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丹青(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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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闻。”戚玉台点了点头，不以为然道：“侍郎在哪里买的？”

    大至身边小厮下人，小至房中所用熏香，都是父亲挑选，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嘘——”

    他话说得模模糊糊，戚玉台却明白过来。

    灵犀香用材昂贵，馥郁浓厚，但许是闻了多年，再惊艳的香气也变得平庸。金显荣这味香用料应当普通，乍一闻有些俗气廉价，然而细细一品，顿觉幽丽甜美，似夏日熟透的果实饱满欲滴，在这雨季里显得格外清新。

    有人影冒雨从门外长廊跑过，停在宿院一间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林丹青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关上门才低声道：“常医正睡了，咱们小点声，别被他逮住。”又快步进了屋，脱了雨衣，走到窗边把窗关上，把手中之物放到窗前的长桌上，招呼陆曈：“你看——”

    比灵犀香更好？

    这本也没什么，如他们这种出身高贵之人，用最好的、最贵的，一向理所应当。

    “也给我几颗吧。”

    “玉台啊，”他拍拍戚玉台的肩，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现在年轻，不懂，但少年易老，要珍惜。”

    陆曈打开门，披着雨衣的林丹青便从门外闪了进来。

    “‘池塘春草梦’？”

    饶是陆曈也愕然一瞬。

    连他方才的烦躁也驱散两分。

    闻言，金显荣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廉价的普通香丸，他本应该嗤之以鼻，但鬼使神差的，戚玉台莫名想起了上次见到对方时，那位女医官说的话。

    他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这香叫‘池塘春草梦’。”

    他莫名心中又开始烦闷起来，像是有什么讨厌的小鼠在脑子里奔跑，细爪勾得人心痒痒，然后是更深的暴躁。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折回身来，迟疑一下，对金显荣开口：“侍郎。”

    戚玉台不知道，因为他从小至大，隻用过灵犀香一味香。

    陆曈走了过去。

    医官院外头隐约传来更鼓声，时断时续。

    金显荣笑容还未收起：“怎么啦？”

    ……

    “灵犀香凝神静气，可缓失眠不寐之症，不过，长期使用此香，难免形成依赖。久用之下，反而适得其反。”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他摇头晃脑吟诵几句，笑容也生出几分猥琐，“这是陆医官特意为我调配的香丸，里头有好几味药材。男子闻多了此香，补气益血，对那个有好处。”

    这香必然不如灵犀香贵重，金显荣或许也是一时兴起，在香药局买了更便宜的香丸来换换口味。

    立夏后，一过白日，夜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戚大人有时也不妨试着少用此香，以免成瘾伤身。”

    这香真有那么好么？

    没有选择和不愿选择，本就是两回事。

    然而此刻金显荣捧着他那壶廉价的香，喜不自胜、宛如珍宝的模样，看得他却心中不是滋味。

    桌案昏暗灯火下，放着个足有簸箕大的竹篮，也不知林丹青是如何提动的，里头满满当当装的都是热熟食。

    他从小到大，吃什么、用什么、做什么，全由父亲安排。

    戚玉台伸出手。

    前些日子听说金显荣得了肾囊痈，医官院的医官都来了好几波，看来这新香丸，就是那位女医官为金显荣的肾囊痈而调配。

    “你做什么？”陆曈微微一愣。

    顿了顿，他眯起眼：“我也想试试。”

    医官院饭食清淡，林丹青挑剔，常爱偷偷从外面买些宵夜回来吃，但因怕被常进发现，也都是些髓饼点心之类的小物，哪像今夜这般阵仗，简直是要在宿院里摆上一桌酒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