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疯犬(3/4)
想到那画面,戚玉台叹息一声,真是可惜了。
戴着面衣的女童抱着那隻破烂的医箱,紧张生涩地为他缝好伤口。
衔着的医箱看着有些熟悉。
三人一愣。
但若实力悬殊太大,成了单方面屠杀,这兴味便要大大减半。
“我做哥哥的,当然要为妹妹出气。”
太师戚清过去热爱养鸟斗鸟,将两隻鸟放在一隻大鸟笼中令其厮斗,谓之“滚笼相斗”,直到其中一隻羽毛零落、头破血流至气绝身亡方肯结束。
那嘴里的哪里是什么白狐狸,分明是隻白色的医箱!
在过去那些年,在落梅峰的时候,她也曾有过疲惫的时候,在乱坟岗里寻觅尸体的时候,替芸娘尝试新的毒药的时候,乌云在暴雨中落气的时候……
这女子先前还试图反抗,努力踢咬挣扎,趁机会逃走,然而这地方是他特意让护卫寻来的“斗场”,宽敞安静,四处荒草,连块尖石都没有。跑几步便被猎犬从背后追上扑咬下去,反覆不知几个轮回。
那医箱大概本来就摔过一回,箱子上到处都是磕磕碰碰的痕迹,又一路被栀子啃咬,这般落地,医箱盖子终于经不住折腾从中裂开,一箱子瓶瓶罐罐砸得满地都是。
萧逐风拦在面前:“去哪,三殿下还未下山……”
“噗嗤——”
青年翻身上马,掉转马头。
她的执着反抗令戚玉台意外,夹杂着几分莫名的惊喜。
太子元贞急着下山,不愿在山上多耽误一刻,龙武卫自然没有逗留的道理。
裴云暎一抖缰绳,马儿疾驰而去,隻余翻飞袍角在林间留下流云般淡影。
“你护着,我有急事。”
毫无人性如戚玉台,也会真心实意的心疼妹妹,将妹妹视作唯一的软肋。
好好一个美人,谁叫她惹了自家妹妹不高兴,只能在畜生嘴里变做滩腐烂肉泥。
脑中浮起吴秀才刚出事的第二日,西街读书人自发在街角焚烧纸钱安抚怨灵,何瞎子手持一根竹杖从长街走过,边洒黄纸边唱:世间屈事万千千……欲觅长梯问老天……休怪老天公道少,生生世世宿因缘……
手刚碰到医箱,还没来得及打开,猎犬从身后窜上来,一口咬在她的肩上,陆曈闷哼一声,手一松——
嗤得萧逐风冷眼回敬:“慈母多败儿。”
那支发簪,那支发簪的花针被她磨得又尖又细,无数个夜晚,她揣测着可能出现的境况,握紧木槿花枝对着脑海中的仇人挥舞,就如眼前,对准狗头猛地向下一刺——
医箱就是寻常医箱,与市面医行那些老大夫、医官院的医官们所用大同小异,看不出什么区别。带子上却绣了一圈木槿花,针脚细密精致,给旧医箱添了几分婉约。
他记得很清楚,带子上的木槿花是白色的,而如今眼前的木槿花却成了淡淡红色,像是被血迹染过。
传说人死前会有回光返照,会瞧见生前最想见的人。
太弱了。
林间草地上,狗与人撕滚一团,猎狗凶恶的咆哮轻而易举将女子细弱惨叫包裹,淹没在不远处飞瀑声声水花中。
“就这么咬死了有点可惜,但谁叫她惹妹妹伤心。”
咬断猎物的喉咙。
陆曈仰头,透过林木的间隙捕捉到一点金色的日光。那点日光看上去很温暖,却很遥远,落在人身上时,也透着层冰冷的寒。
戚玉台原先也看过几次斗鸟,然而方在此刻,觉得眼前这相斗比什么斗鸟、斗兽刺激多了。
实在太累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
颈脉、天门、肺俞、心俞、天枢、百会……
“不用。”裴云暎打断他。
段小宴骑在马上,扭头问身侧马上青年:“哥,你真的不先处理下伤口?要不看看周围有没有上山的医官先给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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