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忆 - 哥哥就是他的安抚N嘴(2/4)

    李泫“哦”了一声，背着小书包站在原地不肯挪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哥哥。

    而李泫也依赖他，从小只要在哥哥怀里就睡得很香。别人半天哄不好，李渊轻易就能让他安静下来，似乎李渊的气味和体温是针对李泫天然的安抚。育儿嫂方阿姨笑称“哥哥就是他的安抚奶嘴”，还说带过这么多孩子没见过小的这么黏着大的。

    李泫的哭声是全场最有穿透力的。李渊刚开始还较劲跟他比谁哭得更响，很快败下阵来。他停止了哭泣，在眼睛鼻子上胡乱抹了几下，走到奶奶面前伸出手说，“我来抱抱他吧。”

    后来，当李渊回过头来反思他和弟弟之间扭曲畸形的关系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李泫或许将生来缺失的母爱投射到了自己身上，把他当作依恋对象和安全感的来源。

    12年前。

    在原本应该向父母撒娇耍赖的年纪，李渊过早承担起了生为年长者的责任。

    李渊刚把一件熨好的白衬衫套在身上，还没系扣子，敞开的前襟露出匀称结实的线条。看到突然出现的男孩，李渊顿了下，然后迅速扣好了扣子，一边走过去，微笑着在李泫头上两个发旋中间揉了揉，“在下面等就好了，我马上就好。”

    李渊在葬礼上哭得流鼻涕泡，旁边奶奶抱着襁褓里的李泫也在哇哇大哭，但小家伙只是因为困了在闹觉。

    即便林沐公开了绝笔信，清楚说明所有的决定都是自己深思熟虑的，可仍然有人只愿相信恶意揣测，说李炎煜要儿子不要妻子，说他克死妻子全家。李炎煜有口难辩，公司股价也因此大跌，甚至连他都怀疑是否真的是自己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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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李渊再过三个月要去北京，李泫就特别不情愿，但他已经过了靠撒泼打滚来满足心愿的年纪，知道自己不是宇宙中心，有些事是不会按自己心意进行的。只能趁哥哥还在，多跟他待一会儿。

    人是在某些瞬间突然成长的，对李渊来说，无忧无虑的童年因为妈妈临终前对他的嘱咐，而提前结束。那时妈妈轻抚着他的头发说，“小渊，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也是个好哥哥，照顾好小泫，以后多帮帮他，别让他走了歪路。”

    失去妈妈对李渊来说是猝然的缺失，原本生活中明亮温馨的一部分变成了巨大的空洞，永远无法填补。而李泫因为从没体会过母爱，反而没有那种落差感。

    可他不能倒下，经营的房地产公司几百号员工要发工资，加上楼盘工程的工人牵扯就更难以计数，以及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抚养。李炎煜更拼命地投入到工作中，花了几年时间才将险些破产的公司推回正轨，也在李泫的童年里留下一个永远忙碌模糊的背影。

    “哥哥，我吃完啦！”门外清脆的童音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李泫像只小马飞奔过来，撞开了李渊房间的门。

    李渊没辙，只能在他目光注视下，穿上为毕业典礼准备的一套学生制服。小西装一穿，衬得李渊更显身高腿长，清俊不凡。李泫望着哥哥，觉得他真的看起来是个大人了。

    说不出有多羡慕，李泫不停用手绕着书包肩带下面拖着的一根带子，无意识地撅起了嘴。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想长得像哥哥一样高，想跟哥哥一起去上大学。

    李泫那时候除了吃喝拉撒哭一概不知，对睁眼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也就是哥哥李渊，有着一种自然产生的雏鸟情结。

    从婴儿时期建立起的条件反射一直延续到成年以后，从未戒断。

    旁人见李渊一个孩子，那么熟练地抱着小宝宝哄睡，夸李渊懂事，又感慨这两个小孩真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妈妈。

    李炎煜操办完林沐的葬礼后，整个人迅速消沉下去。李渊从心目中高大威风、无所不能的爸爸身上，忽然间看到了苍老的迹象，不是皱纹也不是白发，像是支撑挺起脊柱的那股气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