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主角前世·下(2/3)

    为何要掩人耳目？

    和郡主一样，直到沈少将军身死之后，裴姑娘才找到李军医，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一切已经于事无补。

    那天，她陪郡主再次登上了长安城的城楼。

    死去的人以千疮百孔的模样死去，活着的人以千疮百孔的模样活着。

    可郡主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并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一跃而下。

    郡主仿佛感觉到了她的紧张，笑着问她：“你以为我要从这里跳下去吗？”

    周寺卿身为这段旷世之恋的见证者，似乎也成了诸多谜团的答疑者——

    宫门前，郡主在她的搀扶下慢慢走上前去，将跪在地上的裴姑娘拉了起来，把那枚一直存放在自己那里的衣字佩还给了裴姑娘。

    可为何传闻中将军和郡主是一对死对头呢？

    “我的命是他拿命换来的，怎么能随便丢掉呢。”

    将军是个纨袴？那如何能得郡主青眼，又怎能在后来打下这么多传奇之仗？

    郡主握着裴姑娘的手，本想安慰裴姑娘，告诉裴姑娘这不是她的错，一开口却与裴姑娘一起泣不成声。

    既然是谁也不知道的私情，两人在外不和，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裴姑娘以为的生离，其实早就是与沈郎君的死别。

    搬进太清观之后，郡主日日都用那副残破的身躯跪在三清道祖神像前祈愿。

    罪人就该长长久久地活着，所以新帝给了郡主自由，郡主却将自己这副戴罪之身囚禁在了长安城外的太清观，从此再不入世。

    幽居的日子里，她们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

    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郡主枯槁的脸上难得现出几分好奇，让她买来话本，念给她听。

    有那么一瞬间，惊蛰觉得郡主好像一隻振翅欲飞的蝶，就要这么飞走了。

    郡主说，见微天师就是在那里预言了沈少将军的一生，她想去那里为他求一个不一样的来生。

    “惊蛰，罪人是没有资格解脱的，罪人——就该长长久久地活着。”

    在郡主挪动脚步的那刹，她紧张到一双手痉挛震颤。

    永恩侯视郡主为亲女，当然瞧不上一个纨袴公子做外甥女婿，永恩侯夫人又是那等恶毒之辈，掩人耳目方才是长久之道。

    这纨袴当然是装的。

    从那天起，郡主每日都要听她念话本，让她每日念一章回，念完之后便从头再念，不过郡主只听开心的上卷，不听难过的下卷。

    原来在这场阴差阳错里，没有一个人得到善终。

    有人曾问郡主，这故事可是真的？郡主摇头，说不过是世人的妄想。

    可这又何尝不是郡主的妄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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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会嫌筹码多，即便裴姑娘认下玉佩，天子也不会相信空口白话，放过郡主这个可能，最后不过是从一个人质变成两个人质，带着郡主和裴姑娘一起上城楼罢了。

    就这样，不明真相的世人以为沈元策和元策是同一人，想像着少年少女年少相恋的故事，将这话本编得有鼻子有眼。

    郡主听着那些美好的故事，在沈少将军离开以后第一次展露那个年纪的少女本该拥有的笑颜。

    郡主和沈少将军直至天人永隔也未曾互通心意。

    听闻新帝登基以后，那些旧事渐渐不再那么隐晦，河西战神和永盈郡主的旷世之恋被坊间编撰成了风月话本，广为流传。

    郡主站在城楼之上，攥着沈少将军的袖箭，用几乎已经失明的双眼凭栏远眺，望着城楼之下沉少将军曾站立的地方，任长风卷起她的衣袂，和不知何时起生出斑白的长发。

    李军医身为叛臣，自认已无资格与宝嘉公主再续前缘，选择远走，与宝嘉公主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