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具乎于面(1/10)

    新洗的衣物又挂满了院子,小木与小布起床后,对此视而不见,走到戚伤桐身边和他说:“公子,昨天我们收拾厨房时把你的酒坛子打碎了,抢下了一点,用茶壶接着,你可千万别误饮了。”

    我向他们喊道:“原来是你们!”

    他们这才双双张大嘴:“公子已经喝了?”

    “没喝多少。”戚伤桐镇定道。

    他们“哦”了一声,各自做事去了。

    戚伤桐跪在院中,拿着“四无公子”的脑袋打磨。那张面孔本就被削得浑圆,刀切出的棱角被磨掉之后,更显光滑,恐怕蚊子停在上面都要滑一跤。

    他磨好后,见我一直盯着那颗头看,就将它递进了我手上,浅笑了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但连兄好像很感兴趣。”

    我用两根手指顶着它转了一圈,道:“正是因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看多了,看它才觉得稀奇。”

    我瞄了他一眼,见他确然没有表现出头晕的迹象,这才放心地将它摆在膝上摩挲。一根木刺都没有。

    我又道:“你这替身被那位……罗刹姑娘杀了好多次,我算是知道原因了。”

    他抬起头,好奇地望着我:“什么原因?”

    “原因就是太显眼了。”我笑道,“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无论放在哪里都会被一眼看到的,更何况你还让它招摇过市。你若给它雕一副平平无奇的五官泯然于众,她就算发现这是个傀儡也不敢认是你呀。”

    “有道理。”他说,“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好玩一点。”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被人找到。”我端详着他,“有心寻你之人,随便一打听就能找上门来。下蛊和杀傀儡算是轻的,等真正的仇人找上门……你有别的法子自保么?”

    “我真正的仇人是谁?”他竟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我语塞,悻悻道:“是我们那儿传的故事,或许都是误会,我就不说了。”

    “说说怎么了,我又没生气。”他看起来真的一点也不介意,眼睛笑弯了起来,放下手中的活一直盯着我看。

    我心跳得好快,一下坐到地上,把凳子推给他,顾左右而言他道:“一直跪着膝盖不疼吗?你怎么不坐下。”

    他笑容敛起片刻,说:“坐着不太舒服。”

    我听懂了,一阵哑然。

    他追问:“他们是传我屠了沥阳三杰,还是放火烧了燕家的放鹰楼?”

    我遽然变色道:“你这不是都知道吗?”自然还有诸如欺男霸女、强抢新娘等花边传言,不过我想这应该是真的误会。

    不想他却点头说:“都是我做的。”

    我怔怔看着他,一时竟忘记移开目光。

    “连兄不问问缘由么?”

    我沉吟片刻,无奈道:“若是我主动问,就像盘问了。”

    “若我愿意告诉你呢?”他依旧含笑看我。

    我抬眉:“那你说。”

    “没有理由,我就是想做坏事。”

    我笑了出来:“戚兄,其实我也懂些相面的学问,你现在这句就不是真话,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他眨了一下眼:“何以见得?”

    我摸了摸四无公子的脸:“君子持清操,襟怀冰雪、肝胆明月,清圆自洁,具乎于面。”

    他忍俊不禁,拍了拍手掌:“连兄好本领,你恐怕是世上第一个给傀儡相面的人。”

    “我也是傀儡,傀儡给傀儡相面不是很正常么。”我道,“那我相得对不对?”

    “那请连兄自己问它吧。”

    他花了又一整日时间做好了“四无公子”,将它放了出去。

    它走的时候,我站在院门口目送它出行,问戚伤桐:“又去狗狸山?”

    他说:“是呀。”

    “若它这次也一无所获,会直接回来吗?”

    他思忖片刻,道:“我会让它多找几天的。”

    我摸了摸下巴,说:“看来那间屋子我还能再多独享几天。”

    他凝视着我,说:“连兄想的恐怕不是独占那间屋子。”

    我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叹道:“我在想,狗的魂不常有,你那替身傀儡要是再捡一个野鬼回来,岂不更热闹了。”

    “我好像和你说过,我不是什么鬼都捡的。更何况有不少修行鬼道之人在狗狸山蹲守着,我不会次次那样好运。”他轻描淡写道,“可是听连兄这口气,到底是想家里热闹一些,还是不想呢?”

    我笑道:“这是你的家,难道不该你说了算。”

    “嗯。”他点了点头,“那就请连兄随我回屋,轮到你的身体重做了。”

    我这千疮百孔的昂贵身躯就这样被弃之不用了。小木拿走了我卸下的一只胳膊,说刮一刮还能当柴烧。

    我愕然道:“它好歹生前是个灵芝,就不能留作别的物件吗?”

    小木嗤笑:“做不了,它上你的身之前只木质化了一半,等过个年全硬了,你的身体各部一定会萎缩脱落,还是趁早换了。”

    戚伤桐选着木材,对我说了实话:“当初本就没有把握用它来制偶,又想着你回到师门,自有别的办法摆脱傀儡的身体,反正也用不久,就擅自在连兄身上试验一下。”

    我失笑:“原来是这样。那你赔我一具身体,我就不追究了。”

    “那连兄想要什么样的身体?”他抓起一把木块,放在桌上。

    我挨个摸过去,没觉有什么不同,便说:“你替我挑。”

    他展颜道:“你若不急,我多做几条手臂,你每一条都试试。”

    他还真是闲不下来,就喜欢给自己找事情做。我晃荡着一只仅剩的胳膊,坐在他身侧时不时给他喝空的杯子里倒上水。

    他举起一只做好的手臂,朝我空出来的肩膀上一卡,我便觉自己那边臂膀的部分与身体重新融合在了一起。

    他不问我感觉,只是让我先用着,又做了两只后才道:“你喜欢用柏木做的这只?”

    “你连这都知道?”我不得不佩服起他。

    “你用这只手活动时的声音不太一样。”他没有细说,我知道这是他独有的一种感知能力。

    “不过柏木有个缺点。”他又道,“我听人说,它有味道。”

    我顿了顿,旋即明白他的犹豫,道:“柏木的气味不是很重,也不是让人难受的味道,没关系的。”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忽然觉得有些挫败,在那一刻,我面对他好奇的神色,竟想不出一个他能想象得到的词来描述一种气味。

    但我似乎离他感触到的世界又近了一些。

    他逐件拆除我的身体,将新的木块替换上去。柏木色黄白,与原来的身体涂上的颜色相近,新旧身体部件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

    我问:“难道你不能一整个身体做好了再把我放进去?”

    他眉眼间透着一抹狡黠笑意:“量完尺寸再做身体,再好的工匠做得也难免不贴,唯有比对着你的魂形才最贴切。”

    “我的魂,你也能看到吗?”

    他说:“我能看到的从来都是你的魂魄啊。”

    我甩了甩那只新换的手臂,骤然间,我与它产生出一种特殊的联结。我仿佛感受到肌肉与血管脉络在皮肤下搏动奔腾,我可以掌控它做出更细微的动作,我可以……

    我下意识地空手做了个《无定剑》的剑势,竟隐隐有力量在臂中流转。我内心一阵激动,又惊又喜地望着他说:“似乎的确比原来好用。”

    他按了按我的手腕,评价道:“看来硬一点的木头也不妨碍你动武。”

    我给他续上一杯水,说:“你教教我吧,我来帮你,你就能快点做完了。”

    “连兄怎么这样等不及。”他双手快而稳地锉着木头,“莫非有急事要用新身体去做么?”

    “武功一日不练就要荒废,我都多少日没有练过了。”我握了握拳,“能找回这一点感觉已是谢天谢地,我当趁热打铁多熟悉熟悉才是。”

    “荒废了会怎样呢?”他不解地问。

    “荒废了就……”我皱着眉,垂下头颅,“会被师父和掌门骂。”

    他“噗嗤”一声笑了:“这是你最不像大人的一句话了。”

    “而且……”我的心情骤然低沉下来,这是我死后第一次仔细地思考,若我回去以后再不是宗门魁首了该怎么办。

    我忽然意识到,即便在我没当上魁首的那些年,全宗上下亦是将我当成板上钉钉的未来首席弟子来看待的;修为尚浅时打不过师兄师姐们,师父只说是我年纪轻,修为造诣上的差距只是年龄的差距,定能超越他们的。我从未体会过不当第一的感觉。

    这样说出去,确实显得十分小孩子气,我苦恼地叹了口气,说:“见笑了。”

    他温言安慰我道:“这副身体虽然动用不了你那绝顶的剑法,至少在其他事上还堪一用。”

    “嗯。”我对他一笑。

    他抿了一口水,忽地眸色一凝,低声道:“连兄,能否将门关上。”

    我去关门时,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一转身却见他绯面如桃花,清眸含春水,虽然无言,已让我不由自主地走到他身边。

    “不回房吗?”

    “都一样。”他朝我抬起两只手,我弯下腰,让他抱住我的脖子,然后托着他的大腿将他抱到我膝上来坐着。

    他摸着我头与颈的接缝处,竟让我感到一丝奇怪的酥麻感。大概是错觉,或是心中别的念头作祟吧,我想。

    “口下留情。”我揶揄道,“柏木咬上去容易崩到牙。”

    他的脸红透了,低笑道:“这我还是懂的。”

    为了他少咬几口,我决定还是下手轻些为好。

    不成想,他从袖中掏出一物,闭着眼塞进了我手里。

    那是个顶端圆润的柱体,我一摸那形状就知道它是什么了,忍俊不禁道:“我记得你说不要?”

    “人的想法总是一时一个变化的。”

    我将它打量了一番,道:“这也是柏木?你什么时候做的?”

    “连兄没注意罢了。”

    我问:“它能装到傀儡身上吗?”

    他睁开眼,满脸讶异:“你是认真的?”

    我想了想那画面,赶紧摇摇头说:“不要,这样挺好。”

    我用新做的手指揉他微湿的穴,两指夹住蒂珠时他轻哼了起来。

    “疼吗?”

    他说:“有点。”

    从他表情看可不止有点,大概是新手指的木料太硬了,他受不住。

    我便放过了外边,勾开穴口探入手指进去开拓。

    他伏在我肩上,肩背一起一落,用力地呼吸着,似在强压呻吟的欲望。

    我摸了摸他的脊背,对他说:“你知道我刚刚想到了什么吗?”

    “唔?”

    我捻着那圆柱,道:“有种木头做的……器具名为木马……”

    话未说完,他就坐在我腿上笑软了腰,身体一沉,被我手指顶得连连嗯唔胡乱轻哼。

    “嗯……我知道那个……可你想差了,即便是那种淫具,平日里存放也是会将凸起之处用机括藏在马身之中的。”他动了动腰臀,在我身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手指慢慢划过我的胸膛腰腹,“就算给你装一个,也是在……这里,做一个储纳的空间,用时可以弹出来……”

    先前我为方便他拆卸,将上衣脱了,他一拂过我的身体,那细密的麻痒感再次出现,竟让我产生颤栗的冲动。

    我捉住他的手,说:“我觉得……这也太奇怪了……”

    他将手收了回去。

    我置于他身下的几根手指在那肉穴里屈起指节,他的反应比以往都要剧烈,或许是他将关节与指尖削得太尖,致使戳在软肉上敏感处时刺激更深。

    “啊、哈啊……”他的脸埋在我肩头,张嘴就想咬上什么,最终没有下嘴,唇瓣轻轻落在我颈侧,像一个吻。

    我的肩耸了起来,感觉自己在逐渐丢失一直以来坚守的阵地。

    我推了推他的大腿,让他稍稍起来一些,与我之间悬空出一些距离。随后我便抽出被泡得湿透的手指,将那略带黏滑的体液在那木棒上面涂开。

    “我摸不出来,你摸摸,没有木刺吧。”

    他抬起一只手放在木棒顶端,表情有些不情愿,却仍仔细地用他修直的手指摸索过木棒的每一寸表面。最后他用虎口圈住它,自上而下地捋了一遍,才道:“没有。”

    我脑中浮现他亲手一点点打磨此物的模样,忽感一阵心悸。

    不能再乱想了。我扒开两瓣花唇,将木棒寸寸楔入那翕张不停的贪吃小嘴。

    “嗬……嗯……”他两脚尖踩着地,身子不停地往上抬,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却不敢用了。

    但我推送的速度始终比他快上一分,几个呼吸的功夫,我将那木棒顶到了底。

    木棒底端有个凹槽,供人把持,穴口周围的软肉被撑开了,仍不死心地收缩着,还想将它再往里吞一吞。

    我见他双腿抖得不成样子还不敢坐下,便将他一拉,抓着他两腿环到我腰上。他身体打了个激灵,抓着我的肩颤声说:“你……你先别动……”

    那木棒比三指并起略粗,比我中指略长,他将其纳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起来,面带潮红地瘫在我臂弯中小声嘤咛。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拧着腰磨蹭起来。我将手掌垫在他腿间,以防他动得太厉害又磨得哪里疼。那颗肉珠不断在我指腹与掌心滑来滑去。

    他的面色共声音都带着一股莫名的妍媚,痴缠在我脑海中。我忍不住去想,这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木棒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啊……哼……”他到了,小腹一阵紧缩抽搐,水淋在我的掌心。那木棒被水抵出一截,我见他还未从情热中解脱,顺手将它推了回去。

    “别、别顶、不要……啊——”他双目陡然放空,嫣红的唇轻启着,从喉间溢出一丝无比紧涩的哀鸣。

    现在我与他之间,反倒是他更像一具任人摆弄的人偶,用空洞的双目旁观着我探手向他腿心,将木棒“啵”地一声拔出。

    他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更多的水流出来打湿我的腿。

    我搂着他休息了好一阵子,他的呼吸声先是越来越淡,后又蓦地转急,哆哆嗦嗦地来摸我手里的木棒。

    这新玩具好像令他很满意,我帮他将木棒抵入穴内,他浑身一震,嗓音沙哑地让我慢点。

    “我还以为今天一次就停了。”

    他大概被顶到了得趣之处,腰一颤,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才回答:“第二次发作确实缓和了些。”

    “这是解蛊的方法么?”我灵机一动,问道。

    “不是。”

    我有些失望,继续追问:“你现在总能把解蛊的方法告诉我了吧。”

    他咬着唇,垂睫沉思。

    “听说「孤鸾夜愁」在此地远近闻名,你就算不说,我总能找到人问的。”

    他叹了口气,道:“与人交合,以男子阳精化解。”

    我一愣:“就这么简单?”

    他轻声诧异道:“简单吗?”

    我哑口无言。确实不那么简单。

    我们在空庐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个月。门前竖着的那块拒客木牌就好像带着某种法术,这一个月内连在院外徘徊之人都见不到。

    我和戚伤桐说及此事,他也只是淡然道:“找上我的人相求之事无非与老病死伤相关,桃仙镇人口还不及妙殊宗多,怎么可能那么频繁地出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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