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主角前世·中(6/7)

    可沈少将军似乎并没有想要改大烨的姓氏,并没有打算坐上那个位子,比起谋权篡位,这更像是一场不计后果的,无惧人心的,与天子的玉石俱焚。

    炎炎夏日,消息像纷飞的雪花飘进公主府,郡主在公主府里震动、不安。宝嘉公主也和郡主一样失魂落魄。

    她不敢问郡主在想什么,或许郡主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

    就在她们等待消息的时候,圣上身边的内侍来了公主府,笑眯眯地说圣上召请郡主入宫。

    命运铺垫了这么久,似乎就是为了那一天。

    当时她们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公主府区区几百侍卫,本就是出自皇家,如何与天子匹敌,与满京城的禁军匹敌?

    宝嘉公主对内侍笑脸相迎,说郡主痛失至亲不久,近来精神萎靡,身子骨撑不住,可否容禀圣上?

    内侍的坚持让宝嘉公主确信这道召请绝没有缓转的可能。

    宝嘉公主改口说要陪郡主一起入宫,却被内侍带来的禁军拦下。

    内侍说圣上隻请了郡主一人,连婢女也不让带一名。

    当日郡主未归,宝嘉公主火急火燎去了四皇子的府邸,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四皇子那时候已经掌控一半政局,却也没有获悉圣上召请郡主的原因。这像是一个讳莫如深,又事关重大的秘密。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直到那天,玄策军杀至长安,兵临城下,圣上亲手带着郡主上了长安城的城楼……

    一声痛苦的梦呓打断了惊蛰的回想。

    惊蛰慌忙揩了揩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去看榻上的郡主。

    炭火烧尽,整座废宫冷得像冰窖,姜稚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布满冷汗,在梦里不停呢喃着哀求:“不要,不要……”

    惊蛰轻轻去拍抚姜稚衣的背脊,着急地喊:“郡主,郡主——”

    姜稚衣蓦然惊醒,睁开眼来,满头乌发汗湿,惊恐地盯住了榻边的惊蛰。

    “郡主,没事了,没事了……”惊蛰一面去给姜稚衣擦汗,一面反覆说着。

    姜稚衣的瞳仁在最初惊悸的一瞬光亮之后,慢慢黯淡下去,好像记起了自己身在哪里,窒息地紧紧攥住了衣襟,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惊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

    是啊,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圣上召请郡主入宫,是因派人查抄沈府之时,在东院书房博古架上的一个瓷瓶里发现了一枚刻有“衣”字的女式玉佩。

    圣上原本绝不认为一个手握重兵、狼子野心的将军会上演衝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这种笑话,话本里写写便够了,入不了天子的眼。

    就算圣上怀疑沈少将军蓄意破坏和亲,也隻认为是他好战喜功,根本没觉得郡主对政局有什么份量,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影响。

    可是那枚存放于隐秘之处的玉佩让圣上联想到了郡主的名字。

    当时的圣上正因玄策军,也失去了沈夫人这个人质,本就怒火中烧,所以当即开始去查玉佩的主人。

    沈府上下无人知道这枚玉佩的来处,但圣上怀疑的目标既然对准了郡主,从答案去查证也不难。

    圣上询问了周寺卿,与郡主和沈少将军朝夕相处三月有余,可知这两人是何关系?

    周寺卿当时已经明白圣上用心,其实并没有将对郡主和沈少将军关系的猜测说出来,知道那个猜测会要了郡主的性命。

    但圣上如此拷问,那些摆明了的实情却不得不说,如果他不说,圣上换个人问,周寺卿便会背上欺君之罪。

    天子盘问了周寺卿和亲一路上的经过,似乎对答案非常满意,便将郡主召请进了宫里。

    姜稚衣在一声声急喘里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抽痛,像快死过去,可涌入喉咙底的腥冷空气却提醒她,她还活着。

    被天子召请入宫,看到那枚玉佩的时候,其实她心里在笑天子抓错了人。

    原来沈元策早就有意中人,将这么一枚玉佩藏在那样的地方,应当是他很珍重的人吧。

    和亲一路上,那些让她感觉到异样的瞬间,果然都是她自作多情的错觉。

    她不知道这枚衣字佩属于谁,反正不是她的。

    舅父过世以后,如果说她麻木的心臟还有哪个角落是鲜活的,那可能就是藏着对天子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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