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放松”他说(6/10)

    ……他仅存的理智提醒他,毕竟、是顶头上司呢。

    他咬牙,勉力压抑着快要溢出喉咙的声音,紧抓着程遇的肩膀,最终忍无可忍,崩溃地问:

    “……有意思吗?”

    程遇居然脱了君子皮,他话语中笑意清晰可察,貌似温柔实则颇为无赖地回答:“有啊。”

    桂祎无言以对,只能冷冷地瞧他。但实际上,这种威胁没半点用处,那东西仍然埋在他身体里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快感重复堆叠,太多了便成了另外的折磨。

    程遇打量着桂祎面上难耐的神色,替他拨开打湿贴在颊边的一缕黑发。而桂祎眼眶通红,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

    他早就硬起来,桂祎探下手想要抚慰自己,动了两下,没感觉好些。

    他混乱的脑子让他迫切想要得到解脱,于是他竟然故技重施,伸出指尖去碰对方硬热的性器。

    程遇难得一愣,没想到这个在自己面前向来矜持又体面的人,居然真的能轻易臣服于情欲。

    “做什么?”

    “……把它拿出去,”桂祎看着他,“然后……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桂祎被程遇压着,身后是对方的躯体,热烫的性器进入他。穴肉早被弄得柔软,被插入时却还是漫上来一阵猛烈的快感。

    他手掌抵在墙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却没能让他离开冰凉的墙面。

    乳尖被摩擦着慢慢挺立,传来的尽是让他战栗的酥麻。

    瓷砖实在是太凉了,身后又是男人侵略的躯体,桂祎进退维谷,他再也压不下哭喘,声音又轻又低,听起来很可怜。

    而他居然也当真很不合时宜地委屈起来。本来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他说:“我好冷。”

    桂祎转过身想看程遇,此刻程遇掐着他的腰,顶撞他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便接着说:“我有点疼。”

    他觉得自己在诉苦或是诘问,可惜脑子慢一拍,没反应过来此情此景这种行为有个别称叫作“撒娇”。

    在这样本该针锋相对的场合率先示弱,不论是否是他的本意,都实在是有点犯规了。

    程遇动作顿住。下一刻,他抱着桂祎转过身,同他面对面站着,哑声问:“难受吗?”

    桂祎靠着他的力气才站得稳,只茫然地看着他,眨两下眼,后知后觉地“嗯”一声。

    程遇叹息。

    他扯过浴巾草草擦了下彼此潮湿的躯体,而后将桂祎抱起来走出浴室,把他放在休息间的床上,倾身覆压上去。

    程遇吻上他,从嘴唇到锁骨,在那里端端正正地留下一枚吻痕。

    与此同时,他再次进入桂祎。

    床铺柔软,室内也暖和,桂祎再也没了诘问的条件,只能全然沉入这场性爱。

    他仰着头,长发沾湿一片,本该也是凉的,却被他自己的体温暖得温热。

    倒不难受,就是有点奇怪。头发蜿蜒着贴在他腰背上,一动作便如同蛇一般在皮肤上滑动。

    触感滑腻,还有点痒。

    程遇像是与他心有灵犀,替他将头发拢到身侧。

    之后便是漫长的夜晚。

    桂祎记不清自己神志不清时说了多少不应该的话,只发觉自己再次醒来时眼尾通红。

    ……不晓得流了多少泪。

    “你看,外面在下雪。”程遇牵着桂祎走到落地窗前,把他的手掌贴向玻璃,“这里不常下这么大的雪。”

    桂祎面容被窗外雪光映得也像雪一般白。程遇看见他笑了下。

    “是啊。

    ……不常有这么大的雪。”

    上一个下大雪的日子,程遇第一次见到桂祎。

    那天他参加一场应酬,谈话后对方邀请一众人去了酒吧,程遇无心参与这种活动,奈何盛情难却。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他们行过一小段昏暗的、下雪的路。走进室内,程遇脱了外衣,顺手掸了下雪。

    雪片很快在温暖的室内融化蒸发。

    程遇找了个角落躲清闲——左右他不出现也没人敢挑他毛病。他拿了杯酒慢慢啜饮,一抬眼目光却被光线最亮的地方吸引。

    准确来说,是光下站着的一位青年。

    对方长发高束,穿白衬衫配黑西裤,简单得有些初出茅庐的青春气,同身边人说话时气度却从容自若。

    像服务生的打扮,但大约没人会把他当作服务生。

    ……大约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容貌,因为他舒展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或是微勾的嘴角。

    程遇后知后觉那青年站在一张台球桌边。

    他握着台球杆俯下身,发尾贴着肩膀垂下来,架在桌上的手指骨节修匀、苍白而漂亮。

    程遇发觉自己像个登徒子。但他天生道德感淡薄,这样暧昧的场合更没兴趣继续装君子。

    随着桌上局势变化,青年也换了角度姿势,程遇看清他修韧的腰身、看清他臀腿漂亮的弧度。

    大约因为空气灼热,他解了几粒扣子,顶光明亮地照下来,更照得他凸起的锁骨莹白如玉。

    这时东道主终于找到程遇,同他搭话。

    程遇同他碰杯,微微颔首:“张总。”

    张总顺着他视线转过头,笑了声:“您在看桂祎吗?”

    “他的确能力不凡,是个相当出众的青年。”

    桂祎。

    程遇觉得挺有意思:“他在您手下工作吗?”

    “他六月份毕业,在我手下实习罢了,”张总摆摆手,接着说,“您若是欣赏他……”

    “您不嫌我挖墙角烦人?”

    “哈哈……”张总笑得眯眼睛。

    “能卖程总的人情,反而是我的荣幸啊。”

    程遇顺从本心,上前同桂祎搭话。

    他的君子皮稳定又自然,二人从母校谈到工作,从现实聊到理想,期间甚至惊奇地发现二人从同一个学校毕业。

    程遇越发明白桂祎是个颇有志气的年轻人,他眉眼总是带笑,里面的神采美丽又明亮,很讨人喜欢。

    程遇自然而然向他抛了橄榄枝,他觉得自己埋下了一粒花种。

    只可惜,时过境迁,他青涩的玫瑰开得太艳,居然先遭了他人的觊觎。

    不过没关系。

    没有养花人会怪罪自己的花。他会将他剪下来,插进自己的花瓶。

    程遇再次看见一场往下飘的大雪。

    他亲吻现在的桂祎褪去稚嫩的脸,咬他的嘴唇。

    程遇问:“你在那之后还打过台球吗?”

    桂祎微微仰头退开一寸,答:“您倒是会问。”

    程遇听明白他在笑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不过,”桂祎接着说,“您是想看么?”

    “我可以打给您看,先生。”

    桂祎的样子看起来一如当年,他微微笑着,故意说勾引的话也冷淡又克制。

    “我对您的提携,不胜感激。”

    春天在这个城市热热闹闹地铺开。

    桂祎喜欢春天。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旁,俯视公司大楼旁几棵花树的树顶,看粉白的颜色被清淡的阳光照得鲜亮。

    他早就认清现实,但好在,春天到了,事情总不会变得再糟糕了。

    身体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筹码的一种,况且,情欲之中谁也不吃亏。

    桂祎想起来另一件事——那两个有点烦人的后辈也随着程遇回来了。

    桂祎算不上讨厌他们,至少跟程遇那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相比,年轻人还算是真诚。

    公司举办了一场盛大又相当正式的宴会,桂祎穿一身正装,头发规规矩矩地高束起来,发带垂在发辫底下。

    他甚至破天荒地戴了副细框眼镜,镜链垂在肩上,闪烁着细碎的光。

    桂祎几乎不会这样打扮,以至于他一露面,便有许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关湖挺久没见他,他同身旁来往的人随口寒暄着,视线却总是向着桂祎。

    他是个绝对算不上强壮的人,此刻,西装布料妥帖合宜地包裹着那副躯体,显得他腰身窄细、双腿修长。

    严肃的正装同他那张漂亮的脸搭配起来其实……很合适。

    桂祎在人群里一向是最出众的那个,是被追捧了许多年长盛不衰的青年才俊,关湖独自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追逐着桂祎。

    而这样的觑觎当然不止来自于他一个人。关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时堰,默默饮了一口手里握着的香槟。

    同僚……也是对手啊。

    宴会将散,关湖看见桂祎慢慢脱离了人群中央,顺势跟着他一路溜达到大厅外花园的角落。

    此时天色已晚,月光静静照着,户外与室内的热闹截然相反,空气冷清又寂静,除了他俩便再没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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