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寻找神子(2/10)
只要他想要,他就给蒙丁弄来。
这样的画面看多了,帕帕尼反而觉得有趣起来。再美味的食物也不值得所有人趋之若鹜,更何况食材是……同类。
弗洛姆只能带着阿契恩离开,趁着守卫没来之前,那些贵族还聚拢在一起没有离开时,他带着阿契恩去了二楼。
蒙丁合并书籍,挡住下半张脸:“我当然会回来。”
很快睁开眼,委屈地努嘴:“你要奖励我。”
“您该回去了。”
“算了吧,帕帕尼。”蒙丁笑道:“他们毕竟一直在帮忙收尾。”
克罗诺举起手杖,捏转扶手打开,将里面一个有着灰白色液体的瓷瓶递给男人。
“要在晚上去吗?”帕帕尼诧异地问。
“这是给我的?”克罗诺茫然接过,带着水汽的花香扑面而来。
蒙丁被邀请坐在沙发,手提箱放置沙发扶手旁,克罗诺分神给那一大捧玫瑰。蒙丁看了眼,笑着将花束递给克罗诺。
道路尽头是一扇涂了黑漆的木门,克罗诺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走进门内,斗篷人守在门外。
帕帕尼笑了:“您也可以试试小猫咪。也许您会喜欢那种感觉。”
胸口甚至塞了华丽的丝巾,袖扣是珐琅蓝宝石。
是的,弗洛姆松了松腰部的衣服,扭转腰部,让被衣服束缚的僵硬的脊背舒展开来。
“你最近想女人了吗?”那双漂亮的眼型,含着水灵的黑色眼球,无论做出什么表情,都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审视。虽然佯装出温柔。
塞希摇头:“我们只需要处理餐厅的事。”多余的事,也不会付给他们工钱。
“新出现的捕猎者吗?”塞希思索,塔利亚城隐于暗处的人,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出现了新的?
达因硬要挨着塞希行走,紧紧地贴着臂膀,把塞希挤到路边。他们住在五街区连接六街区的一栋僻静住所。
帕帕尼掌心摩擦下巴长出的胡茬,他最近很忙,都没有时间去刮胡子,这么大的餐厅只有他一人。
“我想还需要一束花。”帕帕尼是个无趣的老男人,他对年轻人的相处不是很了解,只记得他们这个年纪的老一套。
“……请进。”克罗诺让开,不自然地拢紧浴袍,腰间的绳子被勒紧,紧到胃在他的肚子里被抓住。
“没有。”帕帕尼耸肩:“我这里没有任何新的订单,您知道的,太频繁的制作并不是一件好事。”
缝隙间露出的眼珠,只看着沾了水汽的脖颈,那里的皮肤被熏红,看上去是上好的稚嫩颈肉,很可口。
“你要教坏我了。”起身将书籍放到纸盒上,蒙丁说:“去告诉他们最近没有‘腐食’。你需要休息。”
男人将瓷瓶小心地放入怀中。“托您的关怀,女皇身体安康,大公爵。”
克罗诺进入小门后,穿过蜿蜒曲折的几条弯路,路段平整起来,却依旧狭窄。到了前头,有人身披斗篷,戴着严实的面具走来。
蒙丁招摇地走在街道,内街区大部分贵族都尝过他的手艺,因此也认出了他。
“老板,您的新宠物怎么样?”
克罗诺整个人隐于暗处,想了想他问:“外面那条路的尽头,美食节到底在准备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参与!被特别禁止参加,而且蒙丁为什么会出现在暗场!
左右各五排,棕色的木头与红丝绒的垫子和靠背。而在椅子前方几个台阶上面,是早早摆放好的灶台,显然是要厨师在上面比试,而贵族坐在舒服柔软的椅子上,等待评判。
“得了吧!得了吧!”帕帕尼真要抱怨了。“餐厅忙的人只有我,您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睡觉。”
“您还回来吗?”粗犷的脸庞,拉扯出暧昧的笑容,显出几分诡异:“需要我去接您吗?”
男人犹豫地说:“您知道的,女皇已经离不开秘药了。”
角落里,有柔软被褥堆成的窝,一盏散发暖黄光的台灯。
“谢谢,我善于整理这些无趣的东西。”克罗诺谦虚地说道,努力放松肌肉。
进入客厅,视线一一扫过屋内摆设,陈设简单色彩平淡温馨,与克罗诺一样直观。
今日下午没有病人,克罗诺想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好好放松一下。浴缸放满了水,红酒已经醒好,水温舒适得几乎趴在浴缸旁睡去。
等了有一会儿,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能感觉到声音的主人有些慌乱。
达因揉着下颌,点了点嘴唇,问道:“需要我去处理吗?”
回去的路程并不远,只不过行人会逐渐稀少。
自蒙丁进入的一刻起,不知为何,克罗诺的本能又开始发挥作用,脊背寒意攀升。
美食节很重要,这是显而易见的。塔利亚城因为美食而被赐下这个名字,没有人能拒绝面见女皇的机会。
帕帕尼站起身弯腰行礼:“感谢您的体恤。”
那些厨师没有等在这里,也没有人看守,作为可以评定出亲自为女皇做饭的美食节,怎么会不受到塔利亚城的重视?
他陷入脑海中混乱的思绪,一步一步清理,直到整理出一条他认为最合理最接近真相的线索。
达因和塞希走进去,没有在一楼客厅停留,而是掀开毯子下的地板,下到漆黑的地下室。
他漫不经心地走到街上,视线四处巡视,寻找能让他满意的猎物。
与塞希和达因擦肩而过。
“不必这么称呼我。”将手杖恢复,克罗诺看着灰暗下的手背。“秘药还是少食用一些好。”
说请他品尝正在研究的新菜品,最近却懒惰地只在厨房里看书。
“有事要处理,不要撒娇。”
弗洛姆想到那两个人消失的那扇门,他现在是以贵族的身份前去,竟然也被阻拦在外面。是有特定身份的人才可以进入,还是知道里面是真正美食节的人才可以进入?
“别介意,一个固执的老死板要求我带的见面礼。”克罗诺就站在他面前,双脚并起,笔直得像是木雕的小骑兵。浴袍下摆虽长,细瘦骨感的脚踝仍暴露在外。
克罗诺轻轻摇晃脑袋,他在乱想什么,果然最近太累了。
到达二楼时,过道围栏系着一排红色的丝带,沿着丝带走到尽头,庆幸的是这里没有人看守。弗洛姆在尽头门扉处,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双开门,在门后面看见相对的两排红椅。
顿了一下,阿契恩又说:“警长,你记得乘坐车赶来阿那亚礼堂之前吗?在外街区有一些外来的贵族,他们显然是来参加美食节的,可是却没有出现在舞会上。二楼也没有他们的踪影。”
弗洛姆脸颊上因为他的愁苦表情,也挤出几条细纹。都消失了,出现在舞会上的这个人可疑的家伙都消失,连带着几位贵族。现在,他们已经没有留在舞会上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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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塔利亚城,会死多少人,主也许会在乎。
以往,美食节会热火朝天地在二楼举行,但因弗洛姆无法前来参加,所以他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他们常常依偎在这寂静幽暗的地方,这一小块空间,分离出世界,是独属于塞希和达因的天堂。
天还阴着,乌云一泻千里。路面流淌泥水,尽管步伐轻缓,层叠的蕾丝裙摆依旧溅上泥点。
蒙丁赞同,靠住椅背跷起腿,用书封敲击下巴:“那群家伙太贪心了,应该让你有更多休息的时间。”
只是一瞬间的擦肩而过,两人分别一左一右地拐弯继续走下去。
该死的是他右手被塞进一捧玫瑰花,左手提着装满食材的手提箱。看上去真像个去求婚的小丑。
“如果您需要,我随时乐意把您可爱的小宠物,弄得甜美可人,送到您那里去。”
他可怜的小老板,几乎整日整日的守在厨房,直到夜晚才会回家。他真希望蒙丁能有别的乐趣,哪怕是玩弄一只猫咪。
他放进来一只蜘蛛,正在黑暗中编织锋利的网,等待某一时刻将他切割成无数碎块。
“不。”帕帕尼摊开双手:“我只是认为您长大了。”
“最近有‘需要’吗?”大部分时间,蒙丁都会留在厨房,虽然用不上他做饭,长方形的厨房里,他在对面废弃的纸盒堆旁看书。
“您真的喜欢这个小宠物吗?瞧瞧把人都忘了。”他打趣道。
不料门铃突然响起,以往出乎意料登门的只有弗洛姆警长和他的助手。克罗诺只能快速擦拭身体,披上浴袍赶来开门。
铁门缓缓打开,克罗诺的声音传出:“是出现新的受害者了吗?”
塞希等到一张绿色的卡纸,被服务员送来。她知道近日不会有需要他们的时候,就拉着达因离开了。
“您还是别问了。”男人拉低兜帽。“您只需要定期为女皇制作秘药,其他的事是与您无关的。”
“警长,有几位贵族不见了。”阿契恩依次为弗洛姆小声介绍。“卡布施洛克勒斯伯爵,本克得弗罗劳斯子爵,拉索尔斯g子爵。”
“您可真忙。”眼睛眯成缝隙,蒙丁低头闻着玫瑰的香气。“最近很平和不是吗?难道您忘了与我的约定了吗?”
他们不是亚当与夏娃,是两条交缠的毒蛇。
蒙丁停在铁门外,手提箱放在地面,按响门铃。
帕帕尼搓着手指,想在这闷热的空气里,吸上一根烟:“我想他们喜欢我的手艺,时不时便要来上一趟。”从来不给钱。
拐进那条道路,塞希默默数着,不远处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仰起伞,身穿得体黑色西服,绑着黑丝绒领结,长着一双警惕眼睛的男人,正从道路一头走来。
“他希望我晚一些去。”蒙丁说:“黄昏时我会去他那里,我应该带什么食材呢?”他问着自己。
“您这里真漂亮。”拱廊是干净的米白色,雕刻精细,绿化草丛被修剪整齐,花坛里的花,精心挑选,此时,大多开了,正散发浓烈的香气。
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需要什么凭证?
他不想太别扭,弄得这里更像是蒙丁的家,而他则是害羞的外来者。
与此同时,左侧路的尽头是一扇漆红木门,推开进入后,里面空间既不逼仄也不空旷。大约留有十余人能坐下的空位,他们正坐在椅子上,彼此间并不交谈。台阶上方灶台上堆积的冰块里摆放提前放好的食材。
视角开阔了,通道不再狭窄,在中间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段圆形的拱洞。拱洞外是另一条通道,通往的尽头与克罗诺去的地方不同。他不怎么关心那条路,但今日竟然听见那处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不过,若是高高在上的王喜爱,那这就是一种流行,一种时尚,一种只有尊贵的体面人,才能享受的美味。
“您来了,请跟我来。”斗篷人带着克罗诺继续向里走,路虽然平整,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点点向下,仿佛已经深入地下。
“我记得还有一份旧订单,让他好好地等一阵,那两位还是不被太多人注意到比较好。”
一会内街区的守卫抵达,处理尸体,以及询问的时候,可能会审查身份。他们需要尽快离开。
所以与蒙丁交谈时,他们只关注脸颊的黑痣。
爱操心的老头。
“我做饭声音成了您的安眠曲。”
打绺的发丝滴答水珠,从额头流过眉毛到眼皮,顺着滑落眼尾,看着像他在哭似的。
“老板,那两只秃鹫又来这里觅食了。”今日人少,帕帕尼得了空闲,身体挤进墙边的椅子里,用围裙擦拭手掌沾到的油渍。
帕帕尼躲在黑暗里,没人注意他,他一一扫过那些贵族的反应,耷拉眼皮,昏昏欲睡似的靠在墙角。
“我去泡咖啡。”克罗诺找到插满百合的花瓶,将百合换成艳红的玫瑰,摆放在不起眼的柜台旁,鲜艳的色彩,犹如点燃的火焰,无论从哪里看去,在这朴素的屋内总能的时机,弗洛姆带着阿契恩小心地绕过人群,来到他关注的那两个人消失的地方。
待到男人走远,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他的老板从来不肯帮他打下手,娇气的小子。
“不邀请我进去吗?”蒙丁拿起手提箱,歪着脑袋笑得无害。
“回去吧,阿契恩。”弗洛姆相信,他已经距离开膛手很近了。
现在看来,美食节会举行,但是二楼不是真正的美食节,那些消失的贵族去参加的,才是真正的美食节。
蒙丁身体被衣服拘束成绷直的模样,这让他不是很适应。平常穿着松垮的衬衣已经习惯了。
帕帕尼在蒙丁少年时,就跟在他身边,对他还算了解。
他稍一偏头,就看见一道黑影飘过去。他定神再看,与黑影对上目光,皆是一愣。
蒙丁穿过人群中央,洗手,握刀。熟练地将那些内脏切割,处理,烹制。
烛台下方站着一位同样身着斗篷的男人。
蒙丁挑眉,反光的皮鞋晃眼,他真的要认为今天是一场约会了。
“他很可爱。”蒙丁想起来,他已经有几天没有见过克罗诺了。
尽管铁门前有守卫,他还是做了一番尝试,但被警惕严肃地驱逐了。
他们勉强算是同类,皆是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饥饿野兽。如果非要分辨,他们是收尾的清洁工,而那个男人是猎手。
手指穿过发丝,抚摸达因后脑,而后抓紧迫使他仰起头,近似无助地将身体倚靠住她手臂的力度。
黄昏时分,蒙丁准时出现在三街区。应帕帕尼的强烈要求,他被迫穿上正式的礼服。一身修身黑色西服,白色衬衣,黑色领结,有着金色玫瑰花纹铁扣的腰封。
虽然只是外街区不安全,但近期内街区的人,到了晚上也不会出门。
虽然好奇他的打扮,却没有人上前问好。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犹如脸庞震荡的裂缝,一直深邃到地心深处。
木门关闭后,屋内只有墙壁上烛台散发朦胧的光,其余一片黑暗。
克罗诺怔住,诧异地拉紧浴袍。潘地曼尼南餐厅的老板?是的,他答应过会上门请他品尝新菜品,但是许多天都没有来,克罗诺还以为是对方太忙,忘了。
蒙丁想了想,说道:“他只是一只小猫咪。”
长久直视,会有种被囚困在地心无边烈火,忍受黑暗与疼痛的错觉。
那栋房子,有些旧了。外面爬了许多藤蔓,墙体呈现枯败的黄色。看上去年久失修,被铁栅栏围绕。
“女皇还好吗?”克罗诺问。
“您终于来了。”男人向克罗诺行礼。
室内顿时弥漫起浓郁的肉香,以及搭配的香料味道。那些人陶醉地呼吸,身体前倾,眼睛僵直地盯着灶台上慢慢熟透的肉块。
弗洛姆与阿契恩关上门,轻声下了楼梯,就站在楼梯旁,缩着身体打量。
他怎么在这里?
二人并肩而行,穿过拱廊,克罗诺放慢脚步,落后半身,隐晦地打量蒙丁衣着。
达因双手插兜,耸了耸肩。“他身上有血腥味,很重。”
蒙丁低声笑起来,眼尾眯起:“你说的是,正好今夜我有空,去看看他也好。”
塞希提着裙子,小洋伞挡住脸庞,她习惯这样的天气。太阳对于她像是酷刑,几乎要让皮肤皲裂干瘪。常常刺痛她的眼睛。
“我最近很忙。”蒙丁为自己解释,不过帕帕尼的确也提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