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纯情俏学生副本开启~(2/10)

    他没能去见华胜。接下来的大半个暑假,也没打通过一个电话。

    “冠清,你胡说什么呢,我把你当亲孙子,怎么会赶你走?”

    他迷惑地望着这个挽自己于水火中,恩重如山的老人,不知道自己这股莫名的恐惧感从何而来。

    秀雅和齐玄是发小,两人在一个军区大院长大,直到齐玄爷爷去世跟姑母生活后,才断了联系。

    满腹的戾气急需发泄渠道,他环视四周,突然有了主意。

    “冠清啊。”

    初三开学,手臂罩着黑纱的少年走进教室时,在场的同学蓦然一静。

    等冷静下来,关于他两这对苦情鸳鸯的爱情故事传遍了互联网,舆论压力下,黎朝反而不敢对他们动手,假惺惺地发了个【追求真爱无罪】的声明。

    “叫什么陈爷爷啊,你刚才不都说把我当亲爷爷吗!”

    “好一个不后悔!”

    于是她真的跑了。

    秀雅觉得逻辑很怪,却不知用什么去反驳,女儿又是可怜巴巴地整天求她,向她撒娇,最后被迫走上了婚姻殿堂。

    “攒够多少积分才能跟系统解绑?任务触发条件是什么?”

    去心上人家里怎么能空手去,他顿时就慌了,跟着司机下车后无头苍蝇般地跑了半天,才找到一家体育器材店。

    他眷恋地蹭了蹭枕头,门被敲响了,苍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冠清,来一下茶室,我有事跟你说。”

    她边说边瞅齐玄的神情,发现他不为之所动后,突然提声叹了口气,语气蓦然变得凄楚起来:

    “他不是今年高三吗,备战高考,不联系也正常吧?”

    少年瘦弱的身躯很快就被吞噬了,在窒息和剧痛中,他只能用力抱紧手中的篮球。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宽大的衣袍垂在椅侧,像是毒蜘蛛细长的鳌肢,茶室就是他编织的巨型蛛网,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您想跟我说什么?我仔细听着呢。”

    他大吼着,望着对方茫然的表情,恐惧和愤怒让他鼻孔翕张,眼底充血——

    陈老重重地叹口气,下定决心般: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敢为了数年未见的发小跟黎家当众叫板的。

    温暖的黄光洒满房间,陈老又成了印象里慈祥和蔼的老头,笑眯眯地冲他招手:“快来喝茶。”

    头一次袒露心扉,少年声音发抖,脊背却挺得笔直:“我知道您对我好,其他什么都愿意听您的,但只有这点无法做到,没人对我做什么,我出生就是同性恋。”

    “陆冠清已经被恶魔附身了!”

    可齐玄也是陈老的学生,他现在服了软,哪天东窗事发,对方该如何自处?

    【····】

    一朝天翻地覆,笑呵呵的父亲没了笑容,整天酗酒,咒骂陆冠清毁了自己的人生。

    “这就是证据!网上说了,倒十字的十字架就是恶魔,谁跟他关系好就会被害死,只有跟他绝交才行!”

    齐玄:“·······”

    【玩家您好,您已经成功完成{与目标人物陆冠清上床}的限时任务,获得6666点积分】

    心上人都这样说了,那一定就是吧。

    陈老慈爱地抚摸少年瘦削的肩膀,眼里却只有恶毒和讥诮:“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会永远在背后看着你,支持你的。”

    她捧着价值三十万的钻石手花牵着女儿走上红毯,透过蕾丝面纱看见黎朝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怕黎朝死缠烂打,齐玄干脆跟秀雅结婚了。两人同住在一套复式公寓里,却在不同楼层,互不打扰,准备过几年舆论平息下来再离婚。

    潜意识里的警报响起,陆冠清迈脚的动作本能一顿。

    “好的,我马上就来!”

    陆冠清走到门口时,陈老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初三的那场由华胜发起的班级暴力,最后以陆冠清转学告终。

    想起对方浴室里站都站不稳,还向他邀欢的羞耻神情,少年鼓足勇气,铿锵有力地道:“您想让我去,我就去,但即便怎么治疗,我都喜欢男人,这点永远不会变。”

    秀雅等了几秒,齐玄依旧不吭声,她便知趣地转移了话题:“你还记得玉儿吗?秀玉,我弟弟。他三个月都没联系我了,我有点担心,想回去看看他。”

    只不过喜欢同性而已,又没做过任何作奸犯科的恶事,就这么不堪吗?

    司机用了三天挖出来疯了,问他为何不开门导致乘客窒息而死,他只会痛哭流涕说是恶魔作祟,在地上砰砰地磕到满脸是血。

    打量他的有同情和可怜,更多是畏惧,全车除了司机,33个人在那场灾难里无一幸存,单单只有少年毫发无损。

    他的作证让他家赔得倾家荡产,所有别墅都抵押给政府,才把他爸从监狱里捞出来。

    老人大笑地绕过茶桌,张开双臂把少年拥入怀中:“喜欢男的又咋了!你高兴就好。爷爷刚才那样说,只是想试探下你的决心····同性恋的路可不好走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欣慰:“看你这么坚定,爷爷就放心了···不过冠清,你那些漫画记得拿去学校啊!老头子可受不了你们年轻人的玩法,被别人见了也不好。”

    弟弟的隐私不方便告诉他人,秀雅只能用自己卖惨:“当年若不是他偷了户口本和身份证给我,我根本跑不了多远。他为此挨了一顿毒打,耳朵后被扣掉了一块肉,一直都长不好。”

    可对方不仅要带走堂堂,还非得要带走她,信誓旦旦地说什么这些年把她亏欠了,弥补一场豪华气派的婚礼给她。

    两人升入同一所高中后,华胜不死心地散播过几次谣言,试图复刻当年。

    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小城里,她边抚养女儿边复读,考上了当地一所医学院的本硕连读,成为一名临床医生。

    这下,刚才还犹豫的众人忍不住了,纷纷喊着:“我讨厌你!”“滚出这个班级!”蜂拥而上,手打脚踢。

    带着创业才小有起色,参加婚礼只为了拉投资的齐玄一起。

    “啊呀,当年敢当众抢婚的阿玄也变窝囊了。”

    但陆冠清学习好,老师喜欢,最后不过是被孤立了三年,丝毫不影响他以全级第一考上本地最好的大学。

    “知道了爷爷,我都会拿走的。”

    齐玄想起男人就烦,他觉得自己都要厌男了:“他是亲儿子,成绩还那么好,你父母把他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不用你操心。”

    他用自己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个篮球,听说还是什么签名限量版呢!

    齐玄比楼顶的避雷针还直,用一句“女伴狂野”能糊弄大部分人,可秀雅恰好是个肛肠科医生。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他把书包摔到陆冠清脸上,在少年踉跄倒地时一脚踩在胸前,向众人展示:

    “瞒了您这么久,还让您如此伤心,实在对不起。您如果不想见到我,我现在就搬出去。”

    “我干你祖宗的,刚哪个小畜生逼我操人屁眼的,还让我口口口你口口口搞口口····”

    天色暗了,茶室里却没有开灯。老人坐在窗户正对面的花梨禅椅上,慈祥和蔼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一双混浊的眼睛发亮,泛着诡谲的黄光。

    他是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的恶魔,根本不配,也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话音未落,就被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手背上,篮球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华胜惊恐地瞪着他:“离我远点,你个恶魔!”

    “然后呢?这积分有什么用?怎么才能完成副本任务?”

    “傻孩子,想什么呢。”

    我不想结婚。

    那场婚礼办得极其隆重,光是鲜花都用了几万朵。

    他有一张斯文端正的好容貌,家财万贯,痴情专一,时间久了,就连秀雅身边的同事朋友都开始劝她接受,用得都是一套说辞:他在男人里已经算顶配了,你总得有个男人。

    陆冠清却偏偏活了下来,并且肯定地说自己听见了炮响,还闻到了硫磺味。

    “事到如今,不要再撒谎了。”

    陈老把茶盏递给他,看少年小心啜饮时,突然道:“冠清,我这么疼你,你却一直瞒我,实在太让爷爷伤心了。”

    结果原来,因为他是恶魔。

    “春花开~~百鸟鸣~~动物世界在发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冠清?那场事故之前,你明明是那么的正常乖巧……是不是学校有坏人对你做什么了?让你才对这种肮脏下贱的玩意感兴趣?告诉爷爷,爷爷为你做主!”

    秀雅拒绝,黎朝跟疯了似的纠缠着她不放。

    这下连温柔的母亲眼神都变了,在父亲为此殴打自己时也帮腔指责,说是他邀请恶魔,家里才遭此大难。

    过往的经历让少年脆弱又坚强,骄傲亦自卑。

    本以为生活就会这么幸福下去,却在前年九月,送女儿堂堂上学时被黎朝拦下。

    “我把您当作亲爷爷一样爱戴,这份感情跟我爱男人是一样的,都是天生的,我不后悔!”

    “我是同性恋,陈爷爷,但同性恋是天生的,是生理性的,它不恶心。”

    这次他回家时不赶巧,洗澡时扯到屁股的伤,疼得摔了一跤,秀雅刚好今天休息,赶过来救他,结果见到自己丈夫一身斑斑爱痕。

    一阵掌声突兀地响起,他愕然抬头,陈老欣赏地望着他,眼里是骄傲和自豪:“你父亲当年就是个撞南墙不回头的犟种,果然生的孩子也不是软蛋!”

    买她的人是当地的名门望族黎氏,为了给身患绝症的老爷子冲喜,强行让她跟长孙黎朝结了婚。

    花风竹送的那管凝胶最终发挥了自己应有的作用。

    这个该死的小子还在采访中,说自己是为了给他买篮球才幸免于难!

    哦,他想起来了,齐玄被他直球吓跑后,他给对方洗了衣裤,编了个谎话把手机给陈爷爷让他还给对方,自己又困又倦,回房间睡着了。

    他爸承包了青萝山的矿山,这场震惊世人的事故发生时,正背着监察炸山。

    如同神话中靠翅膀逃出岛屿的伊卡洛斯,只要亲近之人的一句重话,就会一同堕落邪恶之海。

    肮脏,下贱,恶心……

    如果没有活口,他爸还能瞒天过海,把责任丢给自然灾害。

    陆冠清僵硬地被他抓着,面如金纸,嘴唇一丝血色都无。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身上,陆冠清眼睛里溢出大滴大滴的泪水,嘴角却浮现出恍惚的微笑。

    上学期还微笑告别的朋友打在身上的拳头分外得重,陆冠清手抱着脑袋,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躺在角落里的篮球。

    他脸色红扑扑的,抱着篮球大步往回跑,刚看见绿色的大巴车身,突然听到一声闷响,随即地动山摇!

    艳冠才华无人识,百般凄苦无人懂。

    对方神色憔悴,两眼通红,见到堂堂就抱着不撒手,秀雅这才得知,对方确诊了跟爷爷一样的绝症,此生只会有堂堂一个孩子。

    陆冠清懵了:“陈爷爷,您这是·····”

    如若是过去的陆冠清,面对这样看似关切的羞辱,一定会为了维护可怜的自尊心离家出走,宁愿自己打工挣学费,也要跟陈老断绝关系。

    啪的一声,他把灯打开了。

    女人偷笑,一脸挪揄:“老实招了吧,是不是跟你这位小男友有关?”

    “看,必须狠狠地打他才能摆脱诅咒,要不你们爸妈也会死掉的,跟他的一样!”

    【···】

    【警报!警报!检测到不良信息!请玩家自愿遵守公序良俗,不要骂人!】

    她20岁就怀了女儿,分娩当天老爷子在家里无故猝死,她怕追责到自己和女儿身上,卷了细软和身份证明,连夜带着孩子跑去了南方。

    与此同时,在自家公寓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的齐玄耳边传来咔哒一声。

    陆冠清噗嗤一声笑了,头靠在老人颈颈边,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谢谢爷爷···我刚才都害怕死了,我只剩您一个亲人了,真走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苍老皮囊中的毒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同性恋是病,有病治就行了,爷爷知道一家医院的电击疗法很好,明天就带你去!”

    男人恹恹:“没事。”

    “今早小八飞进你的房间,张姨进去抓时发现你床底……床底有好多内容恶心的书籍,要不是齐玄突然过来,我早上就跟你谈这件事了。”

    如果陆冠清此刻抬起头,会发现这个善良热情的老人正梗着脑袋,扭曲着五官,像是一条没能毒死猎物的眼镜蛇立起脖子,失望而憎恶地打量着他。

    陆冠清,你既然这么喜欢我,为什么不去死!

    秀雅:“······”

    陆冠清的手一颤,故作镇定:“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没有瞒您任何事。”

    华胜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恶毒的话语在唇齿间徘徊,却不敢说出口,怕被猜到自己的性取向。

    自己没能赴约,作为礼物的篮球也在泥石流中丢了,对方一定是生气了才不接他电话吧,陆冠清心想,特地买了个一样的作为赔礼。

    老人慈祥地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与迫不及待:“你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空气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见陆冠清急促的呼吸声。

    黎朝在婚姻里也是身不由己,秀雅不恨他,对方要带女儿回去继承家产,她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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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冠清在八哥变调的歌声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卧室的床上,口水流得枕巾都湿了一片。

    “你是嘴巴长屁眼上了怕张嘴臭到别人不敢说话,还是因为太不要脸被人缝了嘴当尿壶啊?”

    电击疗法从中世纪开始就是“治疗”同性恋的手段,陆冠清看过相关纪录片,回忆起惩罚的画面就心底发憷。

    他直起身来,对面前的老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感谢您这么多年来的照顾,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果然是自己的错觉。他放下心,盘腿坐在茶桌面前,如水的黑眸认真地看着老人:

    陆冠清瘦得两颊凹陷,颧骨突出。他走到哪,哪里就形成一个真空圈。

    我不愿跟黎朝在一起。

    虽不知是什么事这么郑重,陆冠清应了一声,飞快穿好衣服就出了房间。

    众目睽睽下,他走到坐在最里面的华胜面前,将新买的篮球递给他:“华胜……”

    “不急,先喝茶。”

    但齐玄在系统威逼下的种种行为,反而给了他底气——身居上位的当权者为了得到他甘愿雌伏,这还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她是医院弃婴,养父母无法生育领养了她,结果第二年就有了自己的儿子,等她刚成年,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卖了换彩礼。

    ————

    加油站后矗立的泥石坡像是开闸的洪水倾泻而下,不过几个瞬息便淹没了大巴和加油站。

    余下的余浪蜿蜒而来,仿若一只饥渴的巨兽,在他面前张开黄褐色的大嘴。

    他抓住少年的手,脸上是真情实意地关切:

    我要离开!

    身体内部还残留着性爱的余韵,四肢懒洋洋的,纵使梦到了不好的回忆,少年的脸上依旧浮现出醉醺醺的甜笑。

    土腥气和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陆冠清呆呆地站在原地。

    齐玄直到被赶出空间都在骂骂咧咧,妻子秀雅坐在床边给他屁股上药,闻言好奇地看他:“谁惹你了骂得这么凶?”

    果然刚上车就开始连绵不绝地下暴雨,陆冠清本老实呆着,却在临到w市时蓦然想起,自己还没给对方买礼物!

    在众目睽睽下,他一把揪住对方胸前的十字架,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喊道:

    “他其实过的也不好····”

    父母是自己害死的,乐团的阿姨叔叔也是自己害死的。

    恶魔是谁,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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