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尸(2/7)

    徐眉睫悄悄冲萧知念招手。

    姁妤知晓屋里三人的心思。她稳稳地坐着，晾一晾她们。先让她们慌着，慌一会儿就顾不得问东问西了。这样待会儿安排起来，她们动作会麻利些。

    泛月阁大门敞开，黑洞洞的，像个魔窟。

    太子表哥的乳娘惨死家中，此事非同小可。是个天大的事情。明煦太子一封口谕，御史台的七品仵作亲自来轩庭园验尸。

    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刨去对莺娘的同情，姁妤把莺娘薅过来，还有一层原因——

    姁妤费了些许波折，从徐眉睫手里把莺娘带了回来。

    莺娘无子嗣，无娘家，又在徐眉睫手底下。日子过得很拮据。

    他告诉萧亭尘：“大人，便是这样”

    一醒来，屋里有个死人。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没有声音。

    姁妤走近床榻。

    姁妤猛地呕吐了出来。

    姁妤走进泛月阁。

    主子进屋。

    阴冷从脊骨窜上心头。

    铛啷，门推开。

    萧亭尘今日乍见乳娘尸首，惊惧，愤怒，火冒三丈。然而，不经意间，姁妤却察觉出他有一些令旁人匪夷所思的犹豫。

    萧亭尘脸色阴沉。

    莺娘讨好地将剥好的荔枝果肉捧到姁妤眼前。

    她的颈骨，就是如此被干脆利落地折断。

    姁妤蹲下来，拍拍莺娘的后背，安抚她。深呼吸两口，做足心理准备，一咬牙，站起身，往里屋走去。

    莺娘眨眨眼，笑了笑。听话地吃起荔枝。

    一贯蛮横的姁妤果真如她所料地带人来了。方才听得姁妤闯入的嘈嘈杂杂，她罕见地因为姁妤而感到心安。

    莺娘洗脱嫌疑，却什么都不敢争辩。她怯懦地缩在角落，无助地看着这一切。

    姁妤与莺娘出身相同，知道其中艰辛，尤其萧亭尘远不如荣淑惠体恤下人。所以，她经常会在外出管铺子时带上莺娘做的手帕，帮她赚点碎银子。

    她禀告荣淑惠后，将莺娘安置在自己的西厢房。

    绿染和青黛对于屋里多出来的莺娘，很是疑惑，但是不敢问。她俩默默地在姁妤身边转悠，一会儿倒个茶，一会儿擦桌子。

    方才得知此事，她阵脚全乱，除了派人去通知萧亭尘，其余不敢说什么。她找人把消息漏给绿染，便是指望姁妤能够听到风声赶过来。

    床上之人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进颈窝。身体僵直，皮肤青紫。

    莺娘不敢动弹，不敢言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地杵在八仙桌旁。

    怎么就只有莺娘一个人？

    莺娘动作僵住。

    莺娘连连点头。

    她看向剥荔枝的莺娘。

    唯一有点价值的是香几上的错金博山炉，就这还是三年前萧亭尘赏给莺娘的。错金博山炉内，燃着前日莺娘从别处搜罗的瑞麟香剩料。

    而且莺娘脑子看起来……不太灵光。

    萧知念得了母亲的召唤，扫一眼众人，丢下一句：“安静些”，转身，回到绮霞阁。

    莺娘被徐眉睫关在屋里。

    姁妤敲了两下茶盏。

    她哆嗦地缩在墙角，哭都不敢哭。睁着眼睛，傻呆呆地，看到姁妤进来，才算活过来。

    姁妤没工夫去搭理萧亭尘的表情。她瞪大眼睛看看仵作手里两截的树枝，再看看死气沉沉的泛月阁。

    香气浓郁。

    烫手山芋丢给姁妤，心愿达成。

    绿染拿起果盘，给莺娘递荔枝。

    屋内陈设颇为寒酸。姁妤瞧见很多摆件都是多年前才时兴的式样。

    徐眉睫的乳娘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房门。

    他在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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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带来的婆子小丫鬟自觉地站在院子里。

    青黛瞪徐眉睫的乳娘：“姁妤姑娘喊你呢，赶紧打开”

    姁妤摇摇头，把粉彩雕镶荷叶瓜果盘往莺娘方向推了推，说：“随便吃，鹿溪苑管够”

    姁妤单手支着下巴，说：“打今儿起，你跟我一起侍奉夫人”

    积攒一早上的情绪爆发，她终于哭出声。颤抖地指着里屋：“里，里面……”

    她晃晃头，得意洋洋地看向徐眉睫的乳娘，说：“看到了嘛，小姐都没阻止我进屋”，说罢，身后的青黛很有眼色地上前一步，站在门旁。

    青黛和绿染合伙把徐眉睫的乳娘挤走，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守着。

    莺娘小心翼翼地将荔枝接过来。

    萧亭尘骄奢淫逸，宅内娇妻美妾，宅外莺莺燕燕。按理说，从小到大的侍妾不说一院子，也得七八个。

    姁妤颐指气使地说：“把门给我打开，我要亲自看看情况”

    仿佛……他隐约猜到是谁做的。

    鹿溪苑。

    仵作站在院中，捡起地上的树枝，啪，掰成两截。

    姁妤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在极短时间内活生生将她的脖子扭断。

    晃来晃去。

    还跟死尸待在一块。

    绕过屏风。

    姁妤又称王称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