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不叙叙旧吗(2/7)
“不是。”
张楠摇摇头，忽然又想起来早上转交的信，点点头。
他惹不起，躲得起。跟班主任一商量，索性换了和后面的位置，一个人坐两张空桌，还宽敞。
吴大海知道季向恒受欢迎，但堂而皇之地把情书交到老师手上还是头一次，看内容不是第一次写，为了查明情况，只好把两个主人公请到了办公室。
本以为这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插曲，没想到季向恒倒是怪起他来。一开始他没发现季向恒在计较，直到季向恒的椅子总是不受重力控制挤得他的书桌吱吱作响，或者在他小憩时故意弄出些动静，他才在对方有气无力的“抱歉”里看出了端倪。
“我哪儿得罪你了？”
他没想到那本随意翻开的书是数学随堂手册，当天早上就交了上去。季向恒莫名其妙被吴大海叫到办公室，看着桌上的粉色的信封，一时答不出什么来。
她说话的时候温声细语，略带歉意的请求让人很难拒绝。
他沉默寡言，班上的同学平时很少注意到他，当然，除了考试排名出来的时候。
真是无赖，他心想，有本事把心里憋的气发给贺琴琴。
“说什么呢。”
过了半学期，季向恒没理由找他的麻烦，于是学期初的焰火平了。
某天体育课回来，季向恒的外套毫无意外地丢在他桌上，上面伴着泥味和土味，立刻点燃了他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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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恒不置可否，说：“我讨厌贺琴琴，你不知道？”
张楠则不同，他内敛，不轻易表现骨子里的傲气。比起季向恒的外向，他就像只埋在沙土里的鸵鸟，没有暴风骤雨绝不抬起头来。
他在男女关系方面并不开窍，也从未有过女性朋友，但他知道女生的意思。
可就这样，在任何时空里都搭不上话的两个人，莫名在高一下学期有了交集。
他有些犹豫，说话的人是他们班的文艺委员贺琴琴，人长得水灵，平时相处得还不错，就比他低一个名次。
他们的对话随着涌进教室的人潮草草结束。后来的季向恒就像习惯了似的，那些让人心烦的小动作也没就此打住。
“陈思雨的信是不是你放我随堂手册里的？”
他没接，女生接着说：“给你们班的季向恒。”
他稀里糊涂被教育了一顿，稀里糊涂回到教室上课，女生告诉他是一个皮肤发黄，穿着黑色外套的男生代为转交的，他环顾四周，一眼便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看书的张楠。
季向恒假笑一声，说：“我随便。”
跟学校里欺软怕硬的霸凌比起来，季向恒这些小把戏不足挂齿，但次数多了总惹人心烦。
张楠纳闷了，他在这俩人后面坐了一个月，怎么没看出来他讨厌贺琴琴？他不止一次看见他们肩靠着肩窃窃私语。
即使如此，他和季向恒在成绩单上也没有碰面的机会，季向恒的综合成绩一骑绝尘，稳稳坐着第一名的宝座。
这样的位置没人会选，他们班的窗户靠着走廊，吴大海的头时不时会从窗户外探进来，能把人下个半死。
“同学，帮个忙。”女生递给他一封信和一盒糖果。
季向恒喝着水进来，就听着张楠这样说了一句。
张楠抬头，困惑的样子。
他一直觉得人生就是这样，因为肩负着整个家庭的希望，他似乎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装饰可以称之为青春的东西。
张楠考了第五，他习惯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虽普通，但不笨，在乡里上学的时候常常拿写得好，那些让不少人头疼的物理题也说得上手到擒来。
想了一圈，他觉得季向恒是个很虚伪的人，一边维持他团结同学的形象，一边把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发泄在别人身上。
那天张楠到教室早，班上同学还没来，一个女同学蹲在教室门口叫住了要进门的他。
“就为着换座位的事？”
他们相安无事上了半年学，除了班级活动上能说上两句话，其他时间都被班级里的同学泾渭分明地划在不同的圈子里。准确来说，张楠没有什么圈子，唯一谈得上伙伴的便是班里那几个从偏远乡县来的刻苦努力的同学，他们一起住在学校的安置房里，学习上暗自较劲，生活上也会互相帮助。
这样的季向恒很快赢得老师的喜欢和信任，在班级里呼风唤雨起来。
他不介意换同桌，因为他根本不介意同桌是谁，他径直走过去，季向恒温柔地笑笑，说：“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他干净利落把课本移到了后面一排，看着贺琴琴坐到了季向恒身边。
“你怎么得罪他了？”连他同桌周济都看出来了。
“我当时问你同不同意你怎么不说？”
女生是课外辅导班认识的，他们家住同一个小区，关系不好不坏，他曾经收到过女生写的情诗，出于礼貌，他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而是说自己要以学习为重。女生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陆陆续续写了好几次，他一次都没再看过。
这样的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更别说志同道合。
两人再次对上是快学期末的时候。不是谁主动挑的事，纯属是一个误会。
他接过糖果，转身把糖果塞到季向恒书桌里，信则夹进他桌上的书里。
“喂。”
前面的人选完，他走进去，常坐的那个位置果然空着，唯一不同的是座位旁边坐着季向恒。
“张楠，能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吗？”
起因是班主任吴大海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套按成绩选座位的机制。按照期末成绩，所有人排队进场，第一名先选座，其余选择剩下的座位。
“你明知道今早要交练习册，故意的吧。”
张楠差点没消化，这人是在怪他把座位让给了贺琴琴？
他看向季向恒，季向恒朝他皱皱眉，好像不太乐意。
“你看我不顺眼很久了？上次体育课用球砸我，我可是看在同学的份上忍了。”
教室里没别人，大家还在楼下活动，张楠的音量高了些，说：“你自己清楚。”
张楠本想息事宁人，一直忍着不发火，季向恒却得寸进尺，到后面抱歉也懒得说了。
“你行么？”他问季向恒。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正要坐下去，后面进来的女生忽然拉住了他。
季向恒放下水，换了个冷漠的眼神，说：“你不是喜欢坐后面，让你喜欢个够。”
季向恒两手一摊：“我也没说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