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2/7)
陈晚弦没留恋太久,冲了个澡后驱车回了公司。
我们什么?
这郑鹭当然知道。他只是纯粹想问,不过是个普通朋友罢了,他亲爱的哥哥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跟陈晚弦的关系呢?
是他哥发过去的。
宁静而不流通的夜晚。星星都凝滞在黑漆漆的夜空中。
——“你根本不爱陈晚弦。”
他是一向瞧不起这种恋爱脑怂包窝囊废的。
郑絮在陈晚弦的墓碑前放了一束花。
他跟陈晚弦的关系纵然再不齿,又凭什么可以被放在聚光灯下成为别人的谈资。
而郑絮那时不过是一个普通白领,平时给自己做顿像样的午饭都分身乏术,何况是抽身照顾一个青春期的孩子。
可头脑仍是一片混沌。
现在他有了修改错误的机会,陈晚弦不会再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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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我妈在国外,终于要回来了。”
之后,他有些错愕地发现陈晚弦那天有一条还未编辑完的短信。
说来也好笑,重生到现在为止,他还是第一次踏进自己的家。两百平的大平层此时此刻还只有他一个人的居住痕迹。
距离郑絮之前的下班时间晚了1个小时过3分钟。
陈晚弦撤回勾着他下巴的手。眼眸一暗。
如果可以,郑鹭真想把陈晚弦的鬼魂召回来问问,那天没发出去的短信到底是什么。
说完的第二天,郑絮就以身体不适请了第一次病假。
而收信人是郑鹭。
郑絮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的。
人凭什么做情感的奴隶?
然郑絮只是闷声走进客厅,头无力地垂到胸口。
郑絮被迫醉醺醺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
来来回回的金额数字暂时让他无法抽身思考其他。
说心里话,就他哥这小身板,放以前,郑鹭能神色平常地让他站在原地打一天。
或许是车祸发生的太突然。
——“陈总陈晚弦!我妈要回来了。你猜她从国外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几天前,在陈晚弦的葬礼上,郑鹭为数不多地见到了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但又害怕一闭眼眼前的陈晚弦又消失了。
他把他脏了的衬衫褪去,又悄悄熄了灯,退出房间。
原来他以为在他人生中占比很重的对陈晚弦的憎恶厌烦,早就像杂质一般被滤出他的生命轨迹。
好奇像割不完的野草。
那时郑鹭不过17,18岁,还是该上学的年纪。
他点开他的聊天软件,原来陈晚弦平时比他想象得忙的多,软件里全是员工发来的未读的等待老板批阅的公文和信息,他指尖随意划了划,车祸那天的信息他只了一条。
他跟郑鹭的孽缘似乎也就以此有了开端。
陈晚弦很识时务地立马跑到门口,挑眉:"哥怎么了?“
——“你是他什么人?”
他平时不会像怨妇一样盯着他的手机。
陈晚弦掐着腕表,表情有些不耐烦。
郑鹭胳膊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眼皮合着,虚弱地靠着墙吐了口气:“对不起。”
明明上一瞬仿佛还交缠在一起的两人,此刻却隔着不同的时空。
陈晚弦洗碗的时候莫名想到了郑鹭。
视线又是一阵朦胧。
郑絮很少酗酒。
晚弦,我离婚了。你在哪。真后悔我当初没听你的
陈晚弦只得走近他,安抚的手慢慢爬上他的脸。
他一踏进玄关,就把公文包狠狠砸向地板。
郑鹭好笑地歪头。
陈晚弦心脏莫名漏掉一拍。
郑絮坚定。
郑絮噙着泪。
陈晚弦叹了口气,看着落地窗外黑如团墨的夜色。
颜色鲜艳,跟黑色大理石碑形成鲜明对比。
郑鹭觉得浑身难受。物理和心理上的。
而后郑鹭回到陈晚弦的公寓。
就在打完那通询问自己晚饭吃什么的电话之后。
已经10点过3分了。
大脑开始倒带。
我们
郑鹭突然觉得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陈晚弦在脑海里想了一万种再次遇见郑鹭的方式。
短信框里只有短短两个字。
——”陈晚弦是我最好的领导,是我最好的朋友。“
手机膜已经碎得四分五裂了。
或许是精神恍惚了许久,他吃痛地偏头,舌头一抿,品出一股铁锈味。
而之后要不是他死缠烂打问了郑絮许久,郑絮才淡淡地告诉他,他妈离婚在国外又生了个小孩。
郑鹭扫了一眼他哥发过去的密密麻麻的小作文,不屑地退了出去。
我们结婚吧?我们这周的纪念日去北海道吧?我们以后少吵架?我们以后一定要在一起很久很久?我们一辈子不分开?我们的晚饭还是不吃番茄炖牛腩了?
距离他出院过了小两个月,纵使再恋恋不舍,陈晚弦还是搬出了郑絮的公寓。
两人上下级的关系,一人坐在办公桌,一人捧着公文偶然地提了一嘴。
郑絮刚直起腰,余光看到斜左侧的郑鹭,他没什么表情地走到他身边,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给了他一拳。
——“哥怎么了?”
他好像又看到陈晚弦了,再隔了这么久之后,他看到他朝着自己勾了勾手。
陈晚弦的回忆被郑絮一声大哭打断。
把膜撕开之后倒是完好。陈晚弦不喜欢给手机上锁,郑鹭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陈晚弦死之前,也是这样么?
方方正正的楷体挤在绿色的聊天框里,十分真挚。
——“在医院时候,我问你怎么还没死。对不起。”
陈晚弦弯腰躬身在他大腿中央,食指挑起他下巴,语气加重。
到底是许久没工作了,堆积如山的等他签字首肯的文件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办公桌。
——“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上一世,郑絮也同样跟自己说过类似的“我母亲要回来了”的话。只不过不是在郑絮的公寓,他也没不修边幅地穿着高领毛衣。
——“她给我带了个弟弟。”
耳边的嗡鸣声又开始了。
七点过一刻。陈晚弦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摘掉了工作才带的无框的方形眼镜。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神色看上去沧桑了不少,身形也萧条了。
陈晚弦偏偏是心疼郑絮,于是自告奋勇地凑到郑絮跟前,说他可以帮着照料。
上一世。郑絮的母亲一回国就把郑鹭这个烂摊子交给了郑絮。
原以为能混到个外国绿卡,谁成想连温饱都无法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