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弟弟有点溢价(4/10)

    “上车。”陶子青重复,态度很强硬,却始终不敢看他。

    “哥……”陶子瑞带上颤音,开始用力捏自己的手指。

    陶子青的喉结快速滚了两下,手指的痛感仿佛和他的心脏连通,一阵揪心的疼。

    他不舍得伤害陶子瑞,他看不得陶子瑞难过,但他也无法纵容陶子瑞,他只能躲。

    “到底走不走?暖气很贵!”司机大叔不耐烦地问。

    陶子青掏出手机,探了半个身子进去,对准二维码,扫了一百过去。

    司机顿时变了嘴脸,“不急,不急,我现在打表,你们慢慢来,有话好好说。”

    陶子青扫完钱,扭过头看陶子瑞。

    陶子瑞指头都捏充血了,下巴挂了两行眼泪,嘴唇哆嗦着,布鞋小幅度又着急地在地上踩。

    陶子青看向他那双鞋。

    牌子倒还过得去,但穿太久了,布料都破损了,鞋头脏兮兮的。

    怎么说也是个小明星,头发没时间剪就算了,鞋也不知道换双好的,他又没少给家里拿钱,为什么还是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

    还不如前几年,每次知道他要回家,陶子瑞总是会剃好头,换上新衣服,打扮得清清爽爽,叫人看了就舒服。

    可打扮这种行为,事实上并不符合陶子瑞的性格,欲望早就萌芽,他没意识到罢了。

    “听话。”陶子青说。

    陶子瑞急得乱抓自己的头发,喉咙发出古怪的声音,又是搓脸,又是捏手,蹭脚蹭得像在原地蹦,如同一头焦躁不安的小兽,吸引了好几道行人的目光。

    他们肯定觉得怪异,但陶子青知道,他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陶子青终于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抓住两只自虐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搓,“小瑞,小瑞……别着急,别着急,哥没怪你。”

    陶子瑞把鼻子凑到他肩上,侧过来,大口大口汲取他身上的味道,很急促,好像他是什么灵丹妙药,“哥,你不怪我?”

    陶子青浑身一僵,下意识想逃,“……不怪你。”

    “再跟我待一会儿,再跟我待一会儿……”

    陶子瑞的呼吸太烫了,他脖子凉,扑到他脖子上的热气就更烫了,带着酥麻的痒。

    “小瑞,别这样……”陶子青眯起眼,偏头拉长脖子,避开这滚烫的气息。

    陶子瑞跟大型犬一样,追着他闻,反客为主握住他的手,攥得很紧,“哥,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

    “……”

    “我想见你,我每次跟你比赛都很开心,我一直去找你,可是你不开心,你也不理我……我想跟你牵手,我想摸摸你,想和你说话,哥……”

    陶子青心跳很快,手骨剧痛,艰难地忍受他的胡言乱语,口罩下的脸色非常难看。

    “哥,今晚能不能一起睡?我们一起睡好不好?我想抱着你睡,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好不好?我不乱摸了……”陶子瑞吸了吸鼻子,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说得很可怜。

    陶子青听了只觉得毛骨悚然,感觉他平静下来了,果断抽手,往后一撤,“你该走了。”

    陶子瑞僵硬地杵在原地,维持着上身前倾的姿势,沉默片刻,嘴唇动了动,“你又骗我,又骗我……你怪我……”

    “没有,上车吧。”陶子青拽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出租车的方向走。

    陶子瑞杵着不肯走,“可是你也没挣扎……”

    “闭嘴!”陶子青严厉地呵斥了一声。

    陶子瑞肩膀一颤,整个人明显消沉下去,由他拖着走。

    陶子青把他塞进后座之后,按上车门,朝一旁看好戏的司机说:“送到bw电竞俱乐部。”

    “哟,职业选手啊!”司机稀罕道。

    陶子青没吭声,默默后退,透过晕着霓虹的斑驳车窗,看里面苍白阴郁的男生。

    他从来没讨厌过陶子瑞,他怎么会讨厌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他甚至很喜欢陶子瑞。

    就像陶子瑞说的。

    他没挣扎。

    十六岁的陶子瑞,大概以为安眠药真的能安眠,家里很多精神药物,没狠心给他用。

    他现在想来,恨不得陶子瑞给他用的是更有效的药。

    安眠药不会削弱他的力量,安眠药让他保持清醒,清晰记得那一晚,他完全可以掀翻自己的弟弟,却只是口头制止了两句,欲拒还迎。

    冷风吹乱纤细的短发,视野中徒留一片雾白的车尾气,出租车载着他的弟弟没入魔都拥挤的车流。

    陶子青眯着湿红的眼睛,把手揣进口袋里,宽大的羽绒服烘不暖遍体的寒意。

    他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也才二十出头,没有那么成熟。

    当陶子瑞掌控着他的欲望,附在他耳边说“哥,我喜欢你”的时候,一霎那的怔愣,满心的欢喜,来得比惊恐更早。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为那时的欢喜感到震惊,然后才慢慢明白——哦,他也是个变态。

    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无法控制,能控制的只有行为,他可以偷偷地去想,偷偷地喜欢,将来再偷偷地淡忘,总之不能让这段畸形的感情在暗渠里肆意生长。

    陶子青回到歌房里,歌房安静了一瞬,又假惺惺热闹起来,仿佛那个不速之客从未来过。

    “青宝,来喝酒,别躲着了。”

    “来,牛小二是吧?福宝,去叫服务员上一瓶茅台。”

    陶子青笑了笑,扯下口罩,坐到人堆里,现在的他确实非常需要酒精和热闹。

    吴岚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少喝点儿,省得又在街上吐。”

    “渣渣们,放马过来,老子江南喝不醉!”陶子青把酒杯往桌上一砸。

    二十出头的男人最怕激,正好兜里有点小钱,正好有相对的自由,陶子青一句话,dic原定一天的假期,硬生生拖到一天半。

    全喝趴了。

    “江南喝不醉”同志第二天下午脸色惨白地从床上爬起来,滚到垃圾桶边上吐了半天,然后抱着垃圾桶发怔。

    完了,就记得昨晚情绪很激动,不记得自己干了啥……

    陶子青缓了一会儿,一闻空气中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涌,“呕——”

    妈的假茅台!

    陶子青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捂着肚子,擦擦嘴,爬到床边拿手机。

    明知道陶子瑞会给他发消息,明知道看了会难受,还是……

    嗯?

    没发?

    消息还停留在全球总决赛结束那晚。

    陶子瑞:【哥,我输掉了,你没来看我对不对?为什么不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你不想看见我吗?】

    陶子瑞:【dic放假吗?要不要回家?妈妈说想我们了。】

    妈妈不会想“我们”,妈妈只会想陶子瑞。

    可能是在陶子瑞身上付出得比较多,又可能是陶子瑞性格有缺陷,爸妈的心永远挂在陶子瑞身上,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照顾好弟弟”。

    打职业以来,妈妈很少跟他联系,陶子瑞去bw的那天,妈妈联系了,骂了他两个小时,话里话外怪他带坏了弟弟。

    六岁的他不需要照顾,六岁的陶子瑞需要,十七岁的他不需要照顾,十七岁的陶子瑞需要。

    不明白为什么。

    不过现在,二十三岁的他,是真的不需要照顾了。

    陶子青舒了口长气,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点了根烟。

    房间门突然打开,福宝一闻味儿就“哇”了一声,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青哥,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dic俱乐部创办得早,他们基地建得也早,一直没翻修过,招募二队和其他游戏部门的时候,老板问他们要不要搬,他们一致嫌麻烦,拒绝了老板的好意,所以到现在还是两个人一个房间。

    其实已经很好了,最开始是四人间,后来几位后勤人员去了新基地,房间空出来了,才有现在的空间。

    “我昨晚……没干什么吧?”陶子青问。

    “你还没干什么,你就差跪街上吐了!”福宝忍不住控诉。

    陶子青拿烟的手一抖。

    “抱着话筒唱什么冷雨夜,唱一整晚,青哥你唱歌是真难听啊!我也是服了!你知道昨晚怎么散场的吗!都是受不了你折磨跑的!”

    “……”陶子青搓了把发烫的老脸,心里松了口气。

    “拍了张照片给你留念,”福宝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他,“很多人都拍了,你现在有把柄在我们手上了,注意点态度。”

    陶子青无语地接过手机,一看就眼睛疼。

    照片里的……那男的,羽绒服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蛋红彤彤的,一只手抱着不知道谁,另一只手拿着话筒忘情歌唱。

    “这谁啊?”陶子青指着背对镜头被他抱着的人。

    “snow啊,还能有谁……”福宝顿了顿,“你怎么了?”

    陶子青脸色煞白,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现在白得跟纸一样,怔怔问:“他怎么又回来了?”

    “我怎么知道,他不是去上厕所了吗……”福宝迟疑着说,“怎么了?你们昨晚挺开心的,我们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

    “那他……后来去哪儿了?”

    他们俩不会又发生什么了吧?陶子瑞那么犟,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岂不是前功尽弃?

    “走了啊,他自己打了辆车,有什么问题吗?”福宝稀里糊涂地看着他。

    “没什么。”陶子青心情躁郁,抬手想抽烟,烟灰带着火星滚下来,烫得他手一颤。

    福宝连忙过去给他拍手,“怎么了啊,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连我都不能说吗?”

    陶子青盯着屏幕里的画面,沉默着摇头。

    当然不能说,不是他不信福宝,但这个头一开,后面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该庆幸吧?

    至少陶子瑞没对他做什么,要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旁边是陶子瑞,他才该疯。

    “算了,不说就不说,起来去吃东西,经理说有事宣布。”福宝还是有点小孩子心性,语气差了几分,扭头就走。

    陶子青抽完一支烟,撑着床头柜,慢吞吞爬起来,打开落地窗通风。

    阳光随着冷风灌进来,他眯着眼睛看基地外面开阔的风景。

    那天早上起来,阳光也是这么强盛,所有的罪行都无处躲藏,空气里同样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味道,虽然不是现下令人作呕的气味,但照样叫人不适。

    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光里瑟瑟发抖,而他还得若无其事去面对自己因为劳累过早衰老的母亲。

    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栓着千丝万缕的线,做什么都会有所牵动,太出格必然会伤害到另一个人,哪能真正随心所欲?

    陶子青匆匆拾掇了一番,换了套运动服下楼,这个点没饭吃了,只能去训练室啃面包。

    三个队友已经坐齐了,陈教练靠在一边,不悦地扫他一眼,“距离德杯就半个月了,青宝,心态该调整好了。”

    “明白。”陶子青点点头,从暖柜拿了瓶牛奶出来,叼着吸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都来齐了吧?”经理推门进来,“宣布一件事,我们的首发打野大致已经确认了,这两天就会搬过来试训,说是试训,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大家先保密,尽量热情一点,让人家更快融入进来。”

    “谁啊?”福宝好奇地问。

    “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新人,为了挖他,我们可是废了好大的劲儿。”经理瞥一眼陶子青,得意地卖了个关子。

    陶子青心里一个咯噔。

    非常有潜力的新人打野……

    “snow!”福宝激动地大喊。

    “嚯!可以啊!他不是很贵吗?”张黎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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