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烟火(2/4)

    总是找他们茬的唐纳德死了。就在那晚的烟火大会时，某个不太有人望的黑帮老大被炸死在了自家经营的酒店的豪华套房里，令人遗憾的是他的尸体没有烟花那么绚烂。

    卢卡坐在王雨霁身边，二人都聚精会神地望着天边，望着那没被高楼挡住的天。

    “王雨霁。”卢卡连名带姓的叫他，“我不想扫你的兴，可你的担心和考虑完全是多余的。每个决定都是你做的，路都是你选的，你不该否定过去的自己。后悔当然是会有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容易优柔寡断的时候。但是等这一阵子过去，你会发现与其去否定过去、逃避现在，不如多想想未来。”

    王雨霁沉默了一阵，夜晚里只有他们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那刷拉拉落下的烟火，带着长长的明亮的尾巴，消失在黑暗的保护色中。

    “是吗？可是你的脸变红了。”

    “可是我就喜欢这个不解风情的、大字不识几个的家伙。”

    难得天遂人愿，从那之后他们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间。这期间没有什么大场面的流血和火并，而是能够让他们做点生意、收点保护费之类的小打小闹。

    “那是烟花照的！”他不知道王雨霁怎么一转矛头，就对准了他的脸了。

    ——他听见王雨霁在烟花的余音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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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同行在这静谧的夜晚，将前路也交付到彼此手中。

    “以前的我只是想不受排挤和欺负，想吃饱饭，想远离争斗。可是要想吃饭，就要加入争斗。如果不争斗，那么就永远被排挤。”

    卢卡是在唐纳德的接任者来找王雨霁的时候得知的这个好消息。他从中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并由衷地希望没有人想要接王雨霁的任。

    卢卡于是疑惑地望向他，而后者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烟火。

    卢卡意识到自己对王雨霁沉迷太过，勉强自己移开视线，却看见远处的烟火炸开在天幕上。绚烂的火花点燃了深色的夜，又像火雨似的消散坠落，最后融入其中，消失不见。美丽的事物如此短暂地消逝，这感觉的确震撼人心。

    卢卡的脸红了起来，“不，我没有说这个。”

    卢卡还要反驳他，想说自己最近也学了几句外语了，虽然是待在王雨霁身边耳濡目染听来的中文……但他话还没出口，就被眼疾手快地王雨霁拽过领口，吻了上来。

    卢卡大概知道了王雨霁的意思，这是每个老大坐上位置之后都会发表的一番感言，俗称“吃到了葡萄也说葡萄酸”。

    “这就是你继续留在我身边的原因吗？”

    “是是是，你洒脱，你淡然，你不解风情，大字不识几个。”王雨霁无奈地回击道。

    “它们挡住了天空，让人抬头却看不见太阳和月亮。”王雨霁收回眷恋的视线，终于看向卢卡，“的确它们也有存在的必要，可它们剥夺了我的自由。”

    “可是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我就像那些高楼，挡住了我曾经拥有的天空。”

    而藏进夜幕里的硝烟，点燃了他心中的明光。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他突然问。

    “什么？”卢卡觉得自己并没有在回答王雨霁的问题，而只是说明自己对于这种事的态度。

    烟火此时上升到最高的位置，如美丽的昙花般绽开，明艳照人，芬芳满庭。

    “文化人的臭毛病。”卢卡中肯地评价道。

    “我很讨厌那些高楼大厦。”王雨霁突然说。

    烟火的余音缥缈地传过来，就像是瓢泼的雨落在屋檐上，又带着硝烟的气息，像密集的枪声齐时响起。

    王雨霁偷笑两声，又回到刚才的话题。“我当然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这只是偶尔有的抱怨，人总是会触景生情嘛。”

    卢卡很想让他有话直说，那些太有内涵的东西不适合他有限的文化水平。但此情此景，他并不想打消王雨霁的兴致，于是任由王雨霁继续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