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膛手(4/10)

    蒙丁招摇地走在街道,内街区大部分贵族都尝过他的手艺,因此也认出了他。

    虽然好奇他的打扮,却没有人上前问好。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犹如脸庞震荡的裂缝,一直深邃到地心深处。

    长久直视,会有种被囚困在地心无边烈火,忍受黑暗与疼痛的错觉。

    所以与蒙丁交谈时,他们只关注脸颊的黑痣。

    蒙丁停在铁门外,手提箱放在地面,按响门铃。

    等了有一会儿,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能感觉到声音的主人有些慌乱。

    铁门缓缓打开,克罗诺的声音传出:“是出现新的受害者了吗?”

    今日下午没有病人,克罗诺想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好好放松一下。浴缸放满了水,红酒已经醒好,水温舒适得几乎趴在浴缸旁睡去。

    不料门铃突然响起,以往出乎意料登门的只有弗洛姆警长和他的助手。克罗诺只能快速擦拭身体,披上浴袍赶来开门。

    “您可真忙。”眼睛眯成缝隙,蒙丁低头闻着玫瑰的香气。“最近很平和不是吗?难道您忘了与我的约定了吗?”

    克罗诺怔住,诧异地拉紧浴袍。潘地曼尼南餐厅的老板?是的,他答应过会上门请他品尝新菜品,但是许多天都没有来,克罗诺还以为是对方太忙,忘了。

    打绺的发丝滴答水珠,从额头流过眉毛到眼皮,顺着滑落眼尾,看着像他在哭似的。

    “不邀请我进去吗?”蒙丁拿起手提箱,歪着脑袋笑得无害。

    缝隙间露出的眼珠,只看着沾了水汽的脖颈,那里的皮肤被熏红,看上去是上好的稚嫩颈肉,很可口。

    “……请进。”克罗诺让开,不自然地拢紧浴袍,腰间的绳子被勒紧,紧到胃在他的肚子里被抓住。

    二人并肩而行,穿过拱廊,克罗诺放慢脚步,落后半身,隐晦地打量蒙丁衣着。

    自蒙丁进入的一刻起,不知为何,克罗诺的本能又开始发挥作用,脊背寒意攀升。

    他放进来一只蜘蛛,正在黑暗中编织锋利的网,等待某一时刻将他切割成无数碎块。

    克罗诺轻轻摇晃脑袋,他在乱想什么,果然最近太累了。

    “您这里真漂亮。”拱廊是干净的米白色,雕刻精细,绿化草丛被修剪整齐,花坛里的花,精心挑选,此时,大多开了,正散发浓烈的香气。

    “谢谢,我善于整理这些无趣的东西。”克罗诺谦虚地说道,努力放松肌肉。

    他不想太别扭,弄得这里更像是蒙丁的家,而他则是害羞的外来者。

    进入客厅,视线一一扫过屋内摆设,陈设简单色彩平淡温馨,与克罗诺一样直观。

    蒙丁被邀请坐在沙发,手提箱放置沙发扶手旁,克罗诺分神给那一大捧玫瑰。蒙丁看了眼,笑着将花束递给克罗诺。

    “这是给我的?”克罗诺茫然接过,带着水汽的花香扑面而来。

    “别介意,一个固执的老死板要求我带的见面礼。”克罗诺就站在他面前,双脚并起,笔直得像是木雕的小骑兵。浴袍下摆虽长,细瘦骨感的脚踝仍暴露在外。

    “我去泡咖啡。”克罗诺找到插满百合的花瓶,将百合换成艳红的玫瑰,摆放在不起眼的柜台旁,鲜艳的色彩,犹如点燃的火焰,无论从哪里看去,在这朴素的屋内总能第一眼看见。

    从柜子里取出罐子,倒进圆盒铺平,放置机器压缩。深褐色的液体流进杯中,散发浓郁的苦涩味道。

    两杯表面有厚重泡沫的咖啡,被放在蒙丁身前茶几上,克罗诺拿来糖罐打开,汤匙舀了一块方糖放入咖啡。

    正想问蒙丁需不需要,他已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泡沫沾在上唇。

    克罗诺身体陷进沙发,他在蒙丁对面坐姿规矩,毕竟他只穿着浴袍,不适合太过放松。

    摸着茶杯滚烫的温度,等待方糖完全融化。那是一杯非常苦涩的浓缩咖啡,少见有人不加糖的情况下,还能面色如常地喝下。

    “我是不是来得不凑巧?”他披着柔软的白色浴袍,真像一只待宰羔羊。

    克罗诺捧起茶杯,垂目啜饮:“不,这个时间刚刚好。”

    “今日下午恰好没有病人。”克罗诺抬了抬胳膊。“所以稍微放松了会。”

    “那倒是我打扰了你。”蒙丁舔去唇上泡沫,那杯咖啡被他喝去一半。

    “麻烦您赶来请我品尝新品,怎么会是打扰呢?”克罗诺看向手提箱,“需要帮忙吗?”

    蒙丁目光移向他修长,指肚泛红的手指。“我想同样是用刀,您更适合切割同类,而不是这些蔬菜和肉块。”

    他站起身,解开腰封,脱下外套,下意识活动肩膀,脱去修身的外套,只穿着宽松的衬衣,身上终于轻松起来。

    “厨房在哪里?”

    “不再坐一会吗?”克罗诺放下茶杯起身。

    “舒适地沐浴之后,更需要一顿饭菜不是吗?”蒙丁提起手提箱。“而且……,您也需要更换一下衣物。”

    克制不将目光长久留在浴袍上很困难,一根绳子捆绑的衣物。简直就像已经处理好摆放在案板上的食材。

    克罗诺脸颊一红:“失礼了,请跟我来。”

    他带着蒙丁走入客厅后敞开屏风的厨房。白色木质橱柜与灶台,绿色的木架上挂着汤勺锅铲等。这里太干净,不像是经常使用。

    “刀具在橱柜第二层。”克罗诺说。

    “不用,我带了刀具。”蒙丁一边将手提箱放在灶台打开,一边说:“您可以去更换衣服了。”

    克罗诺听话离开,去二楼卧室穿上衬衣和长裤。犹豫后,在脖颈系了领结。

    他没有立刻下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深入家中。以往病人只在沙发稍作停留,弗洛姆警长也只止步门口。

    此刻一位外来者,在他的厨房,摆弄灶台,厨具,以及用橱柜里的盘子盛放。锅里和台面也许还会残留他留下的东西。

    克罗诺握紧手腕,直到留下清晰指痕,才恍然松开,拉下袖口挡住。

    他该如何形容呢?一位外来者,挤进领地,留下标记。

    克罗诺扶住额头,有一瞬眩晕。他走到窗前,外面昏黄的天色已经转暗,灰扑扑地翻着席卷而来的蓝色。

    克罗诺拉上窗帘,让卧室彻底陷入黑暗,窗帘是特制的非常厚重,可以轻易阻挡光芒穿过。

    黑暗中静静伫立许久,克罗诺才熟练地走出卧室,锁好门,下了楼梯,坐在沙发等待。

    厨房正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克罗诺猜测,蒙丁是拿出了食材,此时放在案板上切割。

    在有力紧凑的刀撞击案板的声音后,厨房又传来热油‘滋滋’的声音,肉香迅速地蔓延出来,准确抓到克罗诺的鼻子。

    作为医生,他常常需要嗅闻一些药剂,但克罗诺的鼻子,并没有被药剂驯化得迟钝。灵敏的嗅觉能清晰地分辨出各种味道。

    他闻到了香料的气味,虽然不能准确说出名字。还有被肉香压下去微甜的酱汁味,与上次熔岩羊骨意面的味道相似。

    克罗诺吞咽口水,膝盖压在膝盖上面,他不想表现得太过饥饿,以至于失礼地显出鲁莽粗俗的姿态。

    可是仅仅是味道飘散过来,他的胃就开始谴责克罗诺,为何不守在厨房,等待食物新鲜出炉,并在第一时间吃了它。

    又忍了一会儿,克罗诺拿起茶杯,借咖啡的苦涩压下澎湃的食欲。

    一块方糖不能冲淡苦味,克罗诺压下眉头,望向对面空空如也的杯底。

    回想蒙丁刚才喝完它的模样,手指缠住杯把,抬到唇下,睫毛甚至没有颤抖过,就已将咖啡饮尽。

    他常喝这样苦涩的浓缩咖啡吗?

    身后的脚步声打断克罗诺思绪,不知何时厨房恢复安静。蒙丁端着橱柜里拿出的银盘,弯腰放在茶几。

    他的腰很细,也许他经常带着束腰。克罗诺思维恍惚间再次飘远,他应该会有一副笔直且漂亮的脊椎,毕竟包裹骨骼的肉体,就已如此出色。

    蒙丁翘起手指,按住盘沿,推到克罗诺身前。他的视线被拉回正确的地方。

    切割成四方形的肉块,摞在一起呈现金字塔形状,叉子被体贴地递到手边。接过时,不免碰到对方的皮肤,他的手很热,热得像窜起的火焰,克罗诺瑟缩地收回手。

    注意到自己动作突兀,克罗诺忍着尴尬,将叉子插进最上面的肉块。

    蒙丁没有生气,反而和颜悦色地笑道:“您似乎……不是很喜欢与别人接触?”

    叉子用力挤进肉块体内,酱汁如同溪流从边缘流淌。克罗诺才发现每个肉块上都有几个小洞,里面似乎塞了东西,叉子微微晃动,就有‘嫩芽’迫不及待地冒出头。

    像是蟾蜍背上凸起的脓包。

    是很新奇的样式,仿佛在死去烹熟的尸体里找寻宝藏。克罗诺插起肉块放到唇边,分神望向蒙丁。

    头发未干,湿答答的贴着脸颊,笑得轻松携带愉悦。

    “抱歉,这可能与我的性格有关。我不是很擅长与别人相处。”肉块放入口中,滑到后槽牙被咬紧,汁水一下爆开,渗出嘴唇,几乎要滚落到下巴,被克罗诺及时舔去。

    克罗诺沉浸地体验口腔中的味道,顾不上本能地去感知,头上黑黝黝盯着他嘴唇的眼睛。

    肉块内被放入了脆脆的蔬菜,或者别的什么。上好的牛肉很松软,唇齿碾一碾,就暴露出里面的食材,清爽的味道,奇妙地好比饕餮盛宴后,口中干渴无比,却饮下一杯冰水。

    克罗诺闭上眼皮,吞下牛肉,还在回味口腔里残存的味道。

    睁开眼,蒙丁的脸近在咫尺,无声无息与他面对面。充满攻击性的眼珠撞进他的瞳孔。

    瞬间遍体生寒,鼻尖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过于甜腻。顺着鼻腔侵略大脑,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叉子从手指滑落,被蒙丁抓住,放在盘子旁边。

    “您喜欢吗?”

    眼皮抽动,在那样的目光下,嘴唇无法张开。

    胸腔起伏,克罗诺强行偏过头,语气维持着镇定。“我很喜欢,塔利亚城不会有比您更好的厨艺。”

    后背紧靠沙发背,这样的坐姿显得很傲慢,但克罗诺没办法,只有这样能与此刻的蒙丁保持距离。

    “您说话时,喜好与他人如此近吗?”克罗诺转过头,瞳孔不再颤抖。

    “真抱歉,您闭上眼睛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在向我索吻。”蒙丁开了个玩笑,手指沿着茶几边缘抚摸,他看见克罗诺不自觉地追随他的动作。

    “是您的食物太过美味。”克罗诺从容拨弄开脸颊黏腻的头发。

    蒙丁后退坐进沙发,表情有了变化,不再是那副固定的温柔笑容。

    挑起眉头,带着青涩的孩童般迷惘神情,守在蚂蚁窝旁,一种天真地好奇,以及发现新鲜事物的乐趣。

    “这样的评价,我听过很多次。”蒙丁说:“但是从克罗诺先生口中说出,似乎更有说服力。”

    “您看上去就像一个只会说真话的审判长。”

    克罗诺轻笑:“您的比喻很奇特。”

    “像您一样特别。”

    蒙丁眨动眼睛:“我很特别?”

    “当然。”克罗诺语气真诚,双手放在腿上。“虽然只与蒙丁先生见过几面,便如此大言不惭地妄图形容您很失礼。”

    克罗诺抬起浅色的睫毛,茶色的眼睫,不仔细分辨只能忽视过去,忘神地投入金色眼眸。

    “您的气质就像黑夜一样神秘。”

    蒙丁下压嘴唇沉思,他的确听过那些贵族们,为了得到他的预约机会,不厌其烦地赞美他。

    却从来没有哪个人的夸赞,如此平淡又动人。

    一丝不同于初见克罗诺时,恍若那只可怜小猫的兴味,无声点燃。

    蒙丁正要开口,门口传来刺耳的门铃声。蒙丁皱眉,他按的时候,明明很悦耳。

    克罗诺急忙站起身,抽出茶几上盒子里的纸巾,擦拭嘴角。

    仓促地说道:“真希望找我的人不会是弗洛姆警长,我要失陪了。”克罗诺快步向外走去。“如果您要离去,请不要忘记关门。”

    克罗诺身影消失,蒙丁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克罗诺归来,便去厨房找到餐盖,盖住牛肉。

    可惜地说道:“只吃了一块……”

    目光巡视四周,蒙丁如同优雅的猫咪,肆无忌惮探入别人家中,仿佛行走在自己的领地。

    他轻声自言自语:“你并没有送客,所以我得留下来。”视线瞧见左侧紧贴着墙壁的楼梯,蒙丁向那里走去。

    克罗诺赶到门口时,已经看见弗洛姆扒住栏杆,向里面张望。

    他打开门,就听见弗洛姆连珠炮似的话语。

    “真糟糕!又要麻烦你了,克罗诺医生。十五街区出现了新的受害者。”弗洛姆表情愤怒,眼下发青。

    “尸体呢?”克罗诺奇怪,开膛手并不会频繁作案,能让弗洛姆警长来找自己,一定是非常残忍的案件。

    一旁阿契恩插嘴:“这次要麻烦您亲自过去一趟。”

    见克罗诺不解,阿契恩解释道:“不是开膛手。是……邪教的人。”

    邪教!

    克罗诺在脑海搜索相关信息,邪教不论什么时代,都叫人头痛。

    一群病态疯魔的狂信徒,信仰邪神,渴望永生。

    他曾听过邪教在其他城市犯案,为什么会来到这并不出奇的美食之城?

    克罗诺将杂念抛开。“带我过去。”

    弗洛姆警长转身去开车,阿契恩替克罗诺打开车门,自己坐在副驾驶。

    克罗诺抬腿,迈进车内时一顿,才关上车门。

    车疾驰一路开向十五街区,十五街区已经是最外围,再往外是修缮平整的空荡区域,为了隔离旧街区。

    时间倒退到一个小时前,天还泛着灰暗的蓝光。有人报警,透过邻居家窗户,望到火光。

    以往大可去邻居家询问,如今开膛手弄得众人惶惶不安,报案人只能隔着窗户呼喊,得不到回应后,无奈报警。

    警员前往后,在十五街区已经破旧的房屋中,发现一具造型“奇特”的尸体。只能紧急通知弗洛姆赶来查看。

    在车上,弗洛姆提前安抚:“虽然您见过许多尸体,我还是要多嘴一句,希望您提前做好准备。”

    弗洛姆声音干哑,伴有痰音,他一副愁绪苦恼的样子,眉头没有松过。

    车内后视镜里,克罗诺点头。

    到了十五街区,车身猛地停下,晃动中,克罗诺有些不适。

    三人快步向那栋脱皮,昏暗中耸立的房屋走去,此时路灯还没有亮起,这栋楼像是张开大嘴的怪物。

    接过警员递来的脚套手套戴好,刚进入客厅,克罗诺就闻到熟悉的血腥味,并不浓烈,却无法忽视。

    自门口起摆放两排快要熄灭的蜡烛,一路蔓延向角落敞开的小门。

    他跟在弗洛姆和阿契恩身后,走向不起眼的杂物间,翠绿的木门敞开,血腥味正从里面飘出。

    弗洛姆让开位置,克罗诺站在门口向里望去。杂物间不大,堆积的东西并不多,被整齐地摆放在墙边,留出一块空地。

    能感觉出主人很爱干净,只不过此刻已经大张四肢躺在他收拾出的空地中。

    全身赤裸,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完全没入血肉,四肢腕口处有翻起鱼嘴似的伤口,尸体下大片的血液正是从伤口里流出。

    看来是被清醒时放干血液,刀捅进心脏。

    第一时间察觉死因后,克罗诺才去注意尸体上密密麻麻血液所勾画的繁琐图案。

    那似乎是某种阵图,中间是一只巨大半睁的眼睛。围绕眼睛是遍布在尸体皮肤上,紧凑的如同蚯蚓一样扭曲的图案。

    只是注视一段时间,克罗诺便感到头晕,视线似乎被图案指引着旋转,他后退一步,离开门口。

    克罗诺克制不去看那些图案,才走进杂物间,鞋套沁进黏稠的血浆,抬起时,许久后脚印才会被吞噬。

    蹲下身,轻轻抬起手腕,腕口伤口狰狞可怖,被利器毫不留情地划过。尸体已经尸僵,关节不能活动屈伸,肌肉轻度收缩。

    克罗诺避开皮肤上的图案按压,因为大出血,尸斑不明显,触感绷紧下陷,有些像表面发硬的海绵。

    没有看到捆绑的痕迹,视线上移,脖颈处两边和下颌至咽喉,有暗红色斑块,与凝固的血液混淆。

    克罗诺伸手按压,没有褪色。受害者曾被用力箍紧咽喉,也许濒临窒息。

    此刻脸上眼睛圆睁凸起,眼白赤红,五官扭曲,嘴唇却是紧闭。

    手指掐住下颚和面颊,微微用力掰开口腔,克罗诺俯身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夹杂熬煮过的草叶味。

    克罗诺合并口腔,起身走出杂物间。弗洛姆见他出来,眉毛立刻欢悦地跳起。

    克罗诺向一旁警员点点头,警员打开本子记录。

    “死者四肢被利器切割,流血过多而死,脖颈处有掐痕红斑,口腔里有致人麻痹的药剂。”

    “死亡时间在一个小时到三个小时之间。初步判断是凶手闯入之后,控制住受害者,掐住脖颈,强行灌入药剂。”

    “趁受害者无法活动时,带到杂物间,摆放好姿势,划破四肢腕口,在清醒时,一边看着凶手在身上画满诡异图案,一边流血而亡。”

    话落,只剩下笔尖在纸张上摩擦的声音。克罗诺脱下手套,放进警员递来的袋子中封好。

    下意识揉着鼻梁,一阵酸意蔓延,让他眼底发红。夜将深,晚饭他还没有来得及吃。见了那些图案后,眼前总晕的厉害,克罗诺感到疲倦。

    希望他回去后,那盘牛肉口感没有变得太差。

    弗洛姆睿智的眼睛闪烁,凝视跳动的烛火不语,片刻后才说:“这么晚叫您来,真是抱歉!我叫人送您回去。”

    “没关系,很荣幸您能需要我。”手掌放在胸口,克罗诺问道:“能和我讲讲邪教的事吗?死者身上的图案代表什么?”他的确有些好奇,能暂时压下疲倦。

    弗洛姆示意阿契恩留下,维护现场。伸手带克罗诺到一旁,说道:“他们是一群被洗脑的疯子!多地传来他们作案的消息,理由令人大笑。”

    弗洛姆摇头:“邪教信奉捏造出的神“阿达”。多次行动都是为了向阿达献祭,试图召唤“阿达”换取永生。”

    “永生……”克罗诺眼神晦暗,眼皮压下,瞳孔放大。眼睛一瞬变得狭长凝重,但很快又挂上和善的笑容。

    “是啊,愚蠢的人总喜欢寄欲望于并不存在的神明,而做出自私又疯狂的事。”弗洛姆说。

    “这些受害者身上的图案,是与“阿达”沟通的神语。他们称之为「神启之尸」,这些年其他城池也抓获不少邪教的人,可惜都不是核心人员,得到的信息并不多。”

    “神启之尸的出现,预示新一轮的求神。”弗洛姆叹气,壮硕的身体依然伫立,投下一片阴影。

    克罗诺却从他的脸上看出无奈和悲伤。

    弗洛姆继续道:“他们此次来到塔利亚,留下神启之尸,一定是为了某些事与“阿达”沟通,请求降下神迹。”

    “您看上去又要忙一阵了。”克罗诺感到遗憾。“我觉得您需要一些安神的药剂。”

    弗洛姆摆手,向克罗诺道谢。“我需要保持头脑活跃清醒,感谢您的好意。”弗洛姆犹豫着问道:“我可以请求您帮我一个忙吗?”

    看着弗洛姆眼下的青色,克罗诺点头:“您说。”

    “您知道,内街区并不能被大肆搜查。”弗洛姆吸气,似乎在努力挺直脊背。“所以我要失礼地请求您,能否注意内街区有没有奇怪的人出现。”

    “十五街区连着旧街区,那些家伙一定曾藏在旧街区,伺机寻找受害者。”弗洛姆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克罗诺理解他的意思。

    如果想不被发现,最后那些人一定会想尽办法隐藏进内街区。

    “我会注意。”克罗诺说:“如果我发觉到有奇怪的人出现,一定会托人来与您说明。”

    “多谢。”弗洛姆俯身行礼,挥手叫警员过来送克罗诺回去。

    等克罗诺离开,阿契恩走到弗洛姆身旁,头发在他的鼻梁投下剪影。

    “警长,最近为了开膛手的事,您已经很累了。”阿契恩再次暗恨自己没用,不能替弗洛姆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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