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可耻(3/10)

    很快,成绩单下就围了很多人。

    “卧槽!我眼花了?”

    “我的妈呀,这真的假的?”

    “我好像不识数了,不对,我应该是出现幻觉了……”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转头,目光定在夏序怀身上,不动了。

    陈凭呆呆地张嘴,说:“哥,你知道你自己考了多少吗?”

    张途喃喃道:“那张照片,真的是夏序怀。”

    郁白也看着夏序怀,他估算过两人的差距,但此刻真正看到这个数字,心里还是一惊。

    最先看到成绩单已经震惊过的韩青补充了一句:“夏序怀是年级第一。”

    “这成绩……真活该他是年纪第一啊。”

    “怎么说话呢,”陈凭手肘撞了下说话的人,“这以后就得叫哥啊,亲哥。”

    夏序怀淡笑:“只是比你们多学了一年。”

    “谦虚,真是谦虚!”

    “我多学两年都不一定能考这么多。”

    夏序怀的视线扫过周围人,最后看向孙华。他的举动毫不避讳,其余人也就纳闷地看着他俩,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孙华后退一步,莫名有点心虚:“看我干什么?”

    “怕你针对我。”夏序怀轻飘飘道。

    郁白心里一动,他眨了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途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又憋了回去。

    “你……”孙华咬牙,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上课铃响了,向晴进来上课,前面围着的人还没散,她一眼就看见了夏序怀和郁白肩上的书包。

    “你们两个,是迟到,还是打算逃学?”向晴站在门口,审视他俩。

    一瞬间,其他人都撤了个干净,回到座位上。

    “我们……”郁白揪着书包带想措辞。

    “本来打算逃课,”夏序怀顶着郁白快把他头上瞪出一个洞的目光,不急不徐道,“但是想到校训好像不让逃课,所以准备回座位。”

    下面坐着的同学憋着笑,陈凭和张途冲他们举了个大拇指。

    向晴皱眉:“快回去。”

    夏序怀和郁白转身回到座位,陈凭迫不及待地转头说:“牛啊牛啊!不愧是年级第一!”

    “可惜我们就剩这一天的缘分了,等座位表一出来,我们可就不坐一块了。”张途摇头叹息。

    郁白拿书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看向黑板。

    下了课,夏序怀坐在座位上转笔,反常地没掏出卷子做。

    “看看人家,连走神都是这么的英俊帅气,充满了智慧的气息。”陈凭啧啧赞叹。

    “是的,”张途点头附和,“一对比,你就跟头傻猪似的。”

    夏序怀抬眼看时钟,在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时,他好像终于决定了什么,起身出去。

    “晴姐。”夏序怀敲了办公室的门进来。

    向晴抬头:“有事?”

    “嗯,换座位的事。”

    “座位表还在排,中午就能换座了。”

    “不用给我换座了。”夏序怀凝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今早腰间那只手臂的温度。

    “不是说坐后面看不见?”

    “……配了眼镜。”虽然从来没拿出来用过。

    “也行,”向晴点头“反正你个子高,坐前面容易挡着别人。”

    “谢谢晴姐。”

    走出办公室,夏序怀在走廊上站了两秒。他看着廊外浮动的光影,突然不明白自己刚刚是在做什么。他想转身回去,再和向晴说一下换座位的事,可是脚定在地上没动,然后上课铃响了。

    夏序怀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最后迈步进了班。

    上午倒数第二节课下课,有人来二十班找夏序怀。

    郁白往外看了眼,是个男生,比夏序怀矮了点,两人站在外面说了两句话,然后那个男生就走了。

    夏序怀回到座位上,陈凭立马扭头问他:“这人谁啊?”

    “同学。”夏序怀简短回答。

    “是你在高三八班的同学?那他来找你干什么?”

    “中午一起吃个饭。”

    “陈凭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张途嫌弃他。

    “你懂什么?”陈凭理直气壮,“我这是对神一样的人物有着非一样的向往和关心!”

    “扯犊子呢……”

    夏序怀瞥一眼郁白,突然说:“你也一起去。”

    郁白正在走神,脑子还没转过来,所以表情有些呆。

    “他过几天就要高考,饭卡里的钱还剩很多,所以来请我吃个饭。”夏序怀又说。

    “嗯。”郁白低声应了一下。

    到了中午,郁白跟着夏序怀去吃饭,他以为是去大食堂,但没想到夏序怀直接领着他上了小食堂三层。

    小食堂总共四层,一二层的饭菜和大食堂的一样,三层是单独小炒菜,四层是教师食堂。

    郁白从来没上过三层吃饭,但从表面来看,和其他食堂也没什么不同。

    唐方程已经在等他们了,高三年纪先吃饭,所以他提前打好饭菜找了个位置等。

    见夏序怀领着个人过来,唐方程有些诧异,他含着笑问:“是你班上的同学?”

    “嗯,”夏序怀点头,又补了一句,“同桌。”

    唐方程倒也没多问,只是和郁白打招呼:“我叫唐方程。”

    “我叫郁白。”郁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夏序怀旁边坐下。

    唐方程在他俩身上来回巡视,然后耸肩道:“你没说带人,我只打了两份饭。”

    郁白扫一眼桌上的饭菜,有荤有素,看上去确实比大食堂的好吃些。他本想说我再去打一份米饭就好,但夏序怀先开了口:“没事,我们俩吃一份。给你省点钱。”

    唐方程知道夏序怀饭量小,但看他和另一个人一起吃一份还是挺稀奇的。他笑骂了一句:“那我还得谢谢你。”

    三个人边吃边聊,主要是唐方程和夏序怀聊天,郁白埋头吃饭。

    虽然这些菜肉很多,但郁白吃着觉得有点柴。

    “……班里一部分人都保送了。还记得教我们数学的陶老师吗,听说你走了,愁的头发就没剩几根了。要我说以你的成绩,也用不着留级,你只要回来,我这第一的位置就是你的。”

    夏序怀没接他的话,只是问:“你没保送?”

    “保送有什么意思?”唐方程无所谓道,“还是亲自上战场比较有成就感。”

    “话说,”唐方程看向郁白,“郁白的成绩怎么样?”

    “我成绩一般。”郁白抬头答。

    夏序怀意外地看他,不是说吃东西的时候听不见?他看了眼郁白面前的饭,果不其然,在他俩聊天的过程中,郁白已经吃完了。

    片刻后,夏序怀起身说:“我去买点东西。”

    唐方程看了眼夏序怀排队的背影,冲郁白饶有兴致道:“夏序怀和你的关系很好。”

    有吗?

    郁白沉默,他只是刚和夏序怀有点熟而已,好像远不如“好”的地步,更没有到“很好”。

    “夏序怀没什么朋友,在八班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坐在座位上刷题。班里人差点以为他只是个会学习的书呆子,直到高一的第一次校运动会,他跑三千米拿了第一,我们才发现他深藏不漏。后来大家相处,都觉得他人很不错,就是不怎么爱说话,有点高冷,搞得刚开始我还以为他在装逼。不过可惜后来的运动会他都不怎么参加了,好像是因为他妈妈,我也不是很清楚。”唐方程又耸了下肩。

    “再后来就是突然休学了,是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应该有一年了。问他原因,他说病了在医院修养,当时把我吓得呀,差点逃课去看他。还好他没什么事,就是落了一年的课,以他的学习能力,很快就能补回来了。”唐方程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夏序怀也买完东西回来了。

    之前夏序怀说休学是因为有事,郁白也没想到是因为病了。可是这段时间,他也没看出来夏序怀身体有什么问题,就是饭量小了些。

    “你把剩下的炸香肠炸鸡柳都买了啊?这有点多吧,我还说我请客呢。”唐方程夹了两根肠进碗里。

    炸货的香味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吸引郁白的目光,夏序怀挑眉,把这些东西往他面前挪了挪,然后叫了他一声。

    “郁白。”

    郁白闻声看他,眼神中带了点茫然懵懂。

    “快吃。”夏序怀提醒他。

    郁白好像才闻到一股香味,他低头,炸得金黄冒油的香肠鸡柳占据了神思,让他一时忘记刚刚在想什么。

    学校食堂每层只有一个窗口供应这些东西,是郁白平时不会也不能多看的东西。

    郁白吃得很香,夏序怀和唐方程都看出来了。看他吃东西,好像自己的食欲也会变好一样。

    午餐时间结束,三人分道扬镳。

    夏序怀和郁白回班,看见班里正拖拉着桌椅换座位。因为书本卷子太多,与其搬这些,不如索性抬桌子,这样比较方便。

    陈凭看见他俩回来,声泪俱下地说:“你们怎么才回来,再晚一会儿,就见不到我了!”

    “你是要死了吗?”张途在一旁冷冰冰接了一句。

    “你才要死了,”陈凭昂着头回怼,又做作地说道,“还好我的位置就和你们隔了一个过道,嘿嘿,也不远!”

    郁白已经坐下了,他谁都没看也没理,随便拿了本习题册做。

    所有人都在边收拾东西边说话,声音大而吵闹,像一锅煮沸的开水,咕噜咕噜冒着泡,让人心里徒生不安焦躁。有几张桌子堵住了过道,几个男生过去帮忙挪开。

    夏序怀上去搭了把手,转身时却对上郁白的目光。郁白很快垂下眼,又对着桌上的题出神。

    他今天发呆的次数太多了,心里堵着一团闷气,上不去下不来,吊着神经,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来临,却又不希望它发生。

    “此等风水宝地,非常适合朕韬光养晦!”陈凭已经搬好了桌椅,隔着过道冲和他并排的夏序怀说,“坐在年级第一旁边,肯定能沾上那么一点光辉。”

    “还是你和郁白好啊,都不用搬桌子换来换去的。”张途叹息一声,搬起桌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其实他的座位和陈凭他们也没有离得很远,只是往前坐了两排。

    班里渐渐安静下来,开始上午休。

    郁白眼也不眨地盯着空白的习题,一包东西被放在了他的手边。他缓缓转头,看见夏序怀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还在这儿?”

    夏序怀有点好笑,他说:“我不在这儿,要去哪?”

    郁白环顾四周,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班里已经静下来了,所有人都换好了位置,只有他和夏序怀还在原地没动。

    “你……不换座位吗?”郁白下意识捏紧笔,问道。

    夏序怀沉默片刻,然后说:“晴姐说我太高,坐前面会挡着人,所以不换座位。”

    郁白眨了下眼,略微绷紧的肩松懈下来。他手臂一动,塑料声就响起来。郁白这才看向夏序怀刚刚放在他桌上的东西,那是一包话梅糖,和他早上吃的那颗是一样的。

    “儿童节,多吃糖。”

    虽然夏序怀脸上的表情很正经,但郁白总觉得他好像在逗弄自己。

    “只有小孩子才过儿童节。”郁白轻皱着眉头,没去碰那包糖。

    夏序怀伸手,将那包糖直接推到他面前:“不是小孩子也可以过儿童节。”

    静了会儿,郁白还是把那包糖放进了桌肚里。

    反正不收白不收。

    整个午自习,郁白嘴里总含着一枚话梅糖,可能是糖吃多了,他的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午自习结束后,班里的人都在努力地醒着神,打水的打水,上厕所的上厕所,打起精神预备上下午的课。

    走廊上突然来了很多八班的人,领头的人是罗木,没靠近二十班,只是站在窗外向里看。

    这一举动吸引了一楼其他的班级,很多学生站在外面向这儿探头看,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青走出去,还算温和地问罗木:“你们有事?”

    罗木眼里带着一点轻蔑,说:“找你们班夏序怀。”

    他音量不小,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夏序怀起身,朝门外走去。郁白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他想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找我有事?”夏序怀走到罗木面前,淡声问。

    “你就是夏序怀?”罗木上下打量他,面色稍缓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八班?”

    教室里陈凭等人早就坐不住了,听见他这么堂而皇之地来班里抢人,几乎都朝外走去,站在夏序怀身后。

    韩青用眼神及时制止了他们要脱口而出的话,作为班长,他不能让他们冲动行事。要是事情闹大了,保不齐校领导会偏袒八班。

    “怎么样?与其待在这种只会拖你后腿的普通班级,还不如来我们精英班,你应该不会拒绝吧?”罗木有信心夏序怀会答应,不可能会有人拒绝进精英班的。

    气氛突然变得严肃凝重起来,虽然罗木说话难听,但二十班的众人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所有人都在等着夏序怀的回答,郁白上午那种滞闷的情绪重又回到心口,他怔怔地看着夏序怀的侧脸。

    “好。”

    郁白的心一紧,然后,他看见夏序怀漫不经心地一笑道:“你班长的职位给我坐。”

    罗木刚提起的笑脸僵住,不可置信地说:“……什么?”

    “年级第一做班长,好像很合情合理。”夏序怀又说道。

    原本气氛沉闷的场面突然松动了,二十班的众人彼此看看,然后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

    “就是啊,夏序怀可是年级第一,做个班长很适合啊!”

    “你成绩和夏序怀比也差了一大截,精英班嘛,不就是看成绩说话的?”

    “可别看我,”韩青推了下眼镜,“虽然我是班长,但我们毕竟是拖后腿的普通班,没那么多规矩。”

    “你们来请夏序怀进精英班,总不至于这么点要求都达不到吧?好没诚意。”

    罗木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跟着他的其他八班人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凭和张途在后面笑得很大声,毫不掩饰,生怕对方听不见。

    哪怕上课铃响了,八班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现在转身离开,岂不是真成了笑话。

    奇怪的是,该上下午第一节课的英语老师也还没来,反而是向晴和八班班主任胡老师向他们走来。八班班主任的办公室在四楼,但他们却是从二十班隔壁办公室出来的,像是已经聊了有一会儿。

    向晴看着班门口闹哄哄的,也没有说他们什么,只是看向八班班主任,示意他先开口说话。

    八班班主任是个笑面虎,他先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下罗木等人,然后转头看向夏序怀,说了和罗木刚刚说得差不多的话。

    向晴站在夏序怀身侧,没有表明立场,只是询问他自己的意思。

    “谢谢老师,”夏序怀还是一副挑不出错的态度,他淡笑着说,“既然我不能成为八班的班长,那我还是待在二十班更好。”

    罗木眼见着自己班班主任的表情迟疑了,他咬着牙,心里紧张又愤怒。

    “况且,”夏序怀继续道,“家里的长辈从小教导我要懂礼貌有教养,所以实在是不适合和八班的学生一起学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木气得够呛,脑子一热就口不择言,“你不就是个留级生,和这样一群垃圾待在一起,迟早也和他们一样……”

    “住嘴。”八班班主任沉下脸,打断罗木的话。

    向晴平静地看着罗木:“垃圾?”

    “我……我……”罗木冷静下来,他到底是个学生,此刻不敢直视向晴,心中慌乱不堪。

    “胡老师,看来你们班的学生是真该好好教一教了。”向晴说。

    八班班主任脸色很难看,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顶多过来说两句话的事,结果却搞成这个样子。他推了一把罗木,厉声说:“和二十班道歉。”

    罗木攥紧双拳,感觉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一种耻辱感爬满他全身上下。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二十班的众人没人说话,向晴也并不是有意为难他,青春期的孩子面子大过天,难保他不会过激做出什么举动,所以她简单安慰了两句。

    八班班主任带着八班学生回去,向晴也挥挥手,让堵在门口的二十班同学回班准备上课。

    门外一时只剩下向晴、夏序怀和郁白。

    向晴问夏序怀:“真不想去八班?以你的成绩,待在精英班会更好。”

    郁白也扭头看他,夏序怀答:“二十班有二十班的好,我更喜欢这里。”

    “好,”向晴笑笑,也不勉强,“回去上课吧。”

    向晴转身回了办公室,夏序怀偏头,看郁白有点愣,便在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回去了。”

    郁白回神,他跟在夏序怀身后,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好像被某人动手动脚碰了。

    于是他在背后瞪了某人一眼,又在某人回头的时候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周六上午放学,舒绘开车来接夏序怀。

    放假的日子校门口都是家长车辆,显得拥挤堵塞,有交警前来指挥交通。虽然车多人多,但疏散起来也很快,等校门空了大半已经没什么人的时候,舒绘才看见夏序怀推着自行车走出来。

    舒绘提早给他发了消息说来接他,于是夏序怀看见她的车时,便径直走了过去。

    “阿姨,我不是说不用来接我的吗?”夏序怀有点无奈。

    “我开车多方便啊,正好来接你去吃火锅。”舒绘没明白他的意思,自顾自高兴地说。

    “那自行车怎么办?”夏序怀晃了下车头,示意她低头看。

    舒绘:“……我忘了。”

    舒绘和夏序怀一个坐在车里,一个站在车外,两人大眼瞪小眼,都还没想到什么解决办法。就这样过了两秒,舒绘的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

    “小白!”

    郁白刚出校门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夏序怀和坐在车里的舒绘,他本想当作没看见,转身直接走的,但舒绘这一叫,他就不能再装作没看见了。

    郁白慢吞吞地转身,走到两人身边,叫了一声:“舒阿姨。”

    “好巧啊,我正好来接小怀去吃饭。”舒绘边说边下了车。

    郁白面对长辈总是有些不自在,他说:“那我先回家了。”

    “别急着走啊,”舒绘拉住他,“跟我们一块儿去吃火锅!”

    郁白一愣,他下意识看了夏序怀一眼,然后略显慌乱地说:“不、不用了,我还是先回家……”

    “不要不好意思,快上车!”舒绘拉开副驾驶的门,挥着手让他坐进去。

    郁白没动,他再次看向夏序怀。夏序怀瞥他一眼,终于开口说:“我先把车骑回去,你坐车上跟着阿姨。”

    “小白,快来。”舒绘坚持不懈地邀请他,郁白只好走过去,钻进车里。

    夏序怀骑上车,先走一步。郁白局促地坐着,把书包抱在怀里。

    舒绘发动车,慢慢跟在夏序怀身后。她看出了郁白有点紧张,也就没有和他说话,只是点开车载音乐,放了首舒缓的钢琴曲。

    郁白目不转睛地看着夏序怀的背影,渐渐在音乐声中放松下来,不过一会儿,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夏序怀骑着车进了小区,舒绘拉了手刹,轻声说:“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小怀。”

    “好。”郁白点头的模样有点乖。他从窗玻璃往外看是看不见高耸的楼顶的,但还是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夏序怀住的地方。

    “小白,我想问你件事。”舒绘把音乐的声音调小,温声说。

    郁白转过头来看她,舒绘接着说:“小怀这段时间总是会带汤去学校,那些汤都喝了吗?”

    “嗯,”郁白垂下眼,微红着脸道谢,“谢谢阿姨,那些汤都很好喝,我都喝完了,没有浪费。”

    舒绘顿住,一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郁白说完后没听到她的声音,便抬起头来看她。

    舒绘的神情一瞬间恢复如常,短短两秒,她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舒绘温柔地笑笑,问:“你和小怀一起喝的吗?”

    郁白怕她觉得自己不懂礼貌,把那些汤都喝了,于是连忙回答:“是,我们一人一半。”

    舒绘了然,说:“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以后常做,小白就赏脸多喝几碗。”

    “谢谢阿姨。”郁白真诚道谢。

    不过是见舒绘第二面,但郁白却莫名觉得她和自己的妈妈很像,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暖意。

    夏序怀动作很快,他们刚聊完,他就走出了小区,打开后车门坐进去。

    郁白偷偷瞅他一眼,夏序怀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到后面来坐。”

    郁白看舒绘没说什么,便解开安全带,坐到夏序怀旁边。

    舒绘放下手刹,向城北的方向开过去。密闭的空间里,只有钢琴声流淌,再没有其他声音。

    夏序怀也没和郁白聊天,他掏出手机,好像在回消息。郁白觉得他总有回不完的消息,而且每次看完手机,脸色都说不上好。

    不过十几分钟时间,车停在一家火锅店前。舒绘锁好车门,带着他们两个进去,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服务员拿了两本菜单过来,舒绘看一本,顺手把另一本递给郁白:“别客气,想吃什么就点。”

    “谢谢阿姨。”郁白拘谨地接过,打开放在桌子上。

    夏序怀坐在他旁边,动手翻了几页菜单。

    郁白几乎没怎么进饭店吃过饭,所以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讲都很新奇。面前的桌子上有四个相同的黑色圆圈,在他们手侧的位置,郁白多瞧了几眼,伸手去碰。

    夏序怀适时抓住他的胳膊,低声说:“别碰。”

    郁白缩回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被人笑。

    但夏序怀只是仔细查看他手边的圆圈,然后向他解释:“上面要煮东西,通电的,小心点。”

    “哦。”郁白小声应了一句。

    舒绘没注意到他们的举动,只是喃喃道:“嗯……我们三个人的话,就要五盘肉好了,羊肉牛肉鸡肉鱼肉小酥肉……”

    “看一下,想吃什么。”夏序怀翻着菜单,询问郁白。

    郁白有点眼花缭乱,不知道该怎么选。

    “小白想吃什么口味的锅底?”舒绘问他。

    夏序怀把菜单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口味示意他看:“辣的,不辣的,番茄的……”

    郁白思索了一下,最后说:“我要辣的吧。”

    “好,”舒绘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两个牛油锅底,一个清汤锅底,再加上我刚刚点的这些,谢谢。”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确定好了菜单,然后下去打单子。

    “小怀,你带小白去调小料,我打个电话。”

    “嗯。”夏序怀起身,带着郁白去调料台。

    这个火锅店很大,共有两层,第二层都是包厢。一楼的调料台在大堂中央,占了不小的地方,上面有各种调料和水果凉菜。

    郁白学着夏序怀的样子往小碗里加自己喜欢的小料,然后帮忙端了两盘水果回去。

    店里的菜上得很快,两红一白的三只小锅端上来放在黑圆圈上,服务员给他们按了开关。

    隔着沸腾的水蒸气,舒绘给郁白夹了一筷子肉放进锅里,说:“使劲吃,不够再点。”

    牛油锅底汤汁翻滚,鲜辣扑鼻勾引馋虫。

    “熟了再吃。”夏序怀又往他锅里夹了些其他的肉。

    郁白慢慢点头,盯着自己的小锅,等肉飘起来,就夹起来放进蘸料里,然后吃进嘴里。

    几乎是入口的那一刻,郁白的眼睛就亮了。

    夏序怀在他的杯子里倒了些饮料,郁白端起来抿了一口,他辣得鼻尖冒出细汗,嘴唇较平时也鲜红不少。

    舒绘点的菜很多,除了五盘肉,还有丸子蔬菜,桌子上都摆不下,桌旁的推车上也挤满了菜。

    夏序怀吃得很慢,几乎全程都在给舒绘和郁白夹菜烫菜,兼顾着倒饮料拿凉菜等服务行动,简直比服务员还要专业。

    郁白眨了下湿漉漉的眼睛,他摸摸肚子,实在是吃不下了,于是放下筷子。只是看着还有不少菜没吃完,觉得可惜。

    “服务员,打包。”夏序怀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抬手招了服务员拿打包盒过来。

    舒绘也吃好了,她补了补口红,然后收好东西。

    “小白吃饱了吗?”舒绘笑吟吟地问他。

    郁白的脸也吃得有点红,他乖顺地点头:“吃饱了。”

    “那我们走吧。”

    夏序怀提着打包好的菜,走在最后。三人上了车,舒绘问清楚郁白家的位置,开车送他回去。

    吃太饱的后果就是郁白现在有点懒,他的姿势比来时放松了些,瘫在后座,说话都慢了一拍。

    夏序怀不时看他一眼,觉得车里要是再放个摇篮曲,他可能就直接在后面睡着了。

    等车停下,郁白揉揉眼睛,他认真地对舒绘道谢,然后和他们道别。

    虽然困,但郁白心里却有一点雀跃和激动。年纪不大的少年最喜欢体验新鲜事物,只是吃了顿火锅,他就忍不住抿起嘴笑。

    这个小县城的发展总是会比大城市慢一些,虽然新奇的东西总是层出不穷,但郁白从不多看一眼,更不会去了解。

    因为他不敢。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只是为了能看清眼前的路,但光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

    也从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去适应这个巨变的时代。他靠自己这么多年的摸索和认知,才学会了生存。

    铁门发出吱呀声响,院门口站着的老人缓缓看过来,那双浑浊阴沉的眼直直审视着他,一言不发。

    这一瞬间,郁白浑身上下的热都变成了浸骨的寒,刚刚所有的愉快情绪烟消云散,就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向他袭来,轻而易举地剥开了他身上沾染的一点点人气,叫他再寻不到那尽头的烟火。

    天气越来越热了,教室里只有头顶上悬挂的几个吊扇,没安装空调。

    在其他人都穿着短袖在凉风下趴着睡觉时,只有郁白还穿着校服外套,只是敞着怀,没有拉拉链。

    教室里吊扇转动着,和着翻书写题的声音,催得人昏昏欲睡。

    夏序怀和郁白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几乎感受不到吊扇带来的凉爽。不过郁白耐热,也不觉得难受,倒是夏序怀总是拿着本子扇风。

    午休时间过半,夏序怀从保温袋里取出一个小保温盒,里面是今天早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果,洗净切好码得整整齐齐,打开就能吃。

    自从上次舒绘带他们吃了一顿火锅之后,她就开始每天做些东西让夏序怀带去学校吃。包括但不限于做好的饭菜肉汤等,导致夏序怀每天早上都要提着一个不小的保温袋进班,不过这些东西大多进了郁白的肚子。时间长了,夏序怀看着郁白吃得鼓起来的脸颊,总有一种自己每天来学校不是为了学习的,而是专门来饲喂什么动物的感觉。

    冰凉的水果驱散了些许燥热,夏序怀吃了几块,觉得凉快了不少。

    郁白拿着叉子拨弄盒子里的白色果肉,长得像大蒜的形状,但他认不出这是什么水果。

    “这是什么?”郁白问。

    “山竹。”夏序怀答。他记得郁白喜欢酸甜口的水果,每次都会多吃两块,所以早上他多剥了几个山竹放进去。

    郁白尝了一个,夏序怀不出所料地在他眼里看到了喜欢。

    吃完水果,夏序怀收拾好东西,然后继续学习。

    等郁白合上练习册,转头一看,夏序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只是睡得不怎么沉,眉头皱着,像是热的有些烦躁。

    郁白找了个薄薄的本子,轻轻地在他脸庞旁扇风。

    夏序怀困顿地撑了下眼皮,只看见眼前不断晃动的作业本,和间隙里不甚清晰的郁白的侧脸。

    郁白左手给他扇风,右手也不妨碍他做题。但是左手动的时间长了,胳膊手腕就开始泛酸,他只好停下一会儿,然后再继续。

    他下意识做着这些,没去深想为什么,就这样下课铃响了,他才恍然自己没有午睡。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吴满河来给他们上课。

    他手里拿了厚厚一沓卷子,让课代表发下去后,才笑着说:“这是前段时间高考的理综试卷,你们现在就做一下。”

    “啊……”

    “我第一次见理综卷子,原来长这样啊!”

    “这些题看上去好难啊,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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