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5(8/10)

    可偏偏他无法改变这一切。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无法改变丈夫的遭遇,无法改变他们之间的相遇,他作为艾希曼家的oga和凌深进入了婚姻之中,却从未作为塞涅尔得到过这个男人的爱。他对凌深的爱无法反抗他们的命运。

    现在他已经能仅仅满足于命运施舍的退而求其次的恩惠了。

    “我很高兴能帮上你,真的。”塞涅尔忍不住再一次袒露自己的内心,“深,只要你需要,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一句抱歉和落在头发上的抚摸或许对于大多数oga来说只不过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对塞涅尔来说却如同甘露一般充盈了他干涸的灵魂。只要有一点点温情,他就不会绝望,就还能再等待,即使这将是一场绵绵长久的苦役。

    听到这样的表白,说不被触动是不可能的。凌深的内心被难言的苦涩所占据,感情这种东西已经在他病态的灵魂底部扭曲地沉睡了许久,然而塞涅尔的眼泪和这一番话让他的自我牢狱产生了轻微的动摇。

    当他决心不再对自己的妻子避而远之时,他发觉自己疲惫的心灵也会渴望温暖。

    大概是他习惯了冷漠地对待夫妻关系,也习惯了沉浸在悲哀和痛苦的回忆中,这种温柔的感情对他来说太过于陌生,就仿佛告别了黑夜去迎来没有遮盖的黎明。他从未真正领会过、理解过,也还没有能力去克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语言功能随着他一片空白的大脑一起丧失了。

    在自我意识与一切虚假景观的漫长抗争中,他的心也变得迟钝,在它的深处已经快要找不见鲜活的力量与柔情。他不知道今晚从塞涅尔那里感知到的是不是虚妄的魅惑,但仿佛有一只幽灵的手在他的心弦上拨弄了一下,又迅速消失了,只留下震动的余韵如水波般在他空荡荡的心房里层层晕开。

    缄默持续了太久,久到塞涅尔几乎又要感到无望。他垂下眼深呼吸,压抑住心里不停上涌的酸涩和难过。

    而在他强迫自己退回原位之时,他听到凌深低声说了一句:“塞涅尔,谢谢。”随之而来的是粗糙且布满了枪茧的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发丝。

    这一晚过去得很快,即使是在工作,两个人之间却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情。塞涅尔很高兴,凌深也比往常放松了不少。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他们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前分别,互相道了“晚安”后各回各的房间。

    塞涅尔抱着带有凌深信息素的衬衫很快就睡着了,而在楼下的房间里,同样关了灯,凌深却睡不着。

    他很难得产生了迷离惝怳的情绪,对他和塞涅尔之间的关系,对他们的婚姻和未来。

    并不是说这一晚就能改变他对妻子的所有看法,只是他开始质问自己,先前对塞涅尔的看法是否有受到自身偏见的影响。毕竟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塞涅尔本人,如果不是今晚两个人说了这么多,他对妻子的印象还停留在“不择手段的、谁都能利用的艾希曼议员”上。

    至于塞涅尔对他的感情,他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情愫和期盼,可还是分不清那其中到底掺杂了些什么。因为他太清楚艾希曼家族为什么坚持要让塞涅尔和他结婚了,他不敢肯定塞涅尔的感情到底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逢场作戏。

    美丽的蓝眼睛有着蛊惑人神思的能力,他今天真正体会到了这一点。他的妻子太知道该如何动摇人的意志了。

    凌深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迫使自己不再去想塞涅尔。

    第二天是周日,塞涅尔一早起床就看到了丹凌晨发给他的方案。丹的效率很高,能力也很强,他对这份方案非常满意,于是立马联系了李林赛。

    李林赛倒也没有因为周末一大早被上司打扰而产生什么情绪,反倒告诉他,她和她的alpha今天都在家。如果他有空的话,今天就可以见面。

    “好啊。那我一会儿就过去,出发前告诉你。”塞涅尔边打电话边下楼,看到自己的丈夫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见他挂了电话,凌深才问:“要出门吗?”

    “嗯,去一趟李林赛那儿,有点事要和她谈。”塞涅尔在alpha对面坐下。

    “好。”凌深把一杯黑咖啡放到他的手边,“我今天都在家,手上有点工作。”

    塞涅尔抬起眼望着自己的丈夫:“我会回来吃午饭的。”

    “好。”凌深点点头。

    出门的时候,塞涅尔心情非常愉悦。他觉得自己和丈夫之间的关系似乎在慢慢好转,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硬冷淡甚至有时候剑拔弩张了。对于凌深,他有足够的耐心,甚至可以说他并不奢求自己的丈夫真的会有多爱他。因为他知道凌深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那些阴影日夜折磨着这个alpha,或许只能随着男人的生命终结而停止,而爱这种脆弱又飘渺的东西,对凌深来说过于无谓。

    到了李林赛家,是oga给他开的门。实际上现在李林赛住在她的alpha家里,这也是塞涅尔第一次见到下属的另一半——夏丽·桑德斯,一个棕色长发的女alpha。她身材十分高挑,看人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扬起下巴。

    “艾希曼议员,幸会。”夏丽主动向他伸出手。

    塞涅尔笑了笑,直视她逼人的眼神:“你好,桑德斯女士。”

    来的时候,塞涅尔买了墨菲斯一家最有名的甜甜圈,一盒六个,包括了李林赛最喜欢的枫糖培根味。把甜点给自己的下属后,他和夏丽分坐在两张沙发上,李林赛给他们一人一杯咖啡,然后坐到了他旁边。

    夏丽显然对她的这个举动有些不满,皱了皱眉说:“林赛,你不坐到我这边来吗?”

    李林赛挑了挑眉:“塞涅尔是来谈公事的,现在我是他的幕僚,不是你的女朋友。”

    塞涅尔微笑着喝了一口咖啡,夹在两位女士中间不作声。

    “行吧。”夏丽扯了扯嘴角,“我在你心里果然还是比不过你的工作。”

    李林赛毫不客气地回道:“亲爱的,别因为这些小事不爽。”

    夏丽没再说话。

    塞涅尔拿出了丹早上发给他的方案,放在了茶几上:“桑德斯女士,看一下吧。相信你会感兴趣。”

    夏丽拿起那份方案,仔仔细细开始看了起来。alpha看东西的速度非常快,没过多久就已经看完了。

    “艾希曼议员,这太有野心了。”夏丽直言不讳,“据我所知,a国与斯拉诺已经达成了初步协议。你想要a国政府反悔?”

    塞涅尔淡定地喝了口咖啡,然后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向她:“这不叫反悔,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更适合的方案而已。他们与邻国对海底油气资源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的军舰在海上对峙。对方的海军实力一直不容小觑,而他们不仅海军规模小,现在政府也面临着债务危机。获得更好装备的同时增加就业率,难道不是很令人心动吗?”

    “就算史丹维茨那边能接受,但a国那边……这可是信誉问题。”夏丽皱着眉,语调低沉严肃。

    “所以我才要找你。”塞涅尔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动摇,“这就是我需要你去做的。桑德斯女士,我之所以把这个方案给你,不是因为你和我幕僚之间的关系,而是因为我知道你可以。对你来说,也是一个获得更响亮的名声的机会,不是吗?”

    他在李林赛向他坦白这段恋情后就很快动用关系查清了夏丽的底细。夏丽从事的一直是与联邦政府相关的游说工作,因此大部分人都以为她并不擅长对外打交道。然而鲜有人知晓她的母亲正是出身于a国的一个航运世家,a国内政部副部长是她的母亲的表哥。她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母亲十多年前已经回到了a国。事实上比起史丹维茨在a国本土雇佣的另一家公关公司的说客来说,夏丽的优势更加明显。尤其当a国在军舰采购问题上一开始就有倾向性的情况下,即使是当地的游说代表都无计可施。

    夏丽显然明白塞涅尔在打什么算盘,通常联邦的军工企业在海外竞标都会找本土游说代表,不太会雇佣联邦的游说代表。塞涅尔天天和那些军火商打交道,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底细,根本不会来找她。而且塞涅尔大概率是和史丹维茨那边有什么交易,才会亲自来接触游说代表做这件事。想到即将开始的选举,夏丽心中有数。

    不过她并没有说穿,塞涅尔想用她,她也能从中获利。毕竟谁都想拿到史丹维茨这样大公司的业务,如果难度这么大的一单都成了,她将能够打败许多竞争对手,在联邦的对外军火交易中占据一席之地。

    她的视线锁在了那张美丽的脸上,良久之后才问:“艾希曼议员,你应该知道即便我能够想办法帮助史丹维茨公司和a国政府达成这样一个订单协议,这批军舰和装备的出售还是需要通过联邦政府的许可。一旦签下协议就意味着我们背叛了盟友……”

    “不是背叛,是a国反悔而已。史丹维茨本来就在竞标名单上。”塞涅尔微微一笑,“说服他们,让他们去和史丹维茨要更加细节的竞标内容。”

    夏丽不说话了,直直盯着塞涅尔。

    “至于联邦这边,你不需要操心。联邦一直愿意与a国在军售上保持良好和密切的关系。”塞涅尔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

    夏丽看了眼自己的oga,见李林赛脸上是一副淡然的表情,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一个问题,这是史丹维茨拜托你做的吗?”夏丽问道。

    塞涅尔轻笑了一下:“阿克那个该死的老家伙从来不会求我。不过你可以告诉他,与我合作比跟我闹翻要好。”

    “我想也是。”夏丽笑了起来。

    “但请记住,你的雇佣者只有史丹维茨公司,没有别人。”塞涅尔提了一句。

    夏丽一脸了然:“明白。艾希曼议员,我会尽快去史丹维茨与对方沟通,然后安排去一趟a国。至于谈判的进展……”她顿了顿,望向自己的oga女友,“我会及时让林赛知道。”

    塞涅尔满意地笑了,起身向她伸出手:“预祝我们一切顺利。”

    “我一定尽力。”夏丽伸手与他相握。

    从两位女士的家中出来后,塞涅尔直奔自己哥哥的住处。他出门前询问了克莱蒙斯是否有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在路上时,他联系了丹,让丹去联系阿克的秘书,告诉对方“会有一位女士带着百亿订单去史丹维茨”。

    哥哥和他的妻子以及三个孩子住在离政府街不远的地方,他按响了门铃,给他开门的是他的大侄子。

    “塞涅尔叔叔!好久不见!”十五岁的小alpha和他打招呼。

    克莱蒙斯结婚很早,二十六岁的时候第一个孩子就出生了。他的大儿子刚刚分化为alpha,虽然年轻,但已经看得出未来会是一个像他的父亲那样高大英俊的alpha。

    塞涅尔和大侄子问好后就进门了。

    克莱蒙斯的妻子兰德·赫伯斯是一个三十多岁、保养得当的男性oga,面容看上去十分清隽温柔,说话声音也很好听。他的家世与艾希曼家族十分互补:他的alpha父亲是全球最大的跨国能源公司的继承人,不仅在传统能源市场占据很大份额,还手握多个稀有战略矿产;而他的oga父亲是盟国斯拉诺前任总理的儿子,出身古老的家族,有贵族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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