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诚意(有)(1/10)
顾雨宸直至此时还是不懂,这情爱之事的欢愉之处到底体现在何处。
小时候他顾裕丰的偷看画本,上面交合的男女姿势复杂奇怪,而颂菊这小姑娘陪着自己,却就说这是天下之人常说的欢愉之事。
十五之时,他有一晚做过这奇怪的梦,梦里将自己抱上床的男人起初看不见面容,但待自己一身不挂,也终于看清了此人眉目。
一点一点延伸下来,顾雨宸几乎在梦中惊醒,他肖像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日日待他和善温柔的二哥哥。
,故他没察觉顾裕丰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对他嫌弃仍旧大于喜爱。
话不假,顾雨宸从小就想和顾裕丰长相厮守,所以当二人终于情爱褪去,他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不竭跳动的心。
顾雨宸觉得贪恋,更甚想与之保留此刻,永不度过今夜。
顾裕丰搂着他,却没再去看他对自己满是爱意的双眸,而是满足之后还在沾沾自喜,感叹这怪人果真何时都好骗。
顾雨宸已经憧憬起明日,他满心甜蜜地闭上眼,但又等不得明日。
夜已深,深得窗外有野猫过窗的匆忙声,但顾雨宸已转眼忘却他们才刚刚结束一段性事,再度睁开眼仰起头,像极了他十二岁时,也是躺在顾裕丰身边,与他畅聊明朝:“等过几日,我们再去南山那片花田放风筝吧!北街的糖葫芦我也想吃,我们好久都没去了。”
“你想出去?”顾裕丰回了一句,只是顾雨宸未听出他已有的不耐烦之意。
“当然,有二郎今后陪着我,我就又什么都能做了。”
顾雨宸的激动蔓延至在空气之中,而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什么情绪也都被死寂吞噬个干净。
顾裕丰搭在顾雨宸身上的手拍了拍,轻轻两下,不过是敷衍:“行,等忙完了再带你去。”
“那我们再去祭拜爹娘吧,他们肯定想我们了。”
此话再一出,寂静彻底到达顶峰。顾裕丰的手不再拍动,在这只有月光照入的凄凉地儿,应景地用冷冰冰的语气,表达出对此言的心烦:“再说。”
真没想到,顾雨宸还有这么多想法,多到还认为自己是有苦衷,才会做出如今所有违背道义之事。
顾裕丰无奈又厌恶,真不知道该不该阴阳怪气地说他是真的单纯,还是因情还不过脑子的愚笨。
自己怎么会与他一生一世,可笑。
等顾雨宸再醒来,那心上的二哥哥却已不见。
颂菊推门而入,说准备了水,想着昨晚多疲惫,现在应该净身梳洗,但谁知顾雨宸一坐起,抓住她问的还是顾裕丰:“二郎走了是吗?他可还留下什么话?今日何时再来?”
“家主走了,门卫还在外面没被撤下,一切照常,根本未变……”
顾雨宸果真僵住了笑意,带有期盼的手忽而又没了力度,才刚刚触碰抓住,就从又慢慢收了回来。
颂菊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顾裕丰那副花言巧语的样子,怎么就能让自己的哥儿对他如此信任,直到如今。
顾雨宸满面麻木,却没有再像最初那样,轻易就能流出眼泪。片刻之后,他攥紧了拳头,颂菊打起精神,用心听起,可那只是顾雨宸的喃喃自语:“没事的,反正这是个好兆头,说不定他不久就来了。二哥哥不会骗我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颂菊一直是跟在顾雨宸身边一路成长起来的,直到那几板子她落在身上,她就已经先一步清醒。
自己的直觉与见闻才是真实,顾裕丰就是对顾雨宸更乃至整个顾家都毫无善念,只有冷血与无情。
许是顾雨宸的念想显了灵,接下去的几天,顾裕丰果真又出现在了这偏僻凄冷的院子,而且还都是夜晚,在顾雨宸已该入睡时悄然到来。
颂菊本来还做好了准备,准备阻拦顾裕丰的司马昭之心,但屋内声音总会先于自己一步,温柔愉快,没了白日半分郁闷:“是二哥哥吗?!”
颂菊只觉顾裕丰如同鬼魅,来时无声还孤身一人,看见自己时脸色阴沉至极,而听见屋内期待后,便会赶紧换上一副不真的诚恳。
但顾雨宸已半字听不进去,他还是被所谓的“真情”蒙住双眼,只念此刻,不想其中复杂深浅。
颂菊在门外听着顾雨宸每晚的呻吟求饶,还有自家哥儿在欲中分明不适,却还要说的喜欢,心中不免对此生出恶寒。
只是夜里表现得浓情蜜意的人,地走了过去,与顾雨宸靠近,没有距离。
举手投足,他们反倒在人们看来,才是更加和谐。
顾裕丰冲昏了头,已经从墙体之后暴露了一半身子,沉生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可谁知顾裕丰仍旧只是看着,咬牙切齿,最终没有上前。
他们明明相处融洽,对彼此极为尊敬,不会有过界的举动,自己若是冲动上前,又能指责些什么呢?
顾裕丰只能就这么心中憋闷着,不占理的自己气自己。
只是顾雨宸的心情确实一日日不错起来,回来不会提在医馆事情,虽不还是与自己主动多说什么,却也不再会拒绝自己抱着他入睡。
顾裕丰郁闷不已,自己明明就是全镇最好的医师,怎么偏偏治不好顾雨宸的心情,还非要他人来拯救。
然而这府上有徐义真,府外有陈润絮,他们一个一个都能排解了顾雨宸的忧,还就唯独顾裕丰无法如愿。
他忍不住问他,在陈润絮医馆的这些日子,到底有什么吸引你之处。
听闻此话,刚刚把被子盖在身上的顾雨宸用眼睛看去他的疑惑,而他也正看着自己,此时看起来倒像是一对寻常爱侣。
顾雨宸恍惚,却又迅速移开了目光:“没有,只是能和外人多交流交流,一直闷着也不好。”
顾裕丰趴在床上,更是凑近了去看顾雨宸,撩拨开他已有些稍长的发丝:“之前和我在待在一起的时候也能交流啊,你就是从心里不想和我说话,早就想逃离我了。”
这是实话,但顾雨宸却不任由他对自己妄加罪名:“我也算让您舒心,不用面对仇人的孩子,也不用回忆往日的点滴,这其实更好。我说过了,我不会再离开了,你放心。”
“你不离开,只是因为怕我对维儿不好吗?”
顾裕丰迫切想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伸出手,趁他不注意时撩开了他的被窝,慢慢感受到了他的体热。
顾雨宸感受着他的所作所为,随他怎么多疑:“我说是,又怎样呢?就像你说的,我今后也只能待在这里,不可能有改变的余地了。”
悄悄地挪移之后,顾裕丰终于如愿把人又抱进了怀中,还不忘留心着他的肚子,心满意足后便又变得多了些虚假。
“我们今后就还像过去一样,你在家里等我,我每日都准时回来,这难道不行吗?”
他期待顾雨宸也抱住自己,可他不为所动,待自己望向他的眼神才知,他依旧是麻木:“如果没有我们父辈的仇恨,没有医馆和家祠的易主,没有你明媒正娶的贤妻,没有你曾经那样嫌弃践踏我的感情,我们就会一直和过去一样的。”
“顾裕丰,其实如果当你愿意知道一切,还一直骗我,我们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但我也知道,你是不可能骗我的,你大仇得报,也对他人付出过了真心,你现在不过也只是因为无聊了,才一直招惹我。我在你眼里,没那么重要。”
更过分的话,顾雨宸临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他想直接说自己不过是泄愤的物什,睡起来顺手的私人小倌,可顾裕丰已经明显僵硬了后背,不管自己是不是再直白揭露,他其实比自己还要心知肚明。
“所以你现在后悔喜欢我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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