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03(10/10)
息塞说:“家在这里。”
凛迩反对:“不在这里。”
“好,不在这里。”息塞干脆地应下,在他疑惑的目光里坦言,“尔尔在这里。”
这句话来得措手不及,打得凛迩的心头又甜又苦,他被那种陌生的感觉席卷得茫然,一时间愣愣地看着息塞。
最后都归咎于他的油嘴滑舌,凛迩甩了他一尾巴,开始直接赶他:“你回去。”
“回哪里?”
“百慕。他们都在等你。”
“尔尔呢?”
“……嗯?”
那双眼睛挨得近了,息塞俯下身,以近乎虔诚的角度观望凛迩的神情,洞若观火。他在发问,又好像在回答,他吐字:“他们都在等王,那尔尔呢?尔尔怎么办?”
凛迩顿住了。
他怎么办?
在息塞没出现之前,他是计划在孤岛上度过余生的一条流浪人鱼,因为只在近岸的海中玩耍,所以几乎见不到大型鱼类,以鱼虾作食,偶尔用海草充饥。一天的时间大多是睡觉,晴天会钻进林里去玩,雨天会在漏点小雨的小破屋里听岛上其他生物的嚎叫,一旦发现有危险靠近这里,他会立马躲进海水里。
自由、无忧,孤独。
他一意孤行凭自己所感觉的方式生存,直到息塞来到这里,他开始去往深海、游行、捕杀猎物,他变得越来越喜欢水,他甚至发现自己好像就应该被水供养,而不是将其视为一路流亡的观途。
息塞从不反驳与要求他的任何,而他却在这种肆意生长的态度里过上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日常。
如果息塞走了……
凛迩想,可能回不去原来的生活了。他会抓两只魔鬼鱼养在水箱里,饿了更想吃鲨鱼肉,累了更想睡贝壳里……最可能的是,他会怀念,怀念很多,比如说夺目的金发、沉稳的琥珀色眼眸、黏人的大尾巴。
他兀自想着,就感受到息塞蹭弄他的鼻尖,气息缠绵,打断了他。
“我离开了……”
“我的尔尔,会不会被欺负?”
“会不会冷?”
“会不会饿?”
他听见息塞这样喃喃,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微不可闻的最后一句,几乎只有气流与声波在传递,窥听他们的小心翼翼。
“会不会想念?”
凛迩沉浸在这种氛围里,低声答:“会。”
“尔尔?”
凛迩回蹭他的鼻梁骨,并且在那里印下一个吻。他认真地说:“会想到你。”
息塞定定地看着他,捏住他的下巴狼吻上来,激烈又迷离。最后微喘着分离,舔舐凛迩的唇珠,问道:
“尔尔也等等我,好不好?”
凛迩咬了一口他的舌头。
息塞嘶声舔着嘴角,耐心重复,循循诱导:“好不好?”
“好。”
于是息塞离开了,在一个平常的清晨。
离别前他们一切如常,息塞为他准备好早餐,凛迩拉着他在海底睡了一个甜甜的觉,两条人鱼用尾巴拍着尾巴嬉闹着上岸。
最后以凛迩掀起浪花拍了息塞一身水为胜利。他神采奕奕,得意地对败者敞开怀抱,说:“不哭。”
息塞一点也不是要哭的样子,但他还是配合地投入名为凛迩的安慰,抱着他不撒手。
抱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凛迩发现海水里若隐若现的鱼影,越来越多,却井然有序,形成了几股相互搅动的暗流。
凛迩捻着息塞的后颈肉,说:“他们来接你了。”
息塞置若罔闻,俯身低头去看凛迩的脸,古松般的眸光里沉静无波,他以手拂面,将那张清隽的脸看得仔细透彻。
明明是很平淡的一种神色,凛迩却在其中看到了仿若细雨蒙蒙般的涟漪。
他最后凑近,亲吻凛迩光洁的额头,在心照不宣的宁静里,息塞松开了双臂,转过身潜入海中。
海面激荡出两三波清流,凛迩以为这就是结束,直到那条熟悉的尾鳍翻出海面,他不由得追随目光看过去。
尾鳍甩了一下,从上至下破入水里,分叉的两端鱼鳍让扬起的波水也是两股,它们以近乎相同的速度跃出平面,在空中浪漫地碰头接了个吻,自此难舍难分,抱成一团、融成同道往下落。
“啪嗒”,非常短暂,可不难看出是一个爱心。
凛迩曾在沙地上用尾巴蹭出来,向息塞展示,说送给他。息塞当时也印下一个,表示收到了。
但具体含义是什么,凛迩不太清楚,息塞也没有问。
现在看到时,他突然觉得,挺好看。
爱心落下之后,那条大尾巴鱼的身形已经匿迹在海底,凛迩立在原地,脑袋里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一片空白。他怅然许久,身体因为干燥感到微微的发痒,才摆了摆尾巴,径直倒下去,躺在海边。
尾巴铺开,一点一点地朝前蠕动,接触到腥咸的海水的那一刻,他慢悠悠地将脸蛋埋了进去,吹起一串泡泡。
独自玩够了,他拱起鱼身,以头抢地绕了个圈将被忽视的尾巴甩到水里,大片浪花飞舞,发痒的症状大大缓解。
很好,很舒服,就这样了。
他就着弯曲的姿势待在海边,一动不动。
发会儿呆。
没有成功。
彼时他刚赖在海边几分钟,便发现更深更远的海域里,有未知的东西一直在原地打转。在他完全躺尸后,他们发出了更大的动静,哗哗啦啦,吵得不可开交,一阵诡异的宁静后,直接不加掩饰地向他所在的方向游来。
凛迩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悄悄调了姿势,凌厉了尾骨,准备在那群生物靠近的同时给他们一顿好果子,哦不,好扇子吃。
近了,更近了。还差一点。
凛迩撑起手一推,陷进海水里,鱼身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迅捷地直立而起,尾扇撑到极致,向前拍开,浑身的气势刹然变化,攻击性瀑发。
潮水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层次圈,四周的水冲天成墙,墙浪拍出了若干本无藏匿意愿的生物。
凛迩轻而易举督见了水墙附带的杂七杂八的鳞片,张爪说:“出来。”
水花散去,在凛迩的眼前,首先老老实实地冒出了一头绿色仿若海带的发丝。
凛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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