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手把手R钉假(彩蛋放置layg交))(6/10)

    门的侧边,她的脚边,伏着一个人形。方霏愣了一下,没有握住那冰冷的金属柄,它咣当落地。门板撞到的是许明哲的胳膊,他脸朝下跪趴在地毯上,上身盖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衫,下身被撑起来。

    “我就知道”她轻声道,反手关上了门。

    那块深色的地毯上散落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形状狰狞的物件,一些看不出原型的衣物,扯烂的情趣内衣,极少量用过的避孕套,还有药瓶和针管。室内充斥着浓重的开始发酵的体液味道,靠墙的床上浸染了一层又一层干掉又浇湿的印痕,床头竖着带血的金属假阳具,床脚堆着一串镣铐。在意识到自己的鞋底已经落到这片地面上后,方霏盯着鞋尖看了一会,然后径直走向了浴室。

    浴室的地板要好一些,但依然很不堪,水池底粘着血丝和排泄物的残余,马桶盖没有打开。她直接按了冲水。浴室里没有花洒,而是一截长水管。她对着水泵调了调,热水在之后缓慢地由小变大,随后她便对着浴室冲洗起来。

    她这一趟穿的大衣和长裤都是疏水的材质,踩着马丁靴,所以漫不经心地对着墙壁和地面扫了一遍,然后拧开了水池的龙头。在某些东西被显着稀释后,方霏又提着水管直接出到房间。她早瞥见床边有一个不起眼的水排,于是水口又对准了床铺。

    “这样算不算消灭犯罪证据呢”方霏碎碎念道,对着墙又冲了一遍。一切不知名的污秽都融成一片,汇进角落的下水道里,轻质的小物品被水流带向水排口,聚成奇观似的一滩。“算了,也无所谓。”

    热水产生的蒸汽洗涤着室内的空气,她把窗帘掀开,发现窗户是钉死的。于是方霏又从右领口袋摸出短柄锤。想了想,在面前扯起一块帘子以作遮挡。随着刺耳的破碎声响起,她撕下窗帘,探出头吸了一口气,然后站到床上,把吊顶处的摄像头敲碎了。

    这么显眼的都没什么大用,但以这屋的简陋程度,放微型摄像头都有点无从下手,她在门口卡座和浴室都摸到了一个,但有一个已经坏了,床对面的三脚架显示出他们更习惯的方式。

    方霏拉回水管,这一次她终于走向了门口的许明哲。那块地毯还是干的,在她如此动作之后,许明哲依然像是毫无知觉一样维持着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的姿态。他的手脚被束具强制地收拢和打开,仅能维持狗爬一样的姿势,腰也拧成奇异的角度,让肿胀过载的下体朝向他人的视线,已经开始凝固的浊液横流,在腿间黏连,汇成一滩。

    她蹲下来,用僵硬的动作轻轻掰过他的脸。各种液体斑痕糊在他脸上嘴边,最清楚的还是在往下滴的鼻血。呼吸很弱,把眼皮掀开的话,瞳孔已经放大了,就像那种死于性窒息的尸体一样的目光,空洞而美丽。方霏立刻就让那只眼睛闭上了。她捏着水管,几乎想坐在地上。

    提示铃精准适时地响起来。

    陌生人17:52

    他没死,也不会死。

    你可以再等一个小时,或者现在去拿前台给你留的药品套组,给他再打一管,这样就马上醒了。

    你17:52

    把话说完

    陌生人17:53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祝你愉快。

    她用放慢的水流开始一点点冲洗他的身体,从脖颈到脚趾,用戴了手套的指节拂去皮肤表面板结的血痂,黏液,露出底下并不完好的部分,想象着被它们生产出来的过程。她没有找到镣铐的钥匙,只能把固定的钢管拆掉,把他被强行撑开的身体解放出来。一块只是供人插入而被不断捅开的肉,和曾在视频里架在束具上的样子一样,即便这样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会爬起来的。

    快醒啊。方霏边拖着水管边想,快醒吧。虽然这真的很为难你,但是求你了。

    许明哲的手押在后背,拆掉皮带后,露出血色驳杂的指尖,显示出过度修剪的成果。这种伤口,用不到一周就可以愈合。她借力把他翻过身,上一次被纱布包裹的一对乳头现在裸露在外,缀在着遍布血痕的胸口,肿胀异常,由银环穿透,一道链条相扣。这种孔多久可以愈合呢?她的耳洞花了一年。

    “为什么你总要这么出现在我面前啊”她恨恨地握紧了水管,一手把他的脸蹭干净,“要卖惨就好好卖不行吗,明明只要装可怜就好了,他妈的。”

    她胡乱地洗了洗他的腿,没有尝试一窍不通的清理,随后在柜子里翻出两条勉强算干净的大条毛巾。吸饱水的地毯像浮肿的人皮,每踩一脚就溢出淡淡的红褐色液体。方霏把它踢到床脚去,又冲干净地板,随后用毛巾把许明哲擦干裹住了。这样是不够的,她只好把自己那件长大衣给他套上,再系上扣子,这样还会露出底下的裸足和脚镣,但也没有办法了。

    许明哲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浴缸里。

    他睡得时间比药效还要长,接近清醒的间隙里是很多闪着白光的画面。他对时间的感知已经够混乱了,也不知道是睡的三个小时还是三天,但逐渐凝固的昏黄色灯光示意着这里并不是他认知范围的任何一个地方。温热的水流在他颈边流动着非常温暖黄光照亮了云雾缭绕的水汽。他盯着上面那块很平滑的墙面看了一会,歪过头。

    那个莫名其妙的买主蹲坐在矮矮的浴凳上,双手抱膝,头埋在两腿之间,一头很乱的半长卷发垂着,被水汽熏得结成一绺绺的,露出白皙的耳廓,像很小的一片月亮。她弓起来的背缓慢地起伏着,像是睡着了,这个姿态在他眼睛里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他突然地想起了一段很久远的记忆。

    十五岁时的两个夜晚,月光的确像水一样的夜晚,在他的家门口,和白昼一样明亮的教室里,女孩旁若无人地抱着头,弓起背,这样掩起了脸,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没有多看,知道她在哭,但他本来以为她会大喊大叫的,因为她的确曾经对他大喊大叫过,而他没见过她的哭脸。她很厉害,可以维持这个姿势两个小时以上,那是他唯一没有动手也没有骂人就让别人哭了的经验。

    许明哲垂下眼睑,看见金属镣铐的轮廓被水波扭曲成有趣的形状。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又觉得很累,于是把眼睛闭起来了。朦胧的名字,在血光弥漫的黑暗里,带着雾气的皎洁里隐隐约约地显现。他忽而又想起,自己当时好像在想,凭什么呢。

    “那个等我找人给你开。”

    方霏托着腮说。

    许明哲把手从水里抬起来一些,断开的链条在水里发出模糊的碰撞声,他没说什么,放了回去。方霏用手舀起一捧水,再撒到他肩上,毫无意义的动作。他看着浴缸尾摆着的小黄鸭发呆。

    “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方霏又说,“反正我很能说。这是我房子,你在里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七天后我们一起去北京,就这样。”

    “两万,二十万,两百万,随便什么数,能解决就行。”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不想跟你道歉啊,所以麻烦你应我一下。”

    方霏扶着浴缸边,几乎把脸贴到许明哲额头。他的头发长了一些,但还是短而碎,被打湿后贴着额头的样子,和被水流冲得黏在一起的睫毛,透出难以言说的懵懂和单纯,但没准他只是脑子被搞坏了。他没有说话,方霏不快地磨了磨牙。

    她捏着许明哲的下巴,把他的嘴唇撑开一点,能看见里面暗红粘膜的肿胀痕迹,随后又松手了。这么做的时候,许明哲的面部很明显地僵滞了。

    “算了。”她说,“…你想自己收拾吗?”

    方霏没等到回答,就把架上的浴巾和衣服取了下来,堆在她坐的地方。她起身后一直咬牙切齿的,仿佛忍耐了极大的愤怒,一对下垂眼愈发阴沉了,但又像不愿意面对他一样,径自出去了,把门关得很用力,又在快发出噪音前用手减了速。

    他要自己收拾干净的确有点费劲。长期保持扭曲的姿势,四肢多少不太听使唤,全身心的疼痛也难以忽视,但许明哲还是做到了。尽管狼狈,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每动作一会,就发一会呆,知道方霏透过磨砂玻璃盯着这里不放。许明哲出浴缸时有些小意外,他半跪地跌下去,而方霏立刻就把门打开了。

    许明哲摸着湿滑冰冷的墙面,他有点晕地直起身体时,身后却有个热源直接贴了上来。

    方霏从背后抱住了他,把他抵在了墙上。这姿势真的很像随便哪个会强奸他的人,许明哲脸被迫挨着瓷墙板,默默地感觉她身上带绒的料子一点点吸干自己和周围身上的水汽,变得沉重而湿润,再挥发出仿佛情欲一样的信号,他喉咙里发出一些沉闷嘶哑的喘息,但一分钟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热源离开了。

    “好想听你的声音啊…”方霏低语着,用浴巾盖上他的后背,“但是这几天应该不可能了吧。”

    她把他身上的链条都剪掉了,但穿孔之类的东西还是没有取下来,恐怕要再过问下某些医生的意见。方霏实在不是很想承认许明哲经历过什么,她更想知道现在能做什么,养伤,复健,心理疗愈,这种细致的活都不是她擅长的,她更擅长把人变成需要治疗的样子,但想到自己在这方面的无能还是让她不可避免的恼火了,再者她甚至也不算手巧。

    他顺服的,被她套上了衣服,然后牵着往外走。屋子单从面积来说很就贵,如果许明哲的注意力能不那么涣散大概能感觉到具体怎么个贵法,那些磨得细腻的纹理质料,定制的家具与落地窗一泻如瀑的光线,收拢在饰面边的陈设,嵌在巨大的石板裂缝里的蓝色晶体,对于普通的公寓套房来说都精美过了头。方霏轻轻一推他,他就在沙发上坐下了,而她作为屋子的主人翘着腿坐在了他对面的玻璃茶几上。

    “你妈妈也是那个人在养吗?”她干脆道,又觉得措辞不太好,顿了顿,“…嗯,我是说,管制?”

    方霏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亮屏放到许明哲手上。青年一直低垂着眼睛,方霏把头歪下去盯着他看,他就别开了脸。

    “你在害羞什么啊?…算了。”

    但是,手机却被递过来了。方霏低头看,见输入框上几个白底的黑字:

    要多久

    她盯着这几个字,面无表情地抬了眼。

    “不知道,没准是你下半辈子呢。”

    那布着细碎擦伤和皲裂的指甲的手指在屏幕上又轻轻戳了几下。

    不会的

    “这个你说了不算。”方霏说。

    许明哲好像想了很久,到她都有点不耐烦了,他皱了皱眉,把手机还给了方霏,上面什么也没有写。

    方霏把它扔到沙发的另一头,又一次凑近了他,两手撑着沙发,用那种仿佛要接吻一样的距离。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说了也没用?”她和他四目相对,轻轻呼着热气。许明哲眨眼,保持着平静乃至空洞的对视。

    “嗯。”

    他损伤了的喉咙里,冒出这点极微弱的振动。

    方霏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略带轻蔑的笑容。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了就知道不能当回事,我做什么你看着就好了。”

    她自知许明哲不会答,又叹了口气,拾起他颤抖的手指,状似要吻,却只是停在嘴边。

    “咱俩都这么幼稚,真好,”方霏轻声说,“可能你永远不会理解,但我真的很高兴,许明哲。”

    我真的很高兴——“和你做朋友”。这几个字又突兀地跳出来了,在许明哲的脑里。他感受这不知何处来的呐喊的声音,和记忆里熟悉的寒战。他的记忆已经是一片筛子了,而这几个字像砂石一样沉重地落了上去。

    “也许我只是,在享受这种,你永远也不会理解的感觉。”她低语着,摩挲他的伤口。

    “可惜你一时半会说不了话,能开口的话你肯定要骂我。”

    “我讨厌挨骂。”

    “但我真的很想听你的声音呢…”

    “所以你就赶紧好起来,然后继续说那些我不爱听的吧。”

    因为我实在很多年没有听过了,恨不得每天在耳边放着。从前没有录音,是怕未来十年都要在那些音频里徘徊。她庆幸许明哲认不出她来,因而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剖白,说些让人云里雾里的话。但方霏同时又可悲地清楚,这根本不是在对二十三岁的他说的,而是对十五岁的许明哲说的。这个千疮百孔的性爱工具的身体里藏着她最爱的人。那个满腹心事又装出无忧无虑的,天真烂漫又故作老成的男孩子,会跨过一整个操场的阳光走进她身处的阴影里,等着她开口说话。

    但是设若她什么也挖不到,就得承认阿忒修斯之船的确走了八年,只剩下个名字了。或者事情也没那么绝对,他还在,但他忘了他,他说他不记得了,只有方霏记得,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让她绝望的了。可是没准对许明哲来说反而是个好事情。人若过得不好,那记性最好也跟着不好。

    “我要永远带你走,”方霏盯着许明哲的手指说,半是自言自语,“但只有钱还不够。权力。对我们来说太难了,不是完全没有,只是还不够…”

    对方在她手上的指节轻弹,许明哲嘴唇蠕动了一下,她看出那是“为什么。”

    方霏几乎不假思索,她惨淡地笑笑。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想透彻了解你的人。“

    她干脆地说,把当年让她想破了头的话轻飘飘地丢了回去,同时仿佛有股气在瞬间全部松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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