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真是好狗啊这两人(9/10)

    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陈温拦住三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大、大师兄好。”

    三名弟子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有一人出来磕磕巴巴道:“有、有人给方师兄送了东西,我们给搬过来了。”

    “东西?什么东西?!”

    “剑……”三人不敢看他,“一把品相极好的上等剑。”

    陈温心口一紧,拨开三人往里面冲去。

    ***

    一路上,陈温设想了许多最坏情况,可到了地方,却只见方应棠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说不清是不安还是难过,他坐到凳子上,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话,半晌小心翼翼的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方应棠没有回应,他在床上,像是一道阴影。

    陈温鼻头一酸,努力让语调轻快起来。

    “我去了趟书阁,没想到他们就这么进来了,那把剑我看了,太丑了,我帮你把它扔了,你不会生气吧?你之前送过我一把剑,说起来朋友关系应该有有来有往,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不是,都没送你什么,反倒是你一直照顾我……”

    “为什么?”

    陈温被打断,一时间接不上话,方应棠掀开被子坐起来,白衣裹着消瘦的身躯,漆黑的眼瞳直勾勾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走?”

    “走……我去哪儿啊?”陈温局促的抿紧唇,“师弟,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跟着我这样一个废人,有意思吗?”方应棠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说道:“我没了修为,什么也帮不了你,你不该留下来。”

    陈温有点生气了,“我不走,你也不是废人,师弟,别这么说自己。”

    “我是!”方应棠突然激动起来,俊美的脸狰狞而扭曲,“我就是废人!陈温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你走!你去找刘花中找上清,找谁都行,不要留在我这里!”

    “师弟,你冷静点,我没有可怜你。”陈温走过去试图拉方应棠,却被一把甩开。

    “滚!”方应棠呼吸急促,指着门口,“滚出去,听到没有?”

    陈温怔怔的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师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凶啊。”

    “我……我没照顾过什么人,也不懂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我是真的想你好起来,你不该这样的……”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滚下来,陈温别开脸,狼狈的抹掉眼泪。

    等呼吸平复了些,他才说道:“那我先走了,我会让师尊找人来照顾你。”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方应棠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突地下床冲了出去。

    腿撞在门框上发出剧烈的声响,他却不管不顾,冲出去一把抱住还未走远的人。

    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他连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你不要走,对不起,是我乱发脾气,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你别走……”

    陈温被抱的几乎喘不过气来,闻言却慢慢的笑开了,他眼底的悲伤没有化开,却无比的温柔。

    “师弟,我不走。”他反手抱住颤抖的人,轻声道:“你要快点好起来。”

    ***

    闹了一通,陈温也累了。

    把方应棠带回房间后自己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他感觉有人抱起自己,温热的呼吸停留在自己的耳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陈温。

    陈温。

    “别走,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

    第二日,方应棠情绪显而易见的转好。

    陈温是最高兴的一个,一整天都带着笑,中午的时候他们一起窝在厨房里做东西吃,陈温只会煮粥,方应棠负责炒菜,盐放多了,黑乎乎的都糊了,两人也不怕,就着粥吃的干干净净。

    下午的时候,他带方应棠晒太阳。

    太阳暖暖的,照在两人身上,他们仿佛变成了两只猫,蜷缩在一起。

    方应棠越来越喜欢黏着陈温,几乎一刻不离开,他也不发脾气了,看见陈温什么都要夸一下。

    从今日的衣服到练剑时的姿态,要不是陈温有自知之明,当真会被对方的花言巧语唬住。

    可即便如此,每次依然面红耳赤,有时候恨极了拿手捂住方应棠的嘴,“师弟,好好讲话。”

    方应棠只是笑,一双眼睛褪去病气,一点点恢复过去的神采。

    可陈温心底依然沉重,他试过许多方法想恢复方应棠的气海,也有许多名声颇旺的医修来过,离开时却都只是摇头叹息。

    他没和方应棠讨论过这件事,只是偶尔午夜,他总会梦见方应棠一蹶不振的姿态。

    惊醒,复而难以入眠。

    刘花中自从那日后又来过几回,陈温没让他和方应棠再见过面,可那时方应棠一整日呆在房间里,几乎不出来,而现在,陈温去哪里他就去哪里,陈温练剑时,他捧着块帕子等人一停下来就去帮他擦汗。

    刘花中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幕。

    他的视线在二人中间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方应棠那张病气尤存,精神头却好了许多的脸上。

    “方师兄精神不错。”

    方应棠不理这句明笑暗讽的话,而是反复问陈温,“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陈温刚想拒绝,唇边就被喂了一碗水,他只好吞下去,洁白的下巴上茶水痕迹蜿蜒而下,又被人拿帕子细细擦去。

    刘花中仿佛一个局外人看着这一幕,笑容一点点消失。

    陈温发觉不了两人的暗潮汹涌,只是觉得不自在,挡了一下,“师弟,够了。”

    方应棠这才收起帕子,似乎才发现刘花中的到来,语调漫不经心,“刘师弟怎么来了?这里位置挤,还是早些走吧。”

    刘花中眼底的阴沉之色一闪而过,看向陈温又变回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师兄。”

    陈温干咳一声,走过去挡在两人中间,“走,我们出去说。”

    刘花中眉开眼笑,“好。”

    然而下一刻,陈温腰上一紧,脊背靠上了另一具滚烫的身躯。

    方应棠漆黑的眼盯住刘花中,强健修长的手臂紧箍住怀中人,占有欲十足的勾了勾嘴唇。

    “就在这里说。”

    ***

    贱狗又怎么样。

    废人又怎么样。

    怀里这人是我的。

    27

    刘花中厌烦的垂下眼帘,怎么就没让你直接死了呢。

    他的视线扫过陈温在对方手里显得格外纤细的腰肢,抬头再看过去,眼眶微红,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师兄,既然方师弟不欢迎我,那我先走了。”

    方应棠冷笑一声,手臂丝毫不让的收紧。

    “等等。”

    陈温略感吃力的呼吸着,片刻后,他拍了拍方应棠的手,等人不情不愿的松开后,轻声道:“我和师弟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刘花中忍不住扬起唇。

    方应棠怔怔的看着陈温,方才的盛气凌人消失得一干二净,像是有点难过。

    陈温心里一软,抬手摸了摸对方乌黑浓密的头发。

    “听话。”

    说完又觉得不合适,正要补救,就见方应棠主动低下了头,漆黑的发丝划过他的脸颊。

    “好,我听话。”

    ***

    我听话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选择刘花中。

    ***

    陈温同刘花中刚出去,就被按倒在墙上。

    嘴唇凑上来,陈温别过脸,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处,他担心留下印子,手上用了几分灵力将人推开。

    刘花中舔了舔嘴唇,语气不太好。

    “师兄,你推的我好疼。”

    陈温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拉着人走远了些,才说道:“现在是白天,你别……别这样。”

    “白天不行,那晚上就可以吗?”刘花中贴上来,语调却阴凉,“哦,我忘了,师兄晚上也要陪别人,哪里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想起自己确实为了照顾方应棠许久没和刘花中在一起了,陈温不由有点尴尬,转开话题。

    “师弟,究竟有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我们之间倒成了有事情没事情的关系了。”

    刘花中碎碎念完,倒是没卖关子,“是师尊找你。”

    陈温闻言说了句知道了,正要前往,忽而又停下脚步看向刘花中。

    刘花中假装没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怎么了?”

    “你……不走吗?”

    “我为何要走?”刘花中笑的一脸灿烂,“正好许久没和方师兄聊聊了。”

    陈温想起上次刘花中见过方应棠后发生的事情,心头一乱,急切道:“师弟,你别胡来。”

    “胡来?师兄就是这样想我的?”

    刘花中一步一步逼近陈温,直将人逼到树上,退无可退才咬牙切齿道:“师兄,咱们才是同一师承的兄弟,你却总为了方应棠忽略我,可知我心里多难受,那日我确实说了些不好听的话,那也是为了你,我一直将你看作最重要的人,可你呢?”

    陈温被说的心里愧疚,忍不住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花中眼眶微红,像是要哭了。

    陈温沉默半晌,低声道:“师弟,你上次见过方师弟后,他险些一蹶不振,我每日做噩梦都是那样的他,我不知道你究竟和他说了什么,或许像你说的,你说的那些话是为了我,可我……只是想要他好起来……其他的,真的不算什么。”

    “他现在好很多了,我每日都很高兴,师弟……对不住。”

    ***

    对不住?

    真是好有意思的话。

    刘花中想笑,可嘴唇僵在脸上再也无法上扬。

    忽然意识到自己装模作样的姿态有多可笑,刘花中啊刘花中,就算你真的哭了,眼前人还不是转头就去找那条贱狗!

    某种不受控制的怒火卷上心头,深呼吸数下,他说道:“既然师兄这么说了,那我离开便是。”

    “师弟……”

    “只是……”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眼眸嘲讽,“师兄别忘了,恶犬可是会噬主的。”

    说完他大步离开。

    雪白的衣袂随着主人越来越快的步伐摆动,他猛然回头,只见一道雪白的剑影往上清的方向掠去。

    烦乱的情绪一点点沉淀,笑容重新回归脸上。

    刘花中喃喃自语:“那可不行啊,师兄,我还没玩够你呢,你可不能把心放在别人身上了。”

    ***

    陈温脑子乱糟糟的来到上清那里。

    对方一看他的模样就拧起眉头,“怎么回事,慌里慌张。”

    陈温这才发觉自己的形象着实不雅,衣襟散乱,发簪也歪了,应该是刚刚挣扎的时候弄乱的。

    他窘迫的转过身整理好,手上急乱,连人靠近自己也没注意到,直到唇角被人碰了碰。

    “你的嘴巴怎么了?”

    嘴巴?

    陈温脑中一片空白,不敢看身边的人。

    “怎、怎么了?”

    “别动。”上清抬起他的脸沉凝几秒,“红了,还有点肿。”

    陈温想也不想就捂住嘴巴,声音在慌乱中断断续续,“兴、兴许是刚吃过辣的。”

    上清见人死死捂住嘴巴,抬起的手又放下了,走回位置上坐下,“这几日你一直和方应棠在一起?”

    “唔嗯。”

    “含含糊糊的做什么,手放下,肿了就肿了,不能见人不成。”

    上清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看见陈温这模样,总有股说不出来的烦躁,他勉强压住语气,“这里有份东西你看看。”

    陈温乖乖走过去,头埋的低低的,手里拿着一卷纸细细看过。

    片刻后,他的眼神变了。

    从难以置信到狂喜,他蓦然抬起头,“师尊,您的意思是……长生谷的这位医修尊者可以救方师弟!”

    “只是或许。”上清不疾不徐道:“他现在在龙安城施行义诊,得你们自己去让他看看。”

    “好,徒儿知道了,我这就告诉方应棠这个好消息!”

    陈温说着就要冲出去,或许是这一年上清对他愈发温和的缘故,他在这里比过去活泼了许多。

    好比现在,也不顾退行礼仪,说完就要走,还是上清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却没收住力道,让人撞进了怀里。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僵。

    怀里人却没有松开他,顺势抱住了他。

    “谢谢师尊。”

    声音哽咽,听着像是要哭了一样。

    上清不知为何有有些不高兴了。

    他将人拉开,拿帕子给人擦了眼泪,骂道:“我是你师尊,哪有帮外人谢自己师尊的道理。”

    陈温眼泪瞬间又憋回去了,这话听着好耳熟。

    “罢了。”上清将人打量了几下,视线每落在嘴唇上眉头就拧紧一分,“下回别吃这么辣了,肿成什么样了。”

    陈温脸上一热,嘴唇又开始火辣辣的。

    他嗯嗯嗯了几声,终于要走的时候,又听见上清和他说道。

    “温儿,无论这次结果如何,你都要懂得放下,人各有命,天有天道,你要明白。”

    陈温走出几步,又恍然回过头。

    难不成……师尊并不看好这次就诊吗?

    28我救不了你

    无论如何,总得试试。

    陈温想着,回去将消息告诉了方应棠,他高兴的样子感染到了方应棠,忍不住跟着笑。

    “就这么高兴?是不是想到以后都不用照顾我了,才这么高兴?”

    真神奇。

    他竟然听出来方应棠在开玩笑。

    陈温轻快道:“当然不是,师弟,我和你说这位尊者可厉害了,之前有人金丹裂了也是找他看的……”

    絮絮叨叨的话讲了半个时辰,陈温才回过神来,却见方应棠靠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走过去握住对方修长却略显干燥的手指,“一定会好的,师弟。”

    这个尊者不行,世界这么大,总还有其他的法子啊。

    两人第二日就出发了,方应棠现在是凡人之身,又重伤刚愈,陈温没带他御剑飞行,而是找了辆马车两人一道往龙安城去。

    半路上,白衣黑发的漂亮少年挡在路中间。

    “师兄,你的东西忘了。”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没有师尊的手信也不怕被人赶出来。”

    陈温这方面没经验,连忙道谢想把信件拿过来,却被刘花中躲开,他笑嘻嘻道:“我也要去。”

    “不行。”

    “可以。”

    前一句话是陈温说的,后面一句是方应棠。

    他对上陈温困惑不自在的神色,默默把人拉进车厢里,扔下一句话:“正好缺个赶马的车夫。”

    车夫?刘花中?

    陈温头皮发麻,“不行,还是我来吧。”

    说着就要出去,又被人拽着腰拉了回来,方应棠不满道:“啧,你怎么这么怕他,让他赶个车怎么了,爱跟不跟,你坐着,外边多冷啊,手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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