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死之交/恶战背后的毫无退路/养崽略有小成(9/10)

    ……

    他们将近一个小时后才出门,深秋的午后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寒冷的。

    霍焱给乌逸蓝穿上风衣,戴上薄围巾,又拿来一双有小绒毛的短靴,生怕他着凉。

    少年好似把乌逸蓝第一次正式出门当成了很重要的事,甚至需要一个隆重的仪式,昭告天下。

    不过当乌逸蓝真的出现在了宿舍之外的街道时,霍焱还是有些恍惚。

    驼色风衣长至小腿,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里面是一件纯白的针织衫,往下,两条笔直漂亮的腿被包裹在了裁剪讲究的西裤里。

    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在靠近耳后的地方藏了一条细小的辫子,用栗色的小皮筋束着,看上去有些俏皮。

    出尘的五官被柔和日光亲吻着,长睫下的眸子如同潺潺溪水。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闹市里,逐寸染上金色的天空成为了他的背景。

    身后是如火的红枫,旁边是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的学生。

    户外餐厅不断传来食客的交谈声,归巢的鸟儿也唱着动听的曲子,挥舞翅膀扬长而去……

    乌逸蓝是不是也终于有了一丝重生的真实感呢?霍焱不禁想。

    他们并肩而行,掠过的街景很慢,很慢。

    虽然乌逸蓝最近的状态比较稳定,但霍焱还是问:

    “这样走在路上会难受吗?要不要吃点精神力?”

    乌逸蓝转头,弯弯眼睛笑了:

    “不用……焱焱牵着我就行。”

    牵?

    牵什么?

    怎么牵?

    要牵多久?

    少年金光熠熠的眸子浮现出片刻怔愣。

    不过很快,手心里被塞进来的绵软和纤细就替他解答了疑惑。

    是乌逸蓝的手。

    感觉小小一团的。

    软乎乎的。

    十指纠缠不清了,连手心都变得湿漉漉。

    霍焱试图数清楚前边一棵洋洋洒洒的红枫到底有多少片叶子。

    目不斜视,专心致志,聚精会神,就是不看身边人。

    乌逸蓝看了看少年泛红的耳后根,心里又甜又喜。

    当他不知道他心跳得有多快嘛?

    虽然心思是直了点,但也并非是毫无感觉,怎么就那么嘴硬呢?

    就这样还口口声声说不谈恋爱。

    大话精。

    青年好心情地哼着歌,一会儿问这家店是卖什么的,一会儿问那栋房是住什么人的,一会儿又说焱焱我想吃这个……

    最后乌逸蓝左手一个彩虹棒棒糖,右手一个奶油面包,嘴边还吃着霍焱喂过来的冰淇淋。

    一张嘴都忙不过来了。

    霍焱帮他看着路,几乎是半抱着他走。

    乌逸蓝仰着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的,说:

    “这个抹茶味的好好吃,焱焱要不要试试呀?”

    霍焱低头咬了一小口。

    冰冰凉凉的茶味儿奶油很快就化在了他的舌尖上。

    甜滋滋的。

    他眼里的乌逸蓝活泼又有朝气,蹦蹦跳跳地问他好不好吃,好不好吃呀。

    霍焱失笑,说:好吃的。

    二人逛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最后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看日落。

    虽然观赏的位置不是最佳的,但天边的浓墨重彩已经足够美丽,吸引每一个路人驻足停留。

    眼前除却金色外,还被泼上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橘色,以及缀在边缘处的绛色,将云朵糅杂成了火焰的尾巴。

    浑圆火球不遗余力地燃烧着最后一丝光亮,为大地带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乌逸蓝的颊边染上了滚烫的色彩,眸子里倒映的光芒尤甚,如同住进了明晃晃的鎏金。

    霍焱看着他,看他眼里的风景,看他眸光停留的远方。

    他们的手心还黏着呢,谁也没有主动松开,就默认了要一直牵,一直牵了。

    好像在隐秘地接吻似的。

    肌肤相亲,汗水交融,温度同享。

    在日落的时间里,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焱焱,今天的日落像个蛋黄。”

    “嗯,确实有点像。”

    “谢谢焱焱带我出来玩,我很开心。”

    “嗯,不客气,我也……很开心。”

    “啊,好久没回亭星了。”

    “嗯……嗯?”

    霍焱瞳孔地震。

    乌逸蓝便撇下一片好风光,回眸看向他心爱的少年:

    “亭星是我的母校。”他说。

    霍焱:“!!!”

    乌逸蓝摸摸他的头发,说:“算来,我还是你的学长呢。”

    怎么忽然就成学长了??!

    霍焱震惊到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你毕业以后……”

    乌逸蓝轻描淡写:“参军了。”

    少年不再问。

    他好像知道自己已经很接近了。

    ——接近这个人的死亡。

    他曾经查找过有关岁夕石的资料,但哪怕是知识最丰富的书册里,也仅仅记载了寥寥几句:

    岁夕,时间与空间类材质,以醇厚的精神力为生。

    来源不明。

    生长周期相当漫长,疑似具备存储功能。

    霍焱大可以把乌逸蓝当成他收养的小怪物那样,不问出处,不谈将来。

    但乌逸蓝是活生生的人。

    有自己的前世,也有自己的今生。

    他就像是一株本就应当自由生长的幼苗,无论是在霍焱看得到的地方,还是看不到的地方。

    十六岁的乌逸蓝,是什么样的呢?

    短头发,绿眼睛,稚嫩又意气风发的乌逸蓝。

    第一天来亭星会害怕吗?

    开学考试会觉得有压力吗?

    饭菜都还习惯吗?

    上理论课会不会觉得无聊?

    实训课跟得上吗?

    打比赛有没有受伤?

    晚上睡得好不好?

    ……

    如果当时,他也在就好了。

    他好像错过了一段属于乌逸蓝的,很重要,很重要的时光。

    ……

    太阳落下,融化最后一缕金色。

    寒风将红枫卷了一地,飘飘摇摇落不到人们的肩上。

    黑夜降临,所有隔着岁月的惦念全都化作了一股没有源头的风,不留痕迹地消散在彼此的指尖上。

    虽然门票是全都送出去了,但没想到自己的小伙伴全都这么捧场,来得一个比一个早。

    他们演出的地点距离亭星大概二十几公里,地上是环境雅致的清吧,地下则是能容纳600-800人的livehoe,偶尔会举办音乐节,人气不低。

    这次算是一个小音乐节,请了三支乐队来表演,从六点正式开始。

    帕约尔他们差不多八点才登台,黛恩雅和秦师师七点就到了,西西瑞礼紧随其后。

    还都纷纷捧着一大束花进来的,把帕约尔感动得稀里哗啦。

    环形卡座里,西西瑞礼把非要扑上来跟他抱抱的帕约尔推开,一脸嫌弃:

    “走开点走开点,别弄乱我的衣服!”

    他今天特地穿得休闲不失风度,风度又不失精致,可是花费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搭配出来的!

    帕约尔笑嘻嘻地揉乱他的头发:“好好好,你最帅了!今天勉为其难把宇宙第一帅这个名号让给你!”

    黛恩雅和秦师师正在研究喝点什么,帕约尔给她们推荐了几乎没什么度数的鸡尾酒,还让不碰酒的西西瑞礼看好她们。

    虽然这家清吧管制很严,但万一呢?朗尼尔人护短的特性是刻在了dna里的,要是谁欺负了自己的小伙伴,帕约尔能把那人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黛恩雅明显也是打扮过才来的,栗色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面容略施粉黛后比往日还要明艳动人,笑道:

    “放心吧,没人打得过我和师师。”

    穿着碎花百褶裙的秦师师面容清秀,身形瘦小,看上去弱不禁风,却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好好表演就是了,就算有人要砸场子,我们都能给你一秒摆平。”

    帕约尔:“……好。”

    是哦,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黛恩雅看了看时间,问:

    “小霍怎么还没来,是记错时间了?”

    帕约尔摸摸下巴作思考状:

    “不知道,他说他要带个朋友,可能是在接人的路上吧……不过三个火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新朋友,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西西瑞礼:“人家干嘛什么都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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