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之歌·希尔芬 (24重修)(3/10)

    阿尔薇特皱了皱眉。他俩确实孽缘不浅。小时候她没少逼迫他给自己抄作业和打掩护。他不记仇就谢天谢地。

    就在这是,书房的门被敲响了。他们已经聊了太久,到了掌灯的时刻。

    “老爷,那个……霍恩小姐正在门口。”

    阿尔薇特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先聊。”

    霍恩家也是一脉古老的领主,但不必施泰因阿赫家这样会经营,这几代家主都没有什么作为,每况愈下。到了希尔芬这一代,家主糊涂,弟弟还好赌,偏偏还有一大家子亲戚虎视眈眈,打算把希尔芬嫁远一些卖个好价钱。希尔芬作为长女,并不希望这些蛀虫把家里败光,最好的出路就是和相邻的施泰因阿赫家联姻。

    伯爵家不仅威望甚重,对付那些贵族的泼皮无赖也十分有一手。毕竟他嘴皮够油脸皮够厚。黑吃黑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无耻。

    “原来您今晚已经有约。难怪打扮这么正式。”女骑士促狭地笑了。“没想到十年不见,你们关系这么好。”

    她还记得当年这俩人水火不容,每天为了争她下午跟谁玩争得头破血流。她为此头痛得不行。不过这种欢喜冤家,长大多半是要回心转意的。

    阿尔薇特露出恍然大悟的欣慰。

    “亚薇,你可千万不要误会!”穿得花枝招展的伯爵气得追出来。“都是她纠缠我,跟我没有关系!”

    书房门在此时推开,盛装的红发少女提着裙摆,背后站着提灯的黑发秀丽男孩。

    “瑞卡尔,你怎么能这样说一位淑女呢。”女骑士侧过身,为红发少女让路。

    “承让。”红发少女这一次看见女骑士,情绪并没有太大起伏。她一眼便看见女骑士手上的纸卷。“原来您的志向是戈恩达尔大会啊,王城守卫们真是自作多情。”霍恩小姐展开丝绸折扇,翩翩掩住半脸。“真是一场好买卖,恭喜您了。”

    女骑士脸色不太自在。“希尔芬……这件事有点复杂。”

    “阿尔薇特大人,请原谅,我不是来拜访你的。”红发少女行了个标准的礼,从女骑士面前错身而过。“我和伯爵还有一些事要谈。”

    伯爵正要大声反驳,却被女骑士瞪了一眼。

    “抱歉打扰你们了。”女骑士瞥了一眼看起来很登对的盛装男女,“请容我告退。”然后贴心地带上门。

    “你怎么样?”

    “塞弥,亏你来得及时。”阿尔薇特和黑发男孩穿过庄园的长廊。男孩手中提灯昏黄的光晕照在女骑士苍白的脸上。窗外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传来。“我赶路回来,还没来得处理……”

    从刚才起,女骑士就一直捏着手臂。那里有一道怨灵造成的伤口。

    “亚薇!那你还要去见那家伙……”

    男孩盯着女骑士手中盖满夸张印鉴的纸卷。这张有他们共同签名的纸卷散发着让他非常不悦的气息。

    他不喜欢看到她的名字和别人一起出现。名字蕴含太多的魔法。

    “问题不大。”女骑士摇摇头。她不想因此惊吓到伯爵。“要是让他知道我负伤,只怕不肯给我签推举函……”

    女骑士咬着银针,在烛火上撩过。

    她脱了护腕,衣袖也剪开,小臂处有几道指甲大小的伤口,没有流血但很深。最可怕的是,这几个伤口像眼睛一样,在肌肤上不停开合。

    直到高温的银针靠近,那几道伤口依次发出短促的尖叫,逸出绿色的烟雾。抽动的伤口才恢复了平常。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扭过头。“塞缪尔,麻烦你帮我把线拿过来。谢谢。”

    托着银盘的男孩从外间走入。他紧紧抿着漂亮的嘴唇,看着那几道狰狞的伤口。

    女骑士衣衫半褪,洁白的背脊上爬着不少旧伤。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阿尔薇特之所以能成为王国着名的女骑士,不仅因为天资过人,更因为当时带着他流亡,打败了大大小小的魔兽和偷袭者。论对战经验,年青一代里没有能和她比肩的。

    女骑士的身材并不如一般佣兵健硕,肌肉筋骨紧致流畅,就像她出剑时一样,每一处都没有赘余,只是为了纯粹的胜利。人人都称赞她为金色骑士阿尔薇特。只有男孩知道,那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包装。

    当女骑士在强敌前挥出致命一击时,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怎么了?”女骑士随意挽起披散的长发。烛光透过卸下盔甲的棉纱衬衣,身形若隐若现。“这点伤口,应该吓不到你。”

    男孩眨了眨眼。“我帮你缝伤口吧。”他将另一盏烛灯放在架子上。

    “也好。你的手艺可比我好多了。”女骑士放松地笑了,将手臂翻转过去。

    男孩捻着银针,盯着那几处皮肉翻卷的深红。他从未如此希望什么东西从这个世上消失。

    “放松一点,没事。”感觉到他的紧绷,女骑士反而安慰他。

    男孩点点头,偏长的刘海轻轻浮动。他的手活儿很细致。“这是怨灵的伤口,你……去找他们了?”

    “哦,你说那几个盯上你的异乡人啊。”女骑士随意地摆动腰带。“没有直接对上,但他们确实带着目的来的。除了能操纵怨灵的法师,恐怕还有更高级的巫师。这阵子你小心一点。”

    “嗯。”男孩垂着头。“缝好了。”

    “缝得真好,小塞缪尔,太厉害了!”女骑士笑着揉了揉男孩的头发。“真是帮了我大忙!”

    “这没什么。”男孩咕哝。“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解开我的封印吧。”他忽然攥紧了拳,深色眼瞳灼灼地看向她。“凭我的法力,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我们也不用躲躲藏藏。我发誓,我会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消失!”

    烛花轻轻爆裂,两人墙壁上的投影此消彼长。

    “塞弥,谢谢你。”女骑士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托着男孩的脸。湛蓝的眼像五月最晴好的天气。“我是一个战士。还不需要一个孩子来为自己复仇。”

    “可我不想一直做一个孩子。”男孩咬了咬唇,烛火的影子在他背后轮换。“亚薇,我可以帮你的。我可以帮你赢得戈恩达尔大会的桂冠。我可以达成你的愿望,不论是城门守卫,还是什么协会。你也不用担心那个伯爵的纠缠。”

    男孩的眼瞳在半明半昧的夜里,仿佛人心最深的一道漩涡。

    “亚薇,向我许愿吧。”

    十二之歌·

    “亚薇,向我许愿吧。”

    晚风浮动纱帘。清凉的月色像水一样漫进来。妖精一样漂亮的男孩立在高窗前,捧着烛台,“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然后解开我的封印。我一定会满足你。”

    阿尔薇特沉默地看了他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起些许笑意。

    “你比以前长进多了。再过几年,不知道要骗到多少女孩。”女骑士曲着腿,继续往手臂的伤处涂抹草药。“为什么要许愿?你现在不是也帮我包扎。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困难的事。”

    她孩子气地做了个鬼脸。

    “笨蛋亚薇。”男孩无奈地叹气。

    日后,人们会排着队恳求我垂怜。而我把这种殊荣赐予你,你却只当我是个普通孩子。

    女骑士睡得很沉,呼吸逐渐绵长。

    男孩却没有睡意。他睁开眼,轻轻拉过斗篷裹住全身,从庄园的小门溜了出去。

    街道的石砖反射着鳞片一样高高低低的月光。绝大多数的灯光都熄灭了,偶尔有守夜人的烛火在摇曳。

    他知道那些人将在哪里聚会。亡灵法师常常在墓地聚集。最好是那些穷困、横死或囚徒的乱葬岗。

    魔法就是交易。不论与活人的交易,还是与死者的。

    那些尖帽法师果然已经无声地站在土堆前。男孩还没有开口,他们就突然躬身向他行礼。

    “向您礼敬!魔法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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