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春景-1(7/10)
周瑾有些尴尬的笑了几声,今朝不明所以,只好跟着呵呵笑。
「喔对了」小皇帝突然想起什麽,收起笑颜,略正了正表情,道:「你方才在朝会上说的??查一则谣言?什麽谣言?」
见小皇帝提及公事,今朝的神se就严肃了几分,「是有关先帝之事」说到此处,就见她眼神一黯,不过只有一瞬。
「臣尚未查清谣言的来源出处,以及散布此谣言之人想达到的目的究竟为何,因此臣不便向您解释,还望陛下恕罪!」说着,袍子一撩,双膝一屈就跪了下去,不过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被小皇帝给扶了起来。
「说这什麽话!」小皇帝鼓着双颊,言语之间能感受得到些微的怒意,「我就从未开罪於你,还说什麽恕罪!」
今朝知道小皇帝生气了,但有些话,该说的就是得说。
只见她眉眼低低,双手乖顺的在身前交叠,轻声道:「陛下,您至今未开罪於臣,是因为臣并未做需要您降罪的大逆不道之事,但若臣有此行径,望您切勿徇私,务必严惩,即便臣身si,也毫无怨言。只有如此,您才能拥有大公无私之名声,才能在百姓及朝臣之间竖立起威望」话落,两人之间只剩下无尽的沈默。
小皇帝漆黑的双眸看着今朝,他看着她低垂着头,无b恭顺的模样,心底就没来由的生出了一把火。
他最讨厌今朝姐和他说这种话,这种义正严辞,却字字犹如针刺一般,扎在他的心上,鲜血淋漓。
今朝姐是他的亲人呐!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唯一一位能够以周璟的身分相待,而非一国之君的亲人!最可恶的就是,分明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可他就是不想认同她。
打从心底!
小皇帝??不,是周璟,周璟看着今朝,叹了一口气,不想再和她争辩,袖袍一挥,道:「今朝姐回去吧,还有御膳房昨日刚做出了一道新糕点,让当歌给你拿一些」
「多谢陛下」今朝双手一拱,弯腰谢恩。
小皇帝喉头一哽,偏过头。他快被她气si了,都讲多少遍了,只有两人的时候,他就只是周璟,那个只需皇兄和今朝姐庇护的璟儿。
今朝没有抬头看小皇帝,她知道小皇帝肯定又不高兴了,小孩子嘛,一时喜一时怒的,正常。
「臣,告退」话落便退出御书房。
但在今朝踏出离开御书房的最後一步之时,她听见小皇帝沉声道:「即便是个罪人,朕也不会靠杀人来竖立威严。朕不需要,也不必要!」
今朝脚步一顿,没有抬头亦没有回话,甚至连转身看一眼都没有,就退出了御书房。
竖立一国之君的威严有很多种方法,但在朝臣百姓眼里只是个孩子的小皇帝,只有杀罪臣,才是最简单快速的办法。
有的时候,暴力和拳头,b什麽都好说话。
杀人,虽说无法得到全心的信任,但却能得到打从心底的惧怕。
唯有恐惧,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让一个人彻底臣服於一个人。
这是她多年来的经验,是她的甘苦谈,是她的过往,也是她从阿珣身上学到的。
她也曾有过或许有那麽一些人不在乎她的x别,只看重她的实力的这种想法。
但这世上,有这种人吗?
有,但实在不多,甚至能说几乎没有,十个人里面,顶多也就一两个会认真听她说话,就连看似和她私交不错的费侯爷和唐侯爷,过去也是和她井水不犯河水,能不往来就不往来,直到最近才逐渐开始走动。
在她至今的人生里,只有师父和周珣将她当作今朝看待,而非一个手无缚j之力的弱nv子,就连百花楼的陈妈妈和众位姐姐们也都和她说,nv人就是该装的柔弱些,才会得男人疼。
她倒也想像时下的年轻nv孩们那般,闲来无事便y诗作对,专注针黹nv红。可她不行啊!她若是只顾着装柔弱,那她的屍t早就不知被扔到哪个乱葬岗去了。
竖立威严,的确不只有杀人这个办法。
但,只有强大的人,才有资格选择杀不杀人,是否留活口。
而现在的小皇帝,周璟,一点都不强大。
低垂的眼眸抬起,今朝回身看着岿巍g0ng墙,暗红se的g0ng墙绵延不断,一眼望去,没有尽头,在yan光的照s下,本该是暗沉的颜se变成了鲜yan夺目的大红se。
今朝不喜欢红se,严格来说,是不喜欢会让她联想到si亡的颜se,因为他在逝世当晚,她见他的最後一次,他都还咳着血,和她说没事。
就是在这血红se的g0ng墙之内,他失去了x命,她失去了他;就是在这看似金碧辉煌,却吃人不吐骨头的鸟笼里——他,si了。
收回视线,有那麽一瞬间她的目光变的冰冷凌厉,但随即就恢复原状,彷佛一切都只是幻觉那般。
「果然还是太稚neng了」她轻声道了句,也不知是在说谁。
转回身子,她重新迈开步伐,双手在身後交握,直视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的念着一首诗。
「??别後相思人似月,云间水上到层城??好困难啊,好困难」
「主子!主子等等!」
「嗯?」今朝听见熟悉的声音,便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当歌。
当歌见今朝停步看向她,就原地不动的整了整仪容,随後快步走了过去。
「主子,这是陛下特意为您留的,您带回去和姐姐他们一起吃吧」当歌的手里提着一盒糕点,她将盒盖打开,甜甜的香味随风飘散而开。
小皇帝在今朝离开御书房後,便立刻唤来当歌,因为他知道今朝只是嘴上说着好,从来就没自动自发的从他这拿东西回去。
一次都没有。
因此他让当歌趁她还没走远,赶紧拎上糕点追过去。
今朝看了一眼盒内,是马蹄糕。
这麽一想,的确是快过年了,连马蹄糕这种贺年的糕点都出现了。
她点了个头,伸手接过,道:「辛苦你了,替我多谢陛下」
「这都是属下的份内之事,无所谓辛苦不辛苦」
今朝欣慰的拍了拍当歌的肩膀,「皇g0ng之内一切行事都需注意再注意,没有什麽bx命还重要的」
「是,属下知晓」
「还有」今朝低头看着手里的糕点,「跟常舒说一声,让他再多多注意陛下的言行,能改的改,改不了的也给我全改」
下章更新时间:2/28
常舒正是帝师。
今朝和常舒相熟,但常舒并非夜鴞中人,只是曾经在夜鴞里头待过一个月,某日突然觉得在刀尖上t1an血过日子的生活不适合他,便求今朝取消他的夜鴞身分,让他重回yan光之下,他想安稳度日,想手捧书卷,不想手上沾血。
今朝答应了,但她要求常舒必须在三年一次的科举一举中更新时间:3/3
今朝和藿香两人到了距离锦扬楼走路不过半盏茶时间的巷子里以後,藿香便松开了搀扶着今朝的手,朝天空吹了一声口哨,就有一人闪现至两人的面前,向今朝奉上一顶纯黑幂篱後又消失不见。
纯黑幂篱是今朝如今隐於世外的师父数年前为她而制,幂篱的纱帘由千万根天山蚕丝一根根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编织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今朝先是将幂篱戴上,纯黑幂篱披散而下,将上半身完全覆盖,而後将面具取下交给藿香。
「让龙柏五人随我入楼内,切记别暴露行踪」离去前今朝对藿香道,话落便迈步走往锦扬楼。
龙柏隶属於影绝麾下,是守在今朝周围,二十名暗卫的其中一人。
「遵命」藿香对着今朝的背影拱手道,随後便不见踪影。
锦扬楼是她的产业,自然也有那不为人知的後门供她行走,不过若非是和属下议事,她是从来都不走那後门的,况且她今日可是正正当当受人邀请,於是她便想着顺道看一看近日锦扬楼的业绩如何,因此自然走的是正门。
她负手走了进去,环视了一圈,嗯,装潢布置依旧富丽堂皇,金光闪闪,很好;聆听了一阵,嗯,隔音依旧优良,没什麽交谈声传出,很好。
锦扬楼的装潢布置,是由她亲自设计,亲自监督,为的就是??倒也没为什麽,就是那阵子她实在无聊的紧,凡事都逐渐踏上正轨,能够放手让属下做的她都尽量放手,只给自己留一些紧要的,是以那阵子她就是四千人里头最闲最没事做的人。
今朝记得锦扬楼是五年前开张的,那时阿珣也荣登大宝四年了,在朝政上也渐渐变的老练起来,而她那时因着还未受封官职,仍然游走在江湖之中,两人也只能是在他私底下出g0ng才能见着面,或是她偷溜进g0ng??不过通常都是阿珣出g0ng见她,她偷溜进g0ng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一来是皇g0ng内禁卫森严,二来是她不喜欢皇g0ng那瘮人的感觉,因此她那阵子实在是闲的发慌。
还记得是清风和她说:「主子,索x您近些日子手头上也无急事,上头那位最近也无法出来,要不您开间酒楼?」
「酒楼?可我不会下厨啊,酒楼里的菜单从哪来?」
「这还不简单,我们可不是有影绝这位神厨吗?让他去掌个十天半个月,等到您招到了厨子,再让他回来不就行了?」
「可要是没盈利怎麽办?说不定还得倒贴呢」
「主子,您就安心放手去做,那些事是我们这些做属下该担心的,不是您」说罢,清风就和属下去处理手头上的事,有一瞬间,今朝竟觉得他的背影有些潇洒???
那时的今朝手里还没什麽产业,也就几间小铺子,根本搬不上台面,也不像如今有那个脑袋能够悄无声息的将夜鴞的据点遍布大兴,是以完全不相信自己能经营好一栋酒楼。
不过人是这样子的,自己不看好自己没什麽,若是别人瞧不起自己,那可不行。我看不起自己是我家的事,关你p事?我是花你家钱了,还是吃你家粟米了?你有资格瞧不起我?那行,老子就让你嚐嚐瞧不起我的滋味!
普遍大多数人都称此举为——自尊心作祟。
而今朝更是个中翘楚。
是以,才会有後来高朋满座的锦扬楼之诞生。
总而言之,今朝就抱持着「有事做总b没事做要好」的心态,去东城街一连看了几天的店面,最後看的店面,是她截至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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