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光片羽Ⅰ/哦莱茵(2/3)

    蓝松鸦彼得是他做为正式船员待过的第一艘船,也是目前的唯一一艘船。他见过她刚刚被造出来的模样,新鲜出炉,热气腾腾,比新生婴儿还干净。他对彼得有着理所当然的怜爱。

    “……佩蒂?”

    卡尔并不理会他那可笑的、超自然的怀疑,而是在片刻凝视后把他看做一个似曾相识值得怜爱的小东西了。

    大副在叫他,于是他爬上去,收起舷梯,截断了人流上行的通道。

    年幼的阿廖沙坐在昏暗晃动的马车里,望着不断远去的易北河问,“我们为什么不在这停下来?”

    最后在莱茵河附近驻扎下来,那里喧哗热闹、发达开化的景象让他心驰神往。望着港口来来往往的人,他睁大了钢铁一样的灰眼睛,仿佛从小就认定了自己应该干什么。

    一只苍白,而细长的手从视线里旁逸斜出,轻轻地把它拉回来,一时间让人联想到魔术师手法灵活地变出白鸽的情景。

    “托朗宁。”

    晨风袭来,阿廖沙还没睁眼,水手的制服帽挂着飘带像蓝白混杂的鸽子一样已经飞出去。

    “是——我是水手阿廖沙·乌里耶科夫·托朗宁,欢迎乘坐‘bejaypetter’号汽船。”

    “我是卡尔·施旺·克莱采·纽施坦因。”

    见阿廖沙还是一副飘飘游于梦的傻样,他垂眼把船形帽扣在对方稻草似的脑袋上。

    *:废除农奴制

    阿廖沙犹记得他坐在港口望着河面游手好闲时有路人来询问他。他满脸骄傲,已经成了河流的主人般回答:“我要成为最好的水手。”

    几乎是失礼地盯住这位年轻的绅士派头的先生看当然是绅士了,毕竟他的衣服剪裁如此考究,用料如此体面,而且领边有那——么华丽的银别针,阿廖沙不觉间已经把船灵的身份册封了出去。

    而后彼得再一次长鸣一声,缓缓离开了码头。

    他当时并不明白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事情。

    “啊呀——”

    阿廖沙几乎怀疑这个挺拔阴郁的青年正是蓝松鸦彼得的船灵——水路上倒是经常有这样的传闻。因为他衣服上的银饰也能好和船漆对应起来起到点缀作用罢了,而且英俊精致得不成人形。

    阿廖沙仰头,看到一个一袭黑衣的苍白青年,他铂金的头发颜色淡得发白,高耸的眉弓在眼窝里投下忧郁的阴影。而颜色和吃水线一模一样的眼睛却晴空似的微微反射出朦胧的光。

    后来他13岁就奔波在河上,辗转于各色船只间,学习服侍汽船的本领。阿廖沙看不够莱茵河的景色,他不像父母那样眷恋陆地,他的父母直到死去之前也还在凝望着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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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廖沙按下帽子听青年自报家门便只在心里暗暗称奇,腹诽道上流人连名号都眼花缭乱非要比别人长一截,只怕光是记住自己的大名都要花费一番功夫。

    苍白青年抿嘴一笑,“我可不是你们的船。”

    大河一望无际,波光粼粼,微弱的曙光穿透轻纱笼罩一般的黎明的雾霭洒在水面上。

    母亲抚摸着他的脸。光影明暗交错,黑白在她的身上变幻,“里沙,我们不能停,越往西边越好。”

    水手们已经起来活动,阿廖沙把手撑在围栏上,入神地凝视着远处的河面。

    3·

    雪白的船型帽越过围栏,正在无可挽回地渐行渐远,向着水面飘行。

    太阳正在慢慢升起,染得河水尽头红黄交错,像掺了科隆出产的工业染料的流动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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