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朋友(2/5)

    程逸思瞟了一眼厨房里的凌凄，继续趴在程逸帆耳边说：“你就不怕他哪天交了男朋友，咱们可就不能在这儿了。”

    都滚好吗，没一个好东西。

    程逸思趴在桌子上凑到程逸帆脸边，耳语道：“这屋里味儿不对，不是我的味儿。”说完又改口，“不是我们的味儿。”

    能不能小点声，窃窃私语的最基本要求是不能让当事者听见，真是烦死了。

    程逸思一本正经起来，“你不一样，你本就朋友多，我哪管得过来。就算我想管，你会听我的吗？您跟他可不一样，您是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丢了猫也要去帮着找的人，我可不想管你，管你太累，况且，量你也找不到比我还好看的人。”

    程逸帆扬起下巴，“我说……”

    一滴，两滴，水珠带着余温砸在手上，滑到台面散开，凌凄迅速打开水龙头冲干净沾上泪水的苹果，仰起脑袋深呼吸试图将泪水掖回去。不忿于程逸思说的每一句话都对，更是鄙视贪恋虚假温暖的自己，可怎么办呢，终归是舍不得丢弃，害怕他们真的滚。

    程逸思眼里溢出丝丝笑意，说道：“他不一样，没人跟他做朋友，他就只有我一个朋友。”

    这时凌凄端着自己几乎没动筷的碗蓦地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得发出难听的刮地声，打断了程逸帆的话，他淡淡的语气似是不带情绪，话从两片无力的唇瓣间流出，“你们别吵了，逸思说得对，我没有朋友，这里没有，老家也没有，更不会有人来找我，你们放心好了。”语毕就转身走向厨房，他走得很快，像是怕中途泄气会碎一地似的。

    但玩具，只能等着被丢吗？有时玩具也想给自己留下一些尊严。

    凌凄郁闷，躲在厨房找事做，可他又烦刷碗，只好杀两个苹果分尸撒气。无奈他耳朵好得很，哪怕是耳语他也大概听得见。

    程逸思偷偷瞄了一眼凌凄，单薄的背脊透着凉，莫名的冷意钻进心底化成火，也散成了疼。

    思绪被一下锐痛切断，手指头在利刃下眦出血花，凌凄嘶了一声将指头含进嘴里，铁腥在口腔氤氲，有种什么事都跟自己对着干的无力感。

    一向温顺的程逸帆确是鲜少如此锋利，他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冷冷回道：“我怎么不能说你，我是你哥，你要是学不会说话就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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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逸思一听不乐意了，他挑起眉，更是没好调，“我膈应？程逸帆，你他妈现在也敢骂我了？”

    程逸帆当是打不下手，气得没话，无奈道：“你有时侯真的，很让人讨厌，看上你我真是瞎了狗眼了。”

    程逸思高兴地脸凑前挑衅，“打啊打啊，我就不闭，他还跟我说他跟你都不熟，他只跟我聊天。”

    说得在理又让人发涩，程逸帆呵笑道：“那你就能管得了凌凄？”

    闻声冲进来的是程逸思，凌凄含着手指头可怜兮兮地回头，案上几滴红，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那长睫掀起蒙着水汽，灵动的栗色眸子张大，日光灯洒在他身上氲着一层微光，就像只林间受惊的小鹿。程逸思喉结滚动，竟有些兴奋，不过再不懂事他也知道这不合时宜，他憋了憋有点不听使唤的下半身，眼神落到了凌凄含着的手指，面露担忧，嘴巴却仍是吐不出象牙，“切到手了？笨手笨脚的，你怎么切个水果也能受伤？”

    贱得要死。

    肖潇予的话也飘过脑海，他们根本就不喜欢你。是的，他们只是不舍得称手的玩具罢了。

    程逸思没任何歉意，得意洋洋地朝他哥哥吐舌，小声说道：“我就说他没朋友吧，他说过的，他只有我一个朋友。”

    程逸帆倒是正直，他说：“那是他的自由，你没资格过问，我也没有。”

    程逸帆挥手做了个要打他的动作，斥道：“闭嘴吧你。”

    程逸思啧了一声说：“我没你大度，我很喜欢现在这样，我不想改变，再说了，你看凌凄那一副谁看了都想欺负一把的模样，万一哪天交了坏朋友，欺负他可怎么办。”

    程逸思大叫一声：“程逸帆！我给你机会再说一遍。”

    他只能有我一个朋友。

    程逸帆蓦地有些酸，蹙眉道：“怎么没见你这么担心过我呀？”

    程逸帆回：“不是就不是，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