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 快门声(2/2)

    女人把无人机重重往他怀里一放，拉着他就走：“拿到了就走吧。”

    他和男孩对视着，对方疑惑地皱了皱眉。

    “就抽一口。”

    一直到被拉到门口，周其澜才回过神：“抱歉——”

    比想象中更漂亮。

    适逢天边一角刚换了颜色，阴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湿漉漉的蓝。

    涂甲油的女人站了起来，皱眉道：“帅哥，我们今天不营业。”

    他像魔怔一般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就这样冒然地掀开了那副流苏门帘，急切地想看清那男孩的面容。

    那少年拖长了音，从女人手里拿过了刚取下的塑料雏菊发夹，自己别在了脑袋上，撒娇似的眨了眨眼睛。

    他的突然出现显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女人们面面相觑，屋子里弥漫开一阵短暂的沉默，只剩电视机里的粤语对白还在继续。

    周其澜已经完全被定在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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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其澜用脱下的冲锋衣外套裹住无人机，淋着雨，出神地往出租屋走。

    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变轻了。

    少年张口欲含，那烟的主人又使坏将烟拉远了些。

    这一屋艳俗，糜烂，万紫千红，犹如吸食某种药物后由幻想制造的致幻产物。

    “不能睡呀，待会下午还要去上课呢，谈姨只准你请早上的假。”

    他只得伸长脖颈，黑发掩埋住的后颈因为这个动作完全裸露了出来，拉出漂亮脆弱的线条。

    “谈姨说不准给你烟抽。”

    “小米姐，我好困。”

    两人卧在一堆花色各异的毛毯和软枕中，像自锦绣罗叠中生出的精怪。

    周其澜的视线忍不住向走廊深处飘去，他收好无人机：“谢谢，我——”

    “……只准抽一口哦。”女人败下阵来，叹口气摇摇头，指间夹着那杆细支兰州桥，递到少年唇边。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其澜的手臂被抓住，他回头，替他拿无人机的女人瞪着眼：“你怎么进来了？”

    女人却已经关上了门。

    “那姐姐你给我抽一口，我就不困了。”

    烟嘴被含住，他深吸一口，烟气熟练地顺着过肺一圈，又汇作一团灰云，在女人的嬉笑声中，被他慢悠悠地吐了出来。

    阿香在巷子里见惯了瘦猴和肥猪，对着这么难得的一张帅脸，实在难以生起气来：“没事，你走吧。”

    周其澜却不说话，只盯着沙发上的男孩。

    他看着天，心里想的却是一个人。

    漂亮。

    一屋子的女人和一个男孩。周其澜觉得自己像是穿进了《西游记》里的盘丝洞，一切都如此诡谲美丽，荒谬中又带着真切的合理。

    “别闹我啦。”

    思绪倒带，周其澜突然想起掀开流苏门帘的那一秒。

    他听见了心里一闪而过的快门声。

    周其澜停在路边，看着暴雨后的远天。

    “姐姐——”

    雨势渐小。

    就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