八班的一个男生打得青了一块,还挺显眼。

    “疼吗。”夏序怀面无表情地问。

    疼倒是也没有太疼,郁白这样想,但开口说的话却是:“疼。”

    “药呢?”夏序怀听他说疼,语气不可控制地软下来。

    郁白一听,连忙把随手放进书包里的药拿出来放到桌上。夏序怀将药扔给他的时候,他都没来得及细看,直接放起来了。

    夏序怀拿起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拔掉盖子摇了摇,他一手握住郁白的下巴,一手对准他脸颊伤处,嗓音低沉地说:“闭眼。”

    郁白听话地闭上眼,感到托着自己下巴的手微动了下,拇指轻轻蹭过嘴角。

    夏序怀凝视着面前乖乖闭上眼的人,突然放缓了呼吸。郁白的睫毛很长,正不安地颤动着,白皙的皮肤慢慢变粉了,连着耳朵尖都开始变红。唇色也很淡,仰着头的模样,就像是在……

    郁白许久没等来动静,倒是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徐徐靠近,他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瞬,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夏序怀收回手,说:“还有什么地方受伤了。”

    郁白感觉自己脸颊怪怪的,他睁开眼,忍住没碰上了药的地方,回答:“身上还有一点。”

    夏序怀摇着气雾剂,示意他把外套脱掉。

    郁白犹豫着,脱掉外套转过身背对他,把身后的衣服撩起来一点。

    后腰的位置有一块挺大的淤青,应该是被人踹的,看上去有点严重。

    夏序怀伸手擦过淤青边缘的位置,郁白敏感地身形一颤,屏息说:“别摸……”

    “为了别的女生受伤,郁白,你怎么想的。”夏序怀盯着他红透的后颈,语气意味不明。

    郁白从他的话里体会到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心脏都开始狂跳,却又不敢深思细想,只能呐呐地解释:“不是的,是八班的那群人说话太难听了,还伸手推一个女生,我看不过去才冲上去的。而且蒋鹂人很好,总是分东西给我吃。你要是被人打了,我也会替你出气的。”

    倒是把别人给他东西吃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所以我这么长时间真的是在喂猪吗?夏序怀心里压着的一口气就没下去过,此时直接气笑了。他忽地使劲按了下那块淤青处,然后掌心贴着郁白的一侧腰,牢牢捏住。

    “夏、夏序怀!”郁白惊喘一声,不敢置信地呆愣住。

    微凉的药附在皮肤上,郁白却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烫了起来。他紧绷着身子,低垂着头,松开了手上的衣服,衣摆垂落,遮住了夏序怀骨节分明的手。

    夏序怀感受着手心温热的肌肤,冷声问他:“还打架吗?”

    郁白轻轻摇头,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不、不打了。”

    夏序怀撤回手,把他的衣服整理好。郁白慢慢转回身,好像被欺负了一样,眼里含着一点怒气。

    两人收拾了书包,郁白走得快,想要把夏序怀甩掉,却被他勾住后衣领,说:“在这等我,我骑车载你去买话梅糖。”

    半晌,郁白毫无骨气地“哦”了一声。

    迎着夜风,郁白坐在自行车后座,心里第一次想要捉弄一下前面这个“恶劣”的人。

    买完话梅糖,夏序怀送郁白回家,郁白抱着一大袋糖,快速地和他说了“再见”,然后闪身进了门。

    夏序怀只当他还在介意刚刚的事,没往其他方面想,骑上车回家了。

    舒绘听见他回来,把眼睛从电视剧上挪开,扭头和他说了两句话,然后眼尖地瞧出了他身上的不对劲。

    “你衣服后面是什么东西?”舒绘说。

    夏序怀看不见身后什么情况,索性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再出来。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纯白t恤,上面没什么颜色,很普通的一件衣服。等到他翻过来才发现,衣服后摆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画上了一只猪,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见。

    夏序怀想到刚刚郁白坐在自行车后座鬼鬼祟祟的举动,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掏出手机,给郁白发了条消息。

    夏槐:【某人做的好事。】

    下面附上一张图片。

    做坏事的某人自然没有回应,反而悠哉游哉地抱着玩偶熊睡着了。

    “放脏衣篓里吧,明天再洗。”舒绘看着他。

    夏序怀顿了顿,把衣服拿回房间:“没事,我自己洗就好。”

    舒绘也就没管,继续看电视剧了。

    高三的课程安排的很紧凑,高一高二时每月一次的月考变为每周一次的周考。每天进了班,不是在写试卷,就是在改试卷,总有一堆做不完的习题卷子,还有听不完的试卷题型讲解。

    虽然高三紧张,但该放的假还是会放的,只是从每周周末的一天半改为了每周周日的五个小时。

    就连九月底的中秋节也是一样,调休加补课,算下来也只放了半天而已。

    舒绘提前几天就和郁白说好了,要他来家里过中秋节。郁白原本有些犹豫,但想着下午上完晚自习后还是会回家的,于是也就答应了。

    自从开学之后,郁白大概有一个月没再去过夏序怀家,也没有再见过舒绘和夏承关。

    进门时,舒绘和夏承关正巧做好了饭菜,就等着他们回来吃了。

    “叔叔,阿姨。”郁白乖巧地和他们打招呼。

    舒绘穿了一条明黄色的长裙,头发上也绑了一个同颜色的发带,可能因为节日,她今天特别高兴,一见郁白来了就叫他和夏序怀赶紧洗手吃饭。

    两人去洗漱台洗了手,然后在餐桌旁坐下。

    “高三开学也有一个月了,你们两个适应得怎么样?”夏承关一边吃饭,一边问他们。

    “还好。”夏序怀这样说,郁白也就跟着点点头。

    舒绘手肘捅了夏承关一下,嗔怪他:“吃饭就吃饭,问这些做什么?”

    夏承关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连忙认错:“好好,我不说这些,咱聊点别的。”

    “小怀和小白都多吃点,这些菜都是我最近新学的,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舒绘说着,给他俩夹菜。

    “谢谢阿姨。”郁白捧碗接住,抿嘴轻笑。

    夏序怀的饭量渐渐大起来,从开学以来已经不和郁白分吃一碗饭了,虽然还是没有他吃得多,但也是正常食量。

    他们俩上了高三,生活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反而是舒绘有些紧张,怕他们营养跟不上,就会早起做很多东西让夏序怀带去学校和郁白吃。

    “小白,一起来,中秋快乐!”舒绘端起手边的橙汁,往饭桌中间送。

    “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郁白慢一步抬手,四个杯子碰在一起,橙汁在杯中轻轻摇晃,是他从没有体会过的新奇感觉。

    收回手时,郁白感到自己的杯子又被轻轻碰了下,他扭头去看身边的人,夏序怀也正看着他,眼里漫上些笑意:“中秋快乐。”

    郁白小声回他:“中秋快乐。”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舒绘便从厨房端出来两盘月饼,一盘放在夏承关和夏序怀中间,一盘放在自己和郁白中间。

    夏承关左右看看,又伸手摸摸面前盘子里包装袋还没拆开的月饼,说:“这两盘怎么好像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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