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茉莉(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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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珣疑惑：“你……”

    鹊之疆疆，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欠人人情，果然比被欠人情难受。

    握着杯盏的手紧了紧，她低头，抿了一口手中茶水。

    陆曈往后一缩。

    说来奇怪，同样是多年以后再度相逢，与裴云暎相认的瞬间，她只是短暂地惊讶一下，接受得理所应当。与纪珣说话却时刻都紧绷着，一时也不敢放松，心情更是复杂。

    ……

    被陆曈念及的裴云暎，眼下并不知她此刻心绪。

    陆曈定了定神，重新恢復镇定，道：“玉肌膏珍贵，我不舍得用，所以这些日子只是用寻常膏药抹伤，纪医官给的玉肌膏被我存放。”

    顶着善良老实人的假面去接受对方同情与施舍，总归令人心中不太自在。

    转过长廊，回到宿院，林丹青正坐在窗前摇扇子。

    ……

    纪珣皱眉盯着她，过了一会儿，不讚同地摇头。

    他起身，拉开身后书架木屉，从里拿出两罐新的玉肌膏放到陆曈面前。

    “这药本就是我做的。”纪珣道：“对我来说也并不珍贵，你尽管拿去用，若用光了，我让竹苓给你送来。”

    这神色被陆曈觉察到了。

    小药童忙点头。

    玉肌膏珍贵，宫中贵人才得一罐，他这出手倒是大方，一送就是两罐。

    瓷罐小小一个，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茶是药茶，馥郁苦涩，浓重药香令人皱眉。

    她下意识伸手，放下衣袖，掩住隐约红痕。

    “神仙玉肌膏对祛疤颇有奇效，无论是刀伤剑伤，亦或是火伤烫伤，用此膏药，伤疤淡去很快，为何你的已过月余，伤口仍然明显？”

    沉甸甸的。

    她飞快道：“我没用。”

    鹑之奔奔，鹊之疆疆。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陆曈也是一样。

    从纪珣的药室里出来，陆曈轻轻舒了口气。

    陆曈应了，到桌前放下医箱，又打开木柜门，把两罐新的神仙玉肌膏放进去。

    “药是死物，不及活人珍贵。你的伤虽不致命，但若留下疤痕太久，将来未必还能祛除，应及时涂抹。”

    陆曈盯着他，纪珣目光坚持，僵持半晌，她只能低下头，无奈地应下了。

    小室里，屏风遮掩半壁人影，有人正微微俯身，提笔在桌上绢纸上写字。

    言毕，伸手朝陆曈腕间探去：“我看看。”

    陆曈握紧医箱带子。

    纪珣视线一顿。

    字迹泼泼洒洒，似是随心所欲，正是一首《鹑之奔奔》。

    须臾，他皱眉道：“为何你的伤口还未好？”

    许是最近甜浆喝多了，她竟已不太习惯这样苦涩的味道，莫名其妙的，她突然怀念起裴云暎在夏夜大风窗外，递给她那盏冰凉的白荷花露来。

    在纪珣眼中，她只是个贫苦悲惨的孤女，受人欺凌，历经千辛万苦爬至医官院。

    她喝茶时，挽起的衣袖拂动，露出手肘处隐隐红痕。

    陆曈一愣。

    比这清甜。

    陆曈：“纪医官……”

    “什么？”

    他看向外头煎药的那个小药童。

    从前裴云暎对她一口一个“债主”，如今她倒是有些明白裴云暎的感受了。

    或许是因为裴云暎已见过她最真实恶毒的一面，反而无所顾忌。而纪珣……

    白玉物归原主，了却一桩旧事，本该感到轻松，但不知为何，与纪珣的相认却并不似想象中愉悦。

    陆曈低头看着，心中叹息一声。

    见她回来，林丹青从竹榻起身，道：“医正让去给明仙观送点方子。下午院里无事，你同我一起去吧。”又凑近陆曈耳边低声：“正好去桥门买点甜瓜吃。”

    再看她时，目色就多了点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