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脏”(1/10)

    早上六点多陈粟又被迷迷糊糊地吵醒了,刺眼的灯被打开,照的眼皮白光一晃,陈粟烦躁地侧着脑袋往被子里钻了钻。

    困死了,这群医生护士总是查房查的这么早。

    “好,好的医生”

    与前几天不同,陈粟听到了缱绻而又有磁性的嗓音在与医生交流。

    一群人出门去了,灯被人关掉,一个人窸窸窣窣地坐在他身边又马上安静下来,他敢料定不是这些天照顾他的婶子,心里无趣地轻叹一口气。

    是齐颂吧。

    外面的天才蒙蒙亮,玻璃窗透过淡淡的橙黄光晕,病房里充盈着温温柔柔的暖光,陈粟歪着头,缓缓睁开眼睛。

    齐颂一身修身黑西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抱臂,低着头闭着眼睛打盹,柔柔的阳光穿透肌肤,显得晶莹剔透,脸上的绒毛都细微可见,光下的睫毛根根分明,面容俊美绝俗,头发丝都在发光,整个人拢上一层惑人的莹莹光辉,像矜贵脱俗的仙子。

    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长而微卷的睫毛如蝴蝶振翅,乌黑深邃的眼睛睁开看过来,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休息好。

    凉凉的,如清泉般的声线响起,“吵醒你了吗?饿不饿,我让人送早饭过来。”

    陈粟没说话,圆圆的杏眼就这么盯着他看。

    “是要上厕所吗?”齐颂连忙弯腰,注意到一晚上已经满了的尿袋。

    因为小腿做了手术不方便小解,除了大解,陈粟其余时间都在床上,下面被插上了导尿管。

    “不要!”陈粟慌乱地制止,嗓子还有些干涩和沙哑,这种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羞耻和怪异,他没想到齐颂会做这种事。

    可惜晚了,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已经响起。

    陈粟眼下渐渐染上粉色,咬着下唇别过脸去,不去看齐颂。

    齐颂被吼地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以为陈粟厌恶他,不愿意让自己照顾。

    他掩盖掉眼神里的失落,关掉阀门,端着尿盆去了卫生间。

    过了一会一只凉凉的手碰了碰陈粟的脸,陈粟不情愿地说,“脏。”

    齐颂站在一旁有些委屈,“我拿洗手液洗过了,不脏的。”

    “喝点热水再睡吧。”

    陈粟也不矫情,嗓子确实不太舒服,被齐颂扶起来喝了杯热水就又躺下了。

    “王婶呢?”

    “我让她回去了,你不乐意我呆在这吗?”

    “嗯,我要王婶,你快滚吧。”

    齐颂突然倾身抱着他,脸埋在陈粟颈肩处,闷闷地声音响起,“不乐意我也要呆着。”

    “不要脸。”陈粟烦地扭着头,远离一旁热热的鼻息。

    “嗯,我不要脸。”脖子旁的脑袋还向前蹭了蹭,发丝划过肌肤,传来痒意。

    陈粟任由他抱着,主要是没力气推开他,只能由着他,没一会困意便袭来,眼前渐渐模糊,陈粟又睡着了。

    刚刚过了霜降,空气也带上几分萧瑟的冷意,陈粟住了两个多星期院后就回到了学校,齐颂还不让他回,但他实在是不想呆在医院了,小腿已经打了石膏,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再待在医院没有意义。

    学校门口还挂着大大的红色横幅——热烈祝贺我校齐颂同学在全国高中物理联赛中荣获金牌!

    在医院齐颂就像个花孔雀硬要把奖牌送给他,他拿着金镶玉的奖牌,放在嘴里轻轻咬了咬,“真金吗?”

    “镀金的,不过玉是真的,你要想要金子我”

    “那不要了。”陈粟打断他,把奖牌丢回齐颂怀里。

    齐颂浑身高兴的气焰一下子熄灭了

    已经旁晚了,教室里人都走光了。

    “宝宝,还有个事和你说。”齐颂爬在桌子上侧头看他,决定是时候说了。

    “什么?”

    “那天我竟然还收到了举报你在宾馆的短信,是陌生号码,我让人去通讯公司查,结果发现是个老大爷。”

    齐颂接着说,“老大爷就在那个宾馆附近开了个小卖部,我查了附近的监控,你猜,告密的人是谁?”

    漂亮的桃花眼望着陈粟,眼神中有一丝不忍。

    “谁?”陈粟问,他想不出来得罪过什么人,难道是林雨倩玩仙人跳?那也不用以身入局吧,她也没少被齐颂教训。

    “张文欣,就是你之前放过的短发女孩。”

    陈粟恍然想起来,之前在集市确实看见过她,不过,为什么?

    心里突然有一点点难受膈应,但是很快就接受了。

    脸颊忽的被一双大手捧起来打断了他的沉思,齐颂的眼睛黑沉沉地望着他,脸上绽放摄人心魄的笑容,像勾人的妖魅,淡粉的唇轻启,言语里带着循循善诱。

    “宝宝,我就说世界上都是坏女人吧,你看,你单单遇上的两个,一个你帮过的,她举报你,一个你救过的,她背刺你。”

    “宝宝,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只有我永远爱你。”

    陈粟打掉了捧脸的手,对漂亮的脸蛋绝对免疫,嘲讽道,“是吗?也只有你会打我?”

    “只要你不背叛我,离开我。”

    齐颂就势收回手,看了眼手机,满脸戏谑,“我们现在就去问问她原因吧。”

    夕阳如咸鸭蛋般在天空流淌,血色霞云层层叠叠,整个校园都笼罩着一层橙红光晕。

    陈粟被齐颂带到老地方,体育馆。

    一切和上次是那么相似,只不过女孩比上次更惨。

    “齐哥!”混混们纷纷打招呼,让出一条道来,明黄的地板被擦地锃亮,视线尽头是一个短发女孩嘴被堵着呜呜乱叫,头发糊着脸,看不清表情,手脚都绑着麻绳,身子侧躺在地上蠕动。

    黄毛一看到齐颂来了,眼睛一亮,拍篮球的动作一转,砸向女孩背上,谄媚地跑过来。

    女孩被砸的身子一晃,闷哼一声。

    “来了齐哥,差点让张文欣这婊子溜了。”黄毛又朝四周乱看,目光锁定,指了个人,“对,就你,搬张椅子过来。”

    小弟搬了椅子过来,黄毛这时像是才看到陈粟,一拍脑袋,“哎呦,小陈哥也在啊,你小子没点眼里见啊,去去去,再搬一张。”

    齐颂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他一眼,眼神淡漠,一抬脚给刚搬来的椅子踹飞几米。

    椅子在篮球场地滑行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气氛倏然紧张。

    “你去教室把你的椅子搬来给我坐吧。”

    教室在东区,而体育馆在横跨整个操场的西区,一去一来得不少时间。

    “好的,我我现在就去。”黄毛心里一激灵,冷汗都下来了,啥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小弟搬着新拿的椅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搁那哆哆嗦嗦杵着。

    “搬过来啊。”齐颂不耐烦说了句。

    陈粟腿上有石膏,黄毛不可能没看见,他那点瞧不起人的小心思,陈粟平日一个人受着倒觉得无所谓,可偏偏齐颂今天在,他是个护犊子的。

    陈粟坐好把拐杖递给一旁的小弟,幸灾乐祸地想,笑死,这黄毛不会看我被齐颂打了,想替他敲打我吧,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用了两天轮椅后,他坚持要求用拐杖,虽然麻烦点,但至少可以决定自己去哪,看齐颂不爽还能用拐杖打他腿,若是轮椅,便是自己亲手把自由放到齐颂手上。

    齐颂站在陈粟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坐着的人露出部分后颈,一小块皮肤白的像一捧初雪,陈粟毫无察觉,神情有些怠倦,懒散地坐着。

    冰凉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雪白的后颈,冰的陈粟一哆嗦,转头刚想骂齐颂,齐颂却心情很好的抬头,“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一旁的小弟很有眼色的把女孩扶正,把她嘴里的布粗暴地扯出来。

    刚一能说话张文欣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哭腔大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

    她仰头哭的梨花带雨,薄薄的身体轻颤,显出女性独有的脆弱柔美之感,眼神委屈倔强地望着齐颂。

    齐颂走到她面前蹲下,也没和她废话,拿出手机把证据一一翻出来给她看。

    是她在小卖部拿大爷手机发短信的监控。

    “为什么要发短信举报陈粟?”

    张文欣见事情败露,双肩停止耸动,黑发披散,脸上还挂着泪痕,呆呆地望着齐颂那张瑰丽的脸,好近

    她眼底渐渐浮显痴迷,像是没听见齐颂的问题,双唇轻颤,一句话也吐不出来,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

    变故突发,她突然一个倾身就要去亲齐颂,齐颂下意识往后一躲,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瞬间冷下来,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样的眼神他长这么大见过不少,虽然没被亲到,但恶心的感觉还是从胃里翻涌上来。

    卧槽,这么劲爆!陈粟一下子就精神了,好奇地瞅着他们两个,就是可惜兜里没瓜子。

    “陈粟这种水性杨花的贱人怎么配得上你,你怎么能喜欢他,齐颂,你不能喜欢他!”

    最后几句声音逐渐尖锐疯狂。

    齐颂听见这话,上前一脚给她踹倒在地,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眉头紧皱,厌恶的眼神仿若化出实质,“真他妈恶心。”

    平日齐颂很少说脏话,只有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说一两句。

    被挡住的陈粟在椅子上扭着斜着身子看,吃瓜的心根本按耐不住,恨不得杵着拐杖站起来瞧。

    齐颂在地板上嫌弃地碾了碾脚尖,神色冰冷,对于这样的傻逼,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他都嫌脏。

    “不要这么看我,不要”张文欣像是被这样的眼神刺激到了,恍惚地直摇头,语气逐渐癫狂,“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为了你我拼命考上一班,我努力在学生会工作,讨好他们,留在校办,就是为了能多见见你,但你怎么能和这样劣迹斑斑的人在一起!你不可以,不可以”

    有时外公会找他,他就会去校长办公室,但他从来没注意过值班的人员。

    一旁的陈粟苦逼地挠了挠头,唉,妹子,如果可以,他也想把齐颂挂到咸鱼上卖给你。

    “走了。”齐颂把拐杖递给陈粟,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本来是来让陈粟过来长长教训的,没想到自己反倒惹一身腥。

    张文欣望着远去两人的背影,齐颂小心翼翼扶着旁边那人的动作深深地刺痛了她,怨恨的眼神仿佛要把陈粟盯穿,像个疯婆子一样大声尖叫。

    这尖叫太惨烈,陈粟听的心里发麻,吓得不敢回头,这女人太疯了。

    齐颂不耐烦地回头,像看垃圾一样看了她一眼,吩咐一句话后就走了。

    “别弄死了就行。”

    回家的途中,车内很安静,齐颂难得没上赶着黏着陈粟,陈粟也乐得清闲自在。

    他看出来齐颂心情不太好,还是闭嘴保命为妙。

    齐颂眼神沉沉地望着窗外,灯光的折射显得黑曜石般的眼珠更为通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陈粟的手指玩。

    从他上小学起,就有无数示爱者了,男生也不在少数,他的拒绝和解释像是摆设一样,根本无法消散他们的热情,上初中以后他就学会如何断绝他们的念想了。

    打,打到服。

    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听你说的话,只会自顾自的做出令人困扰的事。

    很快他恶名远扬,那些烦不胜烦的事少了很多,毕竟不怕死的人还是少数。

    还没等陈粟自在多久,齐颂忽的一个侧身把头埋到陈粟的肚子上。

    “宝宝,好喜欢你。”

    软软的头发抓了一手,陈粟烦地往外推,不客气地问,“你喜欢我啥,我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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