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你不可以得救哦(9/10)

    他们水到渠成地走到一起。

    那天阳光很好,陆炀背靠在学校湖边的护栏上,看湖水反射的漂亮的粼粼波光。

    他喊桂祎:“学长。”

    他说:“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桂祎表情空白了一瞬。

    忽然有风吹过来,扬起他搭在肩上的发丝。

    桂祎回神,笑起来。他轻声说:“啊……好啊。”

    那之后,他们总在学校并肩走,大路宽阔,偶尔也没什么人经过,他们便会牵手。

    又或许在藏了许多恋人秘密的角落,他们也会拥抱和接吻。

    桂祎经常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眉眼弯弯望着他微笑时,神色轻松又漂亮,像一只养熟了的猫。

    那时候他的桂祎温和又柔软。也许因为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他夺目得恰到好处,是任何人都称赞的青年才俊。

    这样梦幻泡影一般美好的记忆,在他们即将毕业时戛然而止。

    陆炀被家里人打包送出国继续深造,走时没来得及同他说一声,而他自己手机被收走,电话卡都被搜出来当着他面掰成两半。

    可当时桂祎过得……很不好。

    糟透了。

    他经历了前半生以来最大的失意,好像从前没受过的苦都在一夕间全然反噬。

    那段时间陆炀不止一次尝试过联系他,可家里派来的人管得严密,阴差阳错之下,一切不了了之。

    一直到六年以后的今天。

    陆炀不否认自己的懦弱——可凭什么他们就要说再也不见?

    “我不要锦绣前程。”

    陆炀说。

    他低头,同桂祎贴得越来越近。他低声说:“怎么办?我现在还是只想要你。”

    桂祎忽然凑过去贴上他的嘴唇,触碰的瞬间,用牙齿狠狠咬了他下唇一口,锐痛和血腥味同时迸发。

    陆炀愣神,桂祎趁机一把推开了他。

    “你有病吗?”桂祎皱着眉,神态语气都不耐烦极了,“你自己一声不吭一走了之,现在反而跑来我这卖乖?”

    “多少年了,你怎么不干脆在我坟前说这话?”

    他的确是气急了,刻薄话不要钱地往外冒。陆炀毫不怀疑,要不是怕在这里太多拉扯不像样,他甚至想打自己一拳。

    陆炀慢慢敛了笑。他低声说:“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不太需要……但我想说,对不起。”

    桂祎一怔。

    现在的陆炀比之六年前彻底长成个俊美耀眼的人,可他把姿态放低,和当年那个莽撞的毛头小子也没什么区别。

    “你恨我,别不理我。”

    “学长。”他喊。

    春风……春风吹过来。桂祎心烦意乱,他深呼吸,只觉得躯壳里的心脏存在感越发强。

    其实他压根没多喜欢当年的陆炀。那场恋爱草率又纯情得仿佛儿戏。

    但现在的陆炀,他是真的讨厌。

    那又为什么心烦意乱?桂祎拢了下围巾。

    大约因为春风太冷,他想起了纯洁的青春岁月吧。

    “我怎么会恨你啊。”

    桂祎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下,眼神冷冰冰的,像条要杀人的美人蛇。

    陆炀没接话,直勾勾盯着桂祎的眼神一点没动。

    而此时桂祎终于收拾好自己的心绪,从容不迫地展现自己的成熟风度。

    他体面又含蓄地说:“既然‘老情人’么……想跟着我就跟吧。”

    陆炀弯起眼睛,再次笑了起来。

    “好啊。学长。”

    彼时天色向晚,陆炀跟着桂祎一路回了家。

    “学长,你过得还好吗?”他问。

    他似乎颇能自得其乐,纵使桂祎压根不搭理他,最终依旧笑眯眯地闪进了屋子。

    他抓住桂祎想要开灯的手,在一片昏暗里把他抵在门上。

    “你干什么?”桂祎声音听着很平静。他手腕挣扎了一下,发觉徒劳,便没再动作。

    陆炀却沉默着转而抱住他,将头埋在他颈侧。

    眼前还黑着,呼吸打在皮肤上的感觉便越发清晰。

    半晌,陆炀才说了句:“……我好想你。”

    “对不起,但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好喜欢你。”

    他声音越来越低,话到最后半句甚至带了点哭腔。

    这又是一出什么戏码?桂祎有点懵。他抓住机会拍开灯,趁陆炀茫然抬头,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细细打量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水洗过的宝石。桂祎不合时宜地回忆起青春岁月时那场表白,湖面波光如同一闪一闪的碎星。

    ……依旧,很漂亮。

    桂祎轻轻叹了口气。他低声说了句“低头”,在对方的顺从下,轻轻吻了下他微红的眼尾。

    “不要哭,”他说,“也不要道歉。”

    他们俩恋爱时从来没上过床。头一回真的坦诚相见,居然是在这样奇怪的场景。

    按理说旧情人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真要干柴烈火也在所难免,可桂祎冷淡得过分,被握住性器也仅仅只是重了点呼吸。

    他半靠在床头,曲起一条腿,眼睛半敛盯着陆炀的脸看。

    陆炀忍不住凑上来吻他的嘴唇。桂祎从善如流,甚至有空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这样驾轻就熟,陆炀有些微妙的不爽。

    虽说这么多年过去,陆炀没立场用那份不知何时早已终止的情侣关系绑架他——可桂祎竟然对这种事这么熟练。

    分开后,他又找过多少人?

    他现在越发美丽、越发吸引人,其实并不奇怪。

    可是、可是——

    “……你怎么这么熟练?”

    陆炀对待他时依旧沉不住气,没忍住,发问的同时手上加了几分力气。

    桂祎深吸一口气,招架不来忽然猛烈的快感,仰起头,最终射在了陆炀手心。

    他平复着呼吸,闻言居然笑了下。他轻声答:“不要吃醋啊。”

    “那些人……我的‘情人’只有你呀。”

    没人能招架得住桂祎的故意勾引。至少陆炀不行。

    “是吗?”陆炀手指侵入他,边贴在他耳边说,“你多哄我一点,好不好?学长?”

    桂祎覆在他后颈的手指忽然收紧,苍白的胸膛浮上来一层粉。

    “像你从前利用我那样,多哄我一点。”

    陆炀轻声说。

    “——现在的我也很有用。”

    “是吗?”桂祎手掌按着陆炀的后颈,他弯着眼睛笑起来,“原来我要利用你呀。”

    陆炀不说话,凑上前吻他的脖颈、胸口,手指探索的动作没停,另一只手顺势搂住他的腰。

    他齿关轻咬桂祎的乳头,桂祎被弄得浑身发颤,轻轻吸了口气,转而掐住陆炀的下巴抬起他的头:“别乱咬。”

    “你是狗吗?”

    陆炀抬起眼睛看他,眼珠反射着顶灯的光,看起来亮晶晶。

    真像是狗。

    “学长,你以前从来不跟我生气,也不骂我……”他轻声卖乖。

    桂祎轻嗤,没来得及还嘴,倒是忽然又被快感弄得难耐——陆炀又加了根手指,绕着那片软肉打转。

    桂祎尝试平复呼吸,半晌才又憋出一句:

    “……你不该骂?狗东西。”

    “是,”陆炀亲亲热热地吻他的嘴唇,大度地说,“该骂。”

    陆炀从背后进入桂祎,他将他的长发慢慢、轻轻地梳理到一侧,挺身的同时俯下去吻他的肩胛骨。

    他动作近乎温柔,虔诚地试图让桂祎获得快感,而桂祎把头埋进枕头被子里不吭声,只偶尔听见没藏住的一两声喘息。

    灯光下,清晰可见桂祎苍白的肩背泛起一层红,陆炀将他的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同他咬耳朵:

    “学长,不要躲。”

    随陆炀越来越重的顶撞,桂祎早泪湿一双眼,甚至连鼻尖都红了。

    他几乎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纯然的、只为他的情欲而服务的性爱。

    身后性器每一次都顶弄在那片软肉,力道节奏完全服从于他,桂祎压不住喘息,想忍却只逼红了自己的双眼。

    “你、你别……”

    “别什么?”陆炀笑着,语气柔和又熨帖地问,“别动了?”

    桂祎崩溃地哭喘一声,将头再次埋下去,再也不搭理他。

    陆炀意识到,桂祎射了。

    于是,他自己的呼吸也慢了拍。

    他的学长,他年轻气盛时无疾而终的恋爱,如今依然美好。

    甚至比他记忆中的、午夜梦回时幻想的他还要美好。

    陆炀没放过桂祎,操弄的动作没停,又将手掌探下去,握住桂祎刚射过的性器,不容置喙地延长他的快感。

    桂祎从没感觉做爱能这么磨人,他侧身曲起腿踢陆炀,动作却软绵绵没力道,反而又被抓住了脚腕。

    “我看你、是要造反了……!”

    “不要,”陆炀俯身亲他湿红的眼尾,“不要造反。你最宠我了,学长。”

    “宠宠我……哄一哄我。”

    他拖长尾音,亲昵地同桂祎耳鬓厮磨,一如当年。

    “我不是弃犬,我是乖狗。学长。”

    陆炀最后是被桂祎一脚踹开的。

    桂祎扶着床头坐起身,手臂还有点颤。他从床头柜上摸了包烟出来,自顾自给自己点了一根。

    烟气朦朦胧胧地罩住他的眉目,雾里看花似的,陆炀莫名觉得那双眼睛更漂亮了。

    他大喇喇躺在桂祎身侧,盯着桂祎半晌,忽然支起身,从桂祎齿间拿走那支烟自己叼着。

    桂祎垂着眼睛睨他,忽然又笑了下。

    他低下头,长发顺着脸侧滑下来,一张漂亮又冷冰冰的脸,像刚化形要食人精气的妖怪。

    “喜欢我吗?”

    陆炀看他的眼神里是灼热而赤裸的痴迷,闻言,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喜欢我就乖一点……你回来做什么?”

    “和你们谈一笔合作,你想要的话,”他在床头柜按灭了烟,双手环抱住桂祎的腰腹,“学长,我双手奉上。”

    桂祎弯了下眼睛,手指顺着陆炀的头发梳了两下,干爽柔软的短发,摸着像什么大型犬。

    “嗯。”

    旧情人干柴烈火春宵一度,陆炀心满意足,抱着桂祎,闻着他长发间清清淡淡的香味睡下。

    他觉得自己抱着一个轻飘飘羽毛似的梦,今天过去,梦便会消失不见,只在他记忆里留下一个美丽的幻影。

    还好,陆炀天生学不会顺从天意。

    分明他的学长还有那么点喜欢他,他压根不在乎那点喜欢到底算什么。

    他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投喂的肉骨的狗,叼着不肯松口。

    凭什么松口。

    春天暖融融的,桂祎难得在工作日睡过了头。

    陆炀不知道醒了多久,支着头靠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桂祎被窗外阳光晃了眼,皱着眉头垂下眼皮,轻声使唤陆炀:“去把窗帘拉上,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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